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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番外篇:天与长相守 风花雪月, ...

  •   自打从北羌回京之后,裴长淮和谢从隽二人便如少时一般形影不离,尤其是谢从隽,几乎时时刻刻都想黏在裴长淮身边,不愿跟他分开。

      这一回裴长淮奉旨前往雪海关巡查防务,谢从隽也请了旨,与他同去。

      原不过是例行巡边,谁料归途之中,竟撞上一伙逆贼。

      对方在山道两侧埋伏了一队弓弩手,待得裴、谢一行人马经过时,箭矢忽如蝗群一般飞来,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裴谢二人皆是剑中高手,更兼领兵之才,对付这等毛贼原本绰绰有余,不料在混战之中,裴长淮为了保护手下一名士兵,不慎被一道流箭擦过左肩。

      伤口不深,仅及皮肉,可箭镞上却淬了剧毒。

      收兵后,随行军医立刻为裴长淮清创拔毒,却仍有少许毒素渗入了血脉。

      不出半日工夫,裴长淮便高烧不退,继而昏迷不醒,整个人仿佛从鬼门关前过了一遭,又硬生生被谢从隽拽回这人世间。

      为着此事,谢从隽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人人皆知武陵军的这位“赵大都统”,性情放荡不羁、玩世不恭,对谁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貌似一团和气,可倘若真发起火来,着实令人胆寒。

      他一点情面也没留,大骂裴长淮手下全是一帮庸才废物,护主不力,实在该死,接着便跟阎王点卯似的,革了一溜儿官职。

      见着裴长淮负伤,随行的这些将士们心中有悔有愧,也没为自己辩白,痛快地领了处置。

      裴长淮苏醒后得知此事,有心替那些人求求情,等到晚间谢从隽来给他喂药时,正好顺势哄他消消气。

      他说:“别怪他们,毕竟可不是人人都能像‘赵大都统’这般剑法卓绝……这次,原也是我不当心。”

      裴长淮真想哄好一个人时,字字句句里都跟淌着蜜似的,教人想硬着心肠都难。

      奈何谢从隽正在气头上,并不领情,狠狠喂了他一大口苦药,冷哼一声:“少来哄我。我也是太容易被你哄昏头,才将你惯成这样,从来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裴长淮被这一口药苦得眉头都皱了起来,甚是冤枉:“我有吗?”

      谢从隽又怕真苦着他,撂下药碗,接着往他嘴巴里再塞了一枚甜蜜饯,却也不想就此饶过这一遭。

      “你可曾想过,万一那一箭射穿你的肩膀,毒素拔不出来,会是什么后果?你眼里心里,就只有你的侯府、你的亲信、你的手下!裴昱,哪怕有一次,就一次——你能想想我吗?!”

      说到最后,谢从隽一双眼睛已红得骇人,望向裴长淮的目光里,愤怒与怨恨交织,底下却翻涌着更深的痛苦与心疼。

      裴长淮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得出,这回真将谢从隽吓坏了。

      裴长淮撑起身子,坐到他身旁去。

      谢从隽别过脸,不想听他解释,必得等他好好反省反省再说。

      裴长淮也没多言,只用手指捏住他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扯了一扯:“我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谢从隽一把将自己的袖口扯回去,颇似在赌气。

      裴长淮见他如此,一时又有些想笑,于是软下口吻,直接同他道歉:“哥哥,这回是我的错。”

      谢从隽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发誓绝不能给这只小狐狸眼儿哄昏了头,这会子听他软了话,心一下跟着软了。

      他无可奈何,只捉住裴长淮胸前散落的一绺长发,恶狠狠咬上一口:“你大错特错!”

      “对,我大错特错,大错特错。”

      裴长淮连连点头,一句也不反驳。

      ……

      回京后,谢从隽先往侯府报了平安,而后不由分说,便将裴长淮按进了暗香苑里养伤。

      不许他过问家事,更不许过问公务。

      他自己也跟朝廷告了假,日日守在裴长淮身边,拿他当个小孩似的照顾,寸步不稍离,仿佛错开一眼,人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似的。

      裴长淮心知这回将谢从隽吓得不轻,便也由着他这般缠着,权当哄他心安。

      不过最近这两日,许是公务缠身,谢从隽白日里总不见人影,要到晚间才回来。

      这日午后,裴长淮正独自倚在床头喝药,忽听苑外传来一阵锣鼓唢呐声,欢天喜地的,好不热闹。

      这山中僻静,平日里连货郎都少有过往,这般阵仗实在稀罕。

      不多时,守门的仆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直言门外来了一队人马,指名道姓要见主家。

