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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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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虞厌钦的毯子,还有淡淡的香味,一点儿都不腻,像雪松香,还带着点儿甜香。
她的床不是太软,有一点点的硬,不过能很好地支撑起身体。
墙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吹风机放到架子上的碰撞声,“哒”的一声脆响。
洛喑立马将自己缩进毯子,只露出头,紧闭着双眼装作已经睡着了。
门被打开,虞厌钦披着头发走出来,她往左边瞥了一眼,看到一动不动的洛喑,边放轻了脚步。
洛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球随着虞厌钦的移动而移动,看着她谨慎地迈步,走到书桌处。
她看到虞厌钦拿起桌子上的那两张纸片举到眼前,好似在寻找二者之间那不易察觉的区别。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放在桌子上。
见虞厌钦回来了,她又立马闭上眼。
洛喑先是听到拖鞋抬起又落下的啪嗒声——虽然临近过年,天气寒冷,但虞厌钦总是穿着凉拖鞋。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冷。
然后是人慢慢爬上床时床板微微的吱吱声,身边凹下去一些,她便躺在了自己身边。
她们中间隔了一只垂耳兔玩偶,小兔子怀里还抱着一块饼干,脸颊上打着淡淡的腮红,已经有些旧了。
它像一条严密的三八线,两侧泾渭分明。
虞厌钦侧躺着,脸朝外,背对着洛喑。
洛喑脸朝着墙,也背对着她。
刚刚才亲过,现在躺在一张床上,洛喑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不是害怕的发怵啊!是…有点儿羞得慌。
虞厌钦身上的松柏甜香让她有些沉醉,她柔软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那种爽感像吃了一颗超辣超凉的薄荷糖后再喝一口冰水。身体叫嚣着、痛苦着,但大脑告诉你不要停下来,就这样继续下去。
这种初次体验使洛喑现在根本没办法好好闭眼睡觉,这时候的床倒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硌得她翻身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睡不着?”
虞厌钦的声音在静默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洛喑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差点儿把魂都甩飞出去。
“呃,嘿嘿,你知道我没睡啊……”
“你睡不着?”
“呃,对,有点。这个天太热了嘛有点儿闷。”
“现在是12月。”虞厌钦铁锹一样的话,无情地拆穿了洛喑的谎言,搞得人有点懵加尴尬。
“哦。”思考了一下,洛喑转过身面对着虞厌钦。她又嘴硬,开始找借口:“你这房间太严实了,捂着闷着的。”
“你看那边。”
虞厌钦是平躺在床上的,面对着天花板,伸手指向窗台。
小风攀着床沿,正悄咪咪地从半开的窗户外溜进来,没发出任何声响。
更尴尬了。
“出去走走吧,我也睡不着。”
虞厌钦左手撑起身子下了床,穿上外套。
洛喑跟在她身后,也穿上那个衣服。
但是虞厌钦的衣服看起来不太厚实,白天穿还行,但到了晚上外面凉风阵阵的,肯定会冷。
“换一件吧。” “不冷。”
“我行李箱里有件厚外套。”
洛喑到桌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件桃粉的卫衣外套。
虞厌钦无言地看了看那件粉色外套,又看了看洛喑。
“你这是什么眼神?粉色多好看啊。”
“谢谢你。”虞厌钦伸手接过那件外套。
她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衣重新挂回衣架上,穿上洛喑的外套。
外套什么味道也没有。
她们在寂静中打开门,脚步声使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微弱的光。
走出这栋建筑的玻璃大门,空气不再闭塞,变得开阔,肺成了一片血红的草原。
洛喑深吸一口凉气,往前走了一步。
“去哪?”
“不是你说出来的吗?”
“因为你睡不着。”
“既然如此,出去遛?”
今晚的天空铺满厚重的云,因为太厚了所以格外显眼,月亮在夹缝中艰难地送出微弱的光,边上的云反映出灰白,天像被一块密实的毛毯遮着,柔软但沉重。
这一次谁也没说话,虞厌钦依旧跟在洛喑身后,走在光晕昏黄的路灯下,眼神飘忽不定,魂飞大西洋游泳去了。
洛喑回头看见虞厌钦在发呆,悄悄地放慢了脚步,走到了一边。
原来,虞厌钦走路是这样子的:即使在发呆,眼睛还是下意识地四处乱看,带着些警惕,好像周边的空间里藏着不可名状的东西,不盯着它们便会被拉了去。双脚落地很慢,几乎没有声音。
是因为她的病还是她本来就这样走路呢?
她绕到了虞厌钦身后,跟着她的脚步,将自己走路的声音隐去。
但是这场景要是有人在路边看见就不大美好了。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脚同起同落,脚明明落了地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是闹鬼了还是咋?今天也不是中元节啊?
不过,得亏没人瞅着。
“你在我身后做什么?”
虞厌钦终于从大西洋游回来了,转头就发现洛喑在自己身后学自己走路,十分认真。
“感觉你走路很高级,学一下。”
“这里不是邯郸。”
洛喑脚步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了,“啊”了一声,又恍然大悟了。
这就是文化人说话啊!
“你冷吗?”一阵风吹过,虞厌钦感觉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啊?不冷啊。”
“我冷。”虞厌钦无助地叹了口气。
“啊?这样啊哈哈。”洛喑对此也十分无助,冷你早说嘛,憋嗓子里谁知道啊是吧?
“那咱们回去吧。”
洛喑凑过来,伸手给虞厌钦拢了拢衣服,整理完迅速收回手,又故作矜持地干咳了两声。
虞厌钦看着她这一串小动作,感到莫名其妙,又有点儿好笑。
“过来。”她忽的玩心大起,朝着正在缕头发的洛喑勾了勾手指。
“啊?”洛喑停下动作,十分乖巧地凑到了她眼前。
“我想再试一次,可以吗?”
对比起洛喑平铺直叙的表达,虞厌钦的语言更婉约。没有直接点明所指的对象,用了请求的口吻,询问着被请求方的意见,带着一丝丝希冀,又混入了一小滴恶意,如纯洁的白颜料里掺进的一线黑印,混合后单看上去无甚变化,可是放到其他纯粹的白里便显得尤为可怖。
这让洛喑觉得矛盾。
她不像站在身前背脊挺直坦然自若地请求,像跪在地上卑微至极低声下气地恳求。
洛喑又抬眼看着虞厌钦的瞳孔,没有任何的不寻常,现在也找不到那一秒的恶意了,也许是自己灯光昏暗看错了。
但是她也不敢再看虞厌钦的眼睛了,哪怕只是匆匆一瞥。
她伸出左手,虚遮到虞厌钦的双眼前,保证自己不会与她发生任何目光交集。
虞厌钦干脆将眼睛闭上,在未知中等待洛喑。
她先接触到的是洛喑的鼻尖,虞厌钦稍微歪了下脑袋。
而后是嘴唇,风吹得她唇瓣微干,磨在自己唇上有些瘙痒,不一会儿便被双方润湿,变得软滑细腻。
这次的吻有风参与,带走呼出的燥热的气息,没有了第一次的窒息,温和地填补了拉扯间多余的空隙。
当风歇息了,路灯下的两团影子的交融也扯开了。
洛喑慌乱地抬手擦了擦唇角,感到脑后开始泛起阵阵闷痛。
相顾再无多言,今晚也只能带着这残留的疼痛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