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光照耀你时》月果依

5、梦？还是现实？

　　“！”楚梵惊醒过来，心中暗想，这……是梦？也对，我也许根本就不记得路严是谁。他翻身下床，看了看时间——半夜三点五十分，他叹了口气，走到飘窗前抬头望着那宁静而黯淡的夜空，眼神中仿佛映出了点点繁星，屋子里的一切也都是那么安静，与世隔绝。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能猜想以后，或者以前有过这样。
　　他想来想去都没能明白是为什么，他直接躺在床上，左手摸索着手机，拿到以后就侧躺着玩，不知玩了多久，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但楚梵依旧想不通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
　　为什么我会和男的谈恋爱？
　　……
　　他越想越乱，烦躁的揉了几下头发，把头发揉乱后又懊恼的走出房间。
　　够了，真的够了！……
　　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这个梦的出现，已经让楚梵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感觉这个梦很真实，但他明白：梦，终究是梦，不是真的……

　　他最近真的很烦，不知道在烦什么，连窗台那几盆他悉心照料的水铃兰都有些蔫了，耷拉着脑袋，心情也一样的多愁善感起来。周围的事物也像是受到了楚梵的影响，全是死气沉沉的，让人感觉到一丝杀气。一瞬间，他想通了，他在烦那个所谓的梦——他和男的谈恋爱……还做了这么耻辱的事，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正经了，但他始终相信：梦是假的，也有这么一种可能——这梦，是他未来的生活，但楚梵就是信前者不信后者，宁愿不信邪，他完全不知道真的有路严这么一个人，就算知道，那也不会不记得，所以他始终信前者不信后者。
　　“呜呜”手机震了，他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看消息，是他姐姐楚楦发来的。
　　[楚梵视角]
　　姐姐：弟弟，你人呢？怎么没见到你？
　　他看到这句懵了，他不知道楚楦在问什么，干脆回了个“？”
　　姐姐：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姐姐：无语[动画表情]
　　他再次懵了
　　楚梵：什么日子？
　　姐姐：……
　　姐姐：爸妈忌日，你快点，还有10分钟开始
　　“爸妈忌日”，这句话可点醒了他，前几天他姐还托付他去买大束的白菊，这么重要的节日，他居然给忘了，他立刻起身换衣服，换好鞋子就跑出了家门。
　　跑的过程中，他脑子里面全是想着当年的事情——他小时候因为父母都在，被养得很好，他那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他认为这种幸福可以长久下去，但等他能记事时，这种幻想破碎了：父亲长期的施暴母亲，母亲无法忍受痛苦，某天趁他们三人深夜睡熟了就跳河了，再次发现时，已经过了三天了，皮肤早已没了光泽，身躯早就变成了冰凉的shi ti，幼小的他也在场，父亲抱着他，淡淡的瞥了一眼他，又带着他和姐姐走了，他抬头看父亲时，父亲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后悔，反而是理所当然，可幼小的他又懂什么，他只知道，父亲在家中，扮演着“凶手”这一角色。
　　再后来，就是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父亲遭到了报应，父亲在赶集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被卡车撞伤了头，当场确为“死亡”，小小的他望着父亲那张慈祥而又凶狠的面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和父亲当时的神情没有半点差异，他望向旁边的楚楦，稚嫩的发话：“姐姐，我们应该哭吗……？”其他围观的人愣住了，一个幼小的孩子没了父母为什么不是直接哭，而是问“应该哭吗”这句话，但在他和楚楦眼里，父亲是“凶手”，母亲是“被害者”，当时母亲死在河中时，他们想哭，但又遭到父亲对母亲对待的那样，便没有勇气再哭，现在死的是父亲，他们心中是很开心的，至少不会再痛苦了。

　　【花店】
　　“我要一束白菊”
　　“先生，您确定吗？白菊是送给……”
　　店员被楚梵一个眼神给吓噤声了。
　　“废什么话？让你拿你就拿。”
　　店员被他这一声清冷说得不敢怠慢，麻利的包好了一束白菊递给他，他拿着白菊，付了钱就快步走了，其实他觉得，如果单单母亲一个人死，他就不可能忘记这么大的日子，可父亲也死了，他和楚楦不想去，他舅舅硬是要他和楚楦去，他不愿意的，当然不会记这么久，天下哪有“仇人”是不针锋相对的，他和父亲就是一对“仇人”。
　　【墓碑】
　　他把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被舅舅逼着，不情不愿的对着墓碑鞠了个躬，直起身，他忍不住嘲讽，“呵……啪！”，刚不屑的轻笑了一下，就被舅舅扇了一巴掌，雪白的肌肤立刻显出了红印子。
　　“像什么话！”舅舅当场骂了出来，“你母亲死后，你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你们，你们就这个态度？！”
　　“嘁……‘无微不至’？是我父亲，就不会施暴于母亲，他只是家中的一个‘禽兽’罢了……”楚梵毫不畏惧的转回头，用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盯着舅舅，毫不客气的回怼。听到这，舅舅就恼火了：“你父亲白养你们两个这么久，两个白眼狼！”舅舅吼得面红耳赤，眼睛的血丝也十分明显，舅舅刚说完，楚梵就又发话了，“您若是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我想您也不会这么大火气，也对，想您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只是一只无头苍蝇罢了”，舅舅被气到说不出话了，最终化作一声“哼！”就走了，姐弟俩对视一眼，态度很好的对着母亲的墓碑深深鞠了个90°的躬，不知怎的，两姐弟眼眶有些微红，随后转身走了。
　　白菊花静静的躺在墓碑前的地上，花香引来了一两只欢快的鸟儿，鸟儿簇拥着，把白菊花挤到了母亲的墓碑前，随后飞走，继续在空中欢快飞翔。

　　【步行街】
　　楚梵和楚楦心不在焉的走着，眼神有些涣散，但意志是清醒的，起码不会撞到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但谁也不愿意承认他们都有心事。
　　“姐，你说……当年如果我们不在场，今天会不会当场就哭出来了？”
　　“……也许吧”
　　“……”
　　两人沉默于此，因为感觉就算有话题，憋在心里不好，说出来也没用，事到如今结局都定了，说了又有什么用，不如不说。能忘就忘，忘不了……就当没发生过也好……楚梵依旧在那个梦里徘徊，一直在思考，他其实根本没去想当年的事，因为对他来说，回忆那年的事，是痛苦的回忆，毕竟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两姐弟就这样并肩走着，影子被天空中的一抹红拉长，映出两姐弟的身影。弟弟比姐姐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