      仆人向对方报上主家乃是正则侯府,谁知那领头之人蛮横霸道,竟连护院的侍卫都扣下了,非要主家亲自出去相见不可。

      裴长淮披了一件外衫出来,推开门,见门外果然乌泱泱站了一群迎亲的仪仗,吹打的吹打,撒花的撒花。

      正中央一顶红绸花轿,轿帘低垂,仿佛里头正坐着一位待嫁的新娘。

      也不知谁家娶亲,竟将花轿抬到了这里。

      裴长淮站在石阶上,望着眼前这古怪阵仗,道:“何人在此闹事?”

      话音刚落,轿帘被人从里头一把掀开,谢从隽一下钻了出来:“正是在下!”

      他一身正红喜服,腰上系着如意绦子,坠着一对白玉鸳鸯佩,俨然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谢从隽本就生得极英俊,一双桃花眼风流含情,此刻披着一身正红,这等浓烈的颜色将他衬得面如冠玉,眉梢眼底一片滥滥风情,站在花轿前,衣袂当风,端的是潇洒倜傥、意气飞扬。

      只是不知从哪里沾了一肩膀的落花。

      裴长淮见他这副打扮,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一声,走下台阶,抬手将他肩膀上那些落花一一拂去,问:“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谢从隽爽朗一笑,眉眼间尽是少年神采:“长淮,我来娶你呀!”

      “娶我,自己倒是坐着花轿来了?”

      裴长淮只当谢从隽是见他病中无聊,特意作了这些好玩的排场来逗他开心,便也顺着他的心意,陪他玩下去。

      他悠悠一笑,问:“接下来呢?是不是该本侯背着新娘子入洞房了?”

      谢从隽闻言大笑起来,那笑声肆意畅快,荡在山风里。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裴长淮横抱起来,往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抵抵他的额头,笑道:“这句话不是该我说吗?”

      在暗香苑伺候的下人都知这两位东家是一对欢喜冤家,此刻也不敢多听多看,纷纷低下头去,只窃窃而笑。

      裴长淮骨子里周正,同他玩笑两句还行,却比不上谢从隽这般没皮没脸的不正经。

      他脸上一热,轻轻挣了挣:“这样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想得美。”谢从隽稳稳当当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院里走,“我是世间一等一的‘不体统’了,落到我手里,哪有让你跑掉的道理?”

      他一径将裴长淮抱回卧房,早有侍女捧着吉服候在门边。

      谢从隽小心翼翼地放下裴长淮,亲自取了那件大红绣金的袍子过来,一件一件替他穿上。

      裴长淮姿容秀雅,人如霜月,气似松风,平日里常着素色,总是一派的清冽出尘,此刻这一身正红穿到他身上,当真是遇雪更艳,满身的金线绣纹极尽华光宝色,衬着他冰肌玉骨,唇若点丹。

      谢从隽正低头为他系腰带,不经意抬眸看了他一眼,见裴长淮清俊的面容上难得多了几分动人的妍丽,一时痴了,忍不住倾身过去,亲他一亲。

      裴长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一怔,随即轻声一笑:“这回玩尽兴了?尽兴了,可不许再跟我生气了。”

      谢从隽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为裴长淮系好腰带,又从自己腰间解下其中一枚鸳鸯玉佩,挂到裴长淮身上,手指在那枚玉佩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这才抬起头来。

      “没生你的气。”

      谢从隽望着他,贪看不够似的,目光一寸寸描过他的眉眼、鼻梁,乃至嘴唇。

      “这回也不是为了玩,长淮,今日我真心想要与你拜堂成亲。”

      裴长淮一时有些错愕。

      谢从隽握住裴长淮的手,引着他在床榻上坐下,自己挨着他身侧坐了,伸手搂过他的腰,将脸贴在他颈窝里,闭上眼轻轻蹭了蹭。

      他贪婪地汲取着裴长淮身上清幽的香气,像是在确认这人当真完好无损地在他跟前。

      半晌,谢从隽低声说:“你昏迷那两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中毒太深,黑白无常要将你拘走。
      我一路追去阴司地狱,见阎王端坐在那大殿之上,两旁鬼差森列。
      阎王垂眼问我,姓甚名谁,是何身份,与你有何关系。
      我跟他说得清清楚楚,我是你夫君。
      可他在生死簿上翻了许久,都不曾找到你有什么夫君,又道我一介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的孤魂野鬼,因着冒名顶替了赵昀的命数,本名早就在生死簿上一笔勾了去,连轮回转世都没资格,更遑论来阴司找他要人。”

