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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可提及 洛喑自白 ...

  •   洛喑就是洛喑,没有其他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名字。

      我的家庭很幸福。

      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

      爸爸很爱我,虽然有时太喝点小酒,喝完后会发点儿小脾气,虽然有时会受点伤,但是他很爱我。

      妈妈也很爱我,有时候她会跟我说一些她平时遇到的不顺心的事儿,说着说着就会很难过,不过我也很乐意听她说,她也很爱我。

      至少小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爸爸特别爱喝酒,喝多了就拿着家里的钱跟他的狐朋狗友们打牌,打输了回来就发脾气,家里的暖壶经常换,因为他总是会把它们摔碎。所以每次他喝完酒回来时,我跟妈妈都不敢大声说话,如果稍微逆着他了,家里就又要收拾了。

      妈妈总是跟我说,他是你爸爸,他很爱你,他只是不会表达。

      有时候妈妈会挨打,当我试图让妈妈清醒一点,爸爸这样是不好的。

      妈妈会翻脸说,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好吧,他是我爸爸,我不能这么说。

      小时候家里养鸡,我妈妈就杀鸡卖。我闻着那被热水浇过的鸡毛味,空气是热乎乎的,机器的轰轰声在院子里响着。

      每一个客人都很好,他们会夸我可爱,陪我一起玩。

      当时我三岁,拿着一个弹力球,那个弹力球现在想起来应该不大,但是在那时的我的手里就是便显得很大一个。

      妈妈正在杀鸡,客人便陪着我玩。

      他三十多,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发型很干净,眉眼温和,陪我玩着球。

      球弹起,从走廊上滚到楼梯下了,他带着我一起下去捡。

      我抱着球递给他,但他没接。

      他说换个游戏。

      弹力球滚落下来,滚到台阶遍,一级一级,落了下去。

      这是我踏进深渊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一步。

      我进入了那最深处,直面着人心的恶。

      男人的手十分粗糙,摩擦着皮肤,让我想吐。

      他同我说,这只是一个游戏,破坏规则的小朋友不是乖孩子,你知道吗?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

      我感到难受,但我想到这是游戏的一步,游戏就是要遵守游戏规则。

      妈妈从上面低头往下看,她看到了,她提起了那把杀鸡的刀。

      我蹲在樱桃树边的小土坡上,自己挖着沙玩,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滨海公路的对面。

      妈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人站在那边,手里提着捡来的木棍,地下躺着那个客人,我看不清。

      那时樱桃还没熟,花刚落,树枝上面挂着一个个青色的小果子。

      后来的记忆断了层,再出现便到了镇上,我跟着妈妈进了个大院子,我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叔叔,前面还站了一个穿着一样衣服大哥哥。

      我看着那个叔叔,那个叔叔笑着开口夸我可爱。

      但是我没有回,我只是看着他。

      我之前看到那个叔叔躺在地上身上都是伤,眼睛也被打伤了一只,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红的和黑的东西。

      但是我在这里没有见到他。

      我好奇地问大哥哥说那个叔叔怎么啦。

      大哥哥说没事儿,他被我们沉到大海里了。

      我问他,是我们的仰口海吗,他点点头说是。

      我又问他,为什么要把他沉到海里啊,大哥哥跟我说,因为他犯了错误,要惩罚他。

      我点了点,自己跑到院子里玩了。

      院墙外有一棵很大的树,我爬不上去。

      我靠在那棵树边,树皮很粗糙,挂在我的胳膊上,像那人抚摸过我身体时指腹的触感,汗毛竖立起了一身的小粒子。

      我不再靠着树,转而站直身体伸手拍拍碰到的灰尘,抬头看着远处的大海,刚刚告诉我那里有一个人被沉在海底了。

      现在想来,小孩子就是很天真,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感谢我的妈妈,没有让这段事情继续恶化。

      她跟我说:“菲儿要多吃饭才能快点长大,长大了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爸爸在那件事之后也很少喝醉了,他还会去打牌,但是日子总比我三岁之前好。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吵架,但是家里没有以前乱了。