      说到这里,谢从隽声音沉了几分,眉宇间聚起一股戾气。

      “我发了疯,杀光了那些要索命的鬼神,直将那里翻了个底朝天,可是都没有寻见你。

      后来,我远远看见你一个人走上奈何桥,不论怎么唤你,你都不肯回头。

      身后的鬼差告诉我,你的爹娘兄长都在那一头,他们想你过去团聚,你自然是要过去的。
      我问他,那我该当如何?
      鬼差就说,回你该回的地方去罢。

      我被他们打回人间,却不见你醒来,抬头望去,满天的神佛仙道,高高在上,假作慈悲,我拼命跟他们磕头,一个一个地求过去,求他们把你还给我……可任凭我磕得头破血流,却无一人肯应。”

      裴长淮起初还在静静听着,手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听到最后,不免心头一沉,满是怜惜:“从隽……”

      谢从隽手臂一紧,将他搂得越发深:“从前我想,人间夫妻恩爱再深,也深不过‘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一句。可如今想来,这句却是不好。”

      他抬起头,直直望进裴长淮的眼睛里。

      “相思太苦,长淮。”

      裴长淮心头猛地一颤,忽觉千言万语,都不及这一句话来得令他心疼。

      谢从隽如今还能回到京都,回到他身边,全是从刀山火海里一步步趟回来的。

      往日谢从隽沦为阶下囚,受尽酷刑,疼得生不如死,后来为了能逃出北羌,改头换面,又不惜剥皮刮骨,真真算是死过了一回。

      历经这等非人的折磨,他都一一捱了过来,不曾跟裴长淮道过一个苦字。

      可这一刻,他却说,相思太苦。

      谢从隽本以为自己失去记忆那些年,大部分时光都过得浑浑噩噩,好不自在,如今想来,未尝不算一种幸事。

      可裴长淮呢?

      他不在的那些年,他的长淮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想到这些,谢从隽便肝肠寸断,心疼得几欲发狂。

      裴长淮知他心中忧惧过深,揽住谢从隽的肩膀,将人带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从隽,那些都过去了,今后有你在我身边,不论如何,我绝不会徒留你一人。”

      谢从隽将头埋在裴长淮颈间,细碎地吻着他,道:“那你就该乖乖嫁给我,来日真到了那阴司地狱里去,你就同他们说,我是你的夫君。那些讨人嫌的阴差再敢骂我是个孤魂野鬼,我便再狠杀他们一遭!”

      裴长淮忍俊不禁,道:“好啊,今日我们就拜堂成亲,告知天地,告知父母,往后不论去到何处,都知咱们是一对眷侣,来世还让我们做夫妻,不教你与我分离。”

      谢从隽猛然抬起头来,眸中亮得惊人:“你答应了?”

      见他目光灼灼,裴长淮一时又有些羞涩,笑着别过脸去,小声道:“本侯还没见过哪个新郎官是自己坐着花轿过门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当真行礼,当真成婚。

      没有宾客,没有高堂,只有两个人对着庭院中清亮的明月,端端正正拜了三拜。

      一拜天地,谢其垂怜造化,让他们今生有幸重逢,再续前缘;
      二拜高堂,告慰故去的父母兄长,愿他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三拜彼此,从今往后相知相守、不离不弃,直至地老天荒。

      侍女端来合卺酒,两只玲珑玉盏,以一根红绳相系相连。

      裴长淮和谢从隽各自饮了半杯,又交换了剩下的半盏,交臂共饮。

      合卺交觞,焚香告天。

      裴谢二人情起于竹马之交,盟誓于患难之间,从此便不再只是故友知己,而是“夫妻”。

      天上地下,神佛仙鬼,都一一见证过的夫妻。

      礼成后,谢从隽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根红丝线,小心地将它缠绕在裴长淮的小指上,一圈又一圈,缠得不紧,却密,另一端同样系在他自己的小指上。

      他同裴长淮解释,大婚之夜,民间夫妻常以红绳牵系手指,以求永结同心,生死不离。

      裴长淮倒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样的习俗,觉得有趣,轻轻勾了一下小指。

      那根红线一牵,带着谢从隽的手指跟着动了一动。

      谢从隽仿佛被他狠狠扯了一把似的,“哎”地一声,整个人顺势朝裴长淮怀里一跌。

      他冲他眨眼睛,笑得好生促狭。

      “青天白日的,天还没黑透呢,侯爷就想拉着我入洞房了,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原来是我在心急么?”裴长淮被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像你这么弱不禁风的‘侯夫人’,只怕日后也是难伺候得很,我看还是趁早休了罢。”

      谢从隽眉毛一挑,抬手往他鼻尖上勾了一记:“刚成亲就敢提休不休的,这回怎么不说不吉利了?你还不如直接咒我死了。”

      裴长淮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呵斥道:“你再敢胡说!”

      谢从隽被他捂得说不出话,只余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瞧人,笑得越发快活。

      他拿住裴长淮的手,按到自己心口处,笑嘻嘻地道:“不胡说了,说点正经的。”

      裴长淮:“嗯?什么?”

      谢从隽凑近了些,嘴唇贴着裴长淮的耳尖,轻轻吹了一口气:“以后你怎么伺候我还未可知,我倒预备了不少花样,早早想好今夜怎么伺候你了。”

      裴长淮还没反应过来,谢从隽便伸手揽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扛到肩上。

      裴长淮又羞又笑,往他后背捶了一几:“这句哪里正经了?”

      “非也非也,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句更正经的了。”谢从隽大笑着,顺手往他臀上捏了一把。

      裴长淮脸上腾地烧起来,连耳尖都染了一层绯红。

      他羞恼地喊:“谢从隽!”

      “在呢。”

      谢从隽笑着应了一声,扛着他就往床边走。

      “你……混账!”

      “这句骂得不够新鲜,再换一句。”

      两个人笑闹着一同跌倒在床上。

      裴长淮被他压在身下,见他眉眼里全是肆意风流的笑,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谢从隽动不动就喜欢将他扛起来满处跑。

      那时他年纪小,挣不脱;如今长大了,却还是挣不脱。

      或许谢从隽说得没错,天命注定了的,此生要他做谢从隽的妻子。

      思及此处,裴长淮索性不再挣了。

      谢从隽低下头来吻他,滚烫的嘴唇落在他的眉骨、鼻尖、唇珠,一路往下,沿着下颌滑到颈侧,徘徊在那一片薄如雪的肌肤上又亲又咬。

      裴长淮被他吻得呼吸乱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谢从隽身上的喜袍,忍不住轻轻溢出一声低吟。

      谢从隽听得心神一荡,撑起身子看他。

      裴长淮已然动情,眼尾晕开一片薄红,眉梢眼角都染着春色,平日里那层清冷的霜雪全都化开了,只剩下一泓柔软的波光,盛在眼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荡漾。

      谢从隽呼吸都重了一重,俯身贴在他耳边,嘴唇蹭着他的耳垂,哑着声哄诱他:“好三郎,乖,叫我一声‘夫君’。”

      “夫君。”
      裴长淮搂住他的颈子,意乱情迷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像被风拂过的琴弦,动听,却微微发颤。

      他主动仰起头去吻他,舌尖探入他的口中,很快就便被谢从隽含住了,唇舌辗转厮磨,纠缠得炽烈而忘情。

      随即,裴长淮的手就被谢从隽扣在了按在枕边,两人十指交扣,小指上那缕红丝线缠缠绕绕,似乎解都解不开。

      窗外月色正明,山风穿林而过,吹得檐下一对红灯笼轻轻摇荡。

      红烛高烧,帐中一对新人缠.绵欢.好。

      不论谢从隽如何索求,裴长淮都一一应承。

      谢从隽想听他唤“夫君”,他便一声一声唤个不停;要他抱紧些,他也乖乖伸出手臂,缠在他肩颈上,哪怕被折腾得眼尾沁出泪来,也没再放手。

      直至天将亮时,裴长淮实在撑不住了,偏过头去,把半张脸埋进枕间,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够了”。

      话音未落,谢从隽笑着把这厮又逮回怀中,吻住了后面所有求饶的话语,连同那一声软绵绵的“不要”一起吞吃入腹。

      喘息,低吟,呢喃的情话混着哭泣一般的呜咽,搅成一片化不开的旖旎,直把漫漫长夜熬成了无边春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方才停歇。

      两人相拥而眠,满头青丝交缠在一处,再也不分彼此。

      谢从隽的手臂还搭在裴长淮腰上,扣住他的手也没松开,呼吸渐渐绵长均匀,一同沉入甜美的梦乡。

      小指上那根红线缠缠绕绕,一夜未解。

      此生亦不解。

      自此风花雪月,皆作鸳盟;万水千山,尽是归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番外篇:天与长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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