      我之前听他们说要离婚,我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关心,现在他们也不提及了。

      不过我也知道了,那些不是什么好事。

      长大些的我很沉默寡言,学习优异,但是朋友很少。

      不爱哭,不爱笑,不爱闹。

      别人看了总是会想,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摔疼了也不叫,受委屈了也不哭,生病了也不说。

      像个玩偶。

      学校有时候会有心理测试,我的测试结果总是会亮红灯。

      初中有一次测试,还是那个红灯。

      我按班主任的意思去了心理辅导室,历史老师兼学校心理老师坐在沙发上。

      她指了指内间的门,说跟你谈的老师不是我,在里面,有点礼貌,记问好。

      里面的老师也姓王,是镇上来的老师,其他不记得。

      老师问,我也不说,自顾自地掰着手指。

      老师教我深呼吸放松,她照着做,但是没什么用。

      当老师问她感到好一些了吗?我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一次谈话以后入团会不会受到影响。

      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性格并不招老师喜欢。

      徘徊在班级边缘,有什么好事老师想不起你来,学习好也没多大作用。

      所以我就变得开朗了,知道雷阵雨吧,一瞬间来又一瞬间去,所有都发生在一瞬间。

      我的朋友变得多了起来,老师们也很喜欢这样一个性格阳光、成绩优异的学生。这样做,最大的受益人自然是现在的洛喑。

      这份性格延续到了,现在我很感谢曾经的自己那明智的选择。

      爸妈还是离婚了,我跟着妈妈。

      我按着妈妈的意思,高考考了个好成绩。

      本来说好填个本省的大学,妈妈说离家近一些,她更放心。

      但是我想我可不可以换个地方,我想出去看看。

      村里的大学生们无一不是在本省上的学,没什么人出省。

      我的表亲、朋友、家人,只要我认识的,基本没有出省念书的。

      鲁城很小,小到一张车票就能出去;鲁城很大,大到大家一辈子也出不去。

      我想我应该考出去,我想出去看看大城市。

      我的分数在大城市上一座好学校也是绰绰有余。

      我背着妈妈,填志愿时填了一所沪城的大学。

      我成功了。

      正是樱桃熟透的季节,通红的樱桃缀满枝,像我心底的期盼,有的小有的大,但是都很甜。

      录取通知书飞过了群山、飞过了镇子,在那甜甜的樱桃香里,被送报纸的张大爷送到了我手里。

      妈妈跟我吵了好大一架。

      那时她第一次跟我吵架,因为我没有按着她的意思去做。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啊,对吧?

      我能去外面上学了!我能出去了!我可以出去看看了!

      我连市区都没有出去过,这一次居然可以直接出省了,我的兴奋喷涌而出,我想告诉全世界,我考出去了!

      但是妈妈不放心,她要跟着我,说我还小,她不放心。

      没关系的,只要能出去,一切都没有关系。

      我们一起到了沪城,租了个房子,她住在那里,自己找了份工作。

      我住在学校,安心上我的学。

      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在新学校军训,挺累的,烈阳高照,晒得人能黑一个度。

      我被新同学们夸漂亮,挺多男的喜欢我的。

      但是我对他们提不起兴趣,不过我听说同系有一个精神病,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她话不多,有时候也挺莫名其妙的。

      就因为这个我也不像之前那么受欢迎了。

      不过没什么好可惜的,我不屑与他们那些无趣的人打交道。

      虞厌钦人很好,很体贴,十分细心。

      做事很勤快,我起床之前她总是会早早把宿舍打扫干净。

      直到有一次她生病了,我才能照顾她一下。

      她很独立、很坚强,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我便保持着我惯有的姿态,以第三人称观看着□□的我与她的交流。

      可我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点,被躯体拉扯,拉进身体中,让我进入第一人称,去交流,去感受,去表达。

      我还能脱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可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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