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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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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延上完班只觉得疲惫,浑浑噩噩回到家,他什么都没有说,一头栽进了沙发里头。
何东亦在房间里面,听到开门声音,从里面伸出头望向客厅。他瞄见安延鞋没换,人一进门就死气沉沉地瘫在沙发上。
“安延。”何东亦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可安延没有回他,只是面朝沙发内层,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落寞背影。
何东亦走到沙发坐到安延的旁边,伸手去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怀里的人被他不情愿翻了过来,何东亦的下巴顺势埋进安延的颈窝里头,他总是香香的,闻起来是带着清香的山茶味,他的白色衬衫还存留着薰衣草味,散发着安心的气息。
安延的手假装无意识搭在脸上,眼睛微闭着,睫毛湿湿垂着,有弧度落在眼睑下,嘴唇半张着,此刻想说什么都怕哭腔影响到自己的言语。他缓了好一会终于愿意嘟嚷开口说:“何东亦,我又没考上。”
“没考上,咱们下次还能继续努力。”何东亦开口说。
“考试这么多次都不过,我是不是真的和它没缘分。”
安延已经考公两次了,依旧落榜。
第一次还能落到永安市第二名,他鼓励自己还有下一次继续努力。
可这次却连前三都没有挤上去。
一年比一年难,信心一年更比一年减少,再汹涌的烈火,没有干柴的加持,是不可能永久虚无持续燃烧下去的。
“那就休息休息,我们等休息好了,再去想这件事。好吗?”何东亦摸着他的头,将他整个人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发梢把眼睛都盖住了,看不见眼角的湿红。
“好。”安延颤颤应着声,在外他习惯独自面对,只有在何东亦这里,他才能勉强回去撒个娇。
“今晚带你出去吃饭,我们很久没有出去吃过大餐了吧。”何东亦说完,手有些不舍得松开他,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卫生间,打湿了一条毛巾,拧干之后,给安延的眼摘了下来,擦了擦脸。
“你是不是又把你写的东西卖给别人了。”安延每次听到何东亦主动要带他出门吃饭,无非就这个原因。
“猜得没错。”何东亦轻轻一笑,他蹲在安延面前,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音乐库的排名指给安延看。
那是首排名第一的热曲,名叫《残片》的抒情歌。
何东亦把歌按起来给他听,从灵感、节奏、编曲以及歌词都是他一手包办,可唱的人不是何东亦,歌曲上面的备注也没有他的名字,而是一个叫制作人D的人。
“你怎么又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了......”安延没忍住质问。
“反正以后也不唱歌了,卖了还能赚钱养你,多好。”何东亦又打开和那个叫焰芯的人聊天框,划到上面的转账记录给安延看,光数屏幕上面的零都有整整五个零。
“这些东西全部给别人没关系吗。”安延又问。
“有钱了,当然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何东亦双手同时拍了拍他的两肩,“安了安了,你老公可是天才,想写歌努力努力还能继续产出的。”
“可是我觉得有关系。”安延将他的手拿开,整个人拥入他的怀中,“那些东西是你辛辛苦苦写的,怎么能为了钱给别人,我心疼你,何东亦。”
“怎么还心疼起来了,你是傻子吗。”何东亦见他没有松手的打算,将计就计将安延整个人抱回卧室,把他放到了床旁边的小沙发上,从衣柜里挑出几件休闲得体的衣服。
“别心疼了,你要是不吃饭的话,该心疼的人要变成我了。”何东亦扯下他的领带,帮他把白衬衫的口子一个一个解开,安延说自己来行,但何东亦不让又顺手抽了床头那包湿纸巾给安延的前胸后背过了一遍,确认干爽,才让他把拿好的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就出来,今天预订了一家有名的餐厅,我想你会喜欢的。”何东亦走出卧室门,去为出门要带的东西做准备。
安延刚才阴霾的心,全部都被他洗抹干净。
此时此刻,没那么糟糕了。
安延边换衣服边想到,在大学时候的何东亦,还有一支乐队,整日在学校扰民,还逼着人去教堂看他们的演出。
并且安延就是其中之一。
听着听着,安延也顺势成为他们的忠实粉丝,两人在常日眉来眼去下,顺理成章看对了眼在一起。
安延是比他大一届的学长,还是个戴眼镜的乖乖学生,但不妨碍他喜欢何东亦。
确定关系没一个月,两个人搬到校外的老房子里同居。
安延会在没课的时候打工攒钱给何东亦买吉他。
到了冬天的时候,南方不会下雪,冷风吹在身上得刺骨又要命。两个人就喜欢挤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棉被看电影。
何东亦总嫌弃他手脚冰冷,手却诚实将他的脚踝拉到自己的衣服立马,贴着自己的肚子,然后贱兮兮地对着他笑:“你的脚弄得我肚子好痒啊。”
毕业之后,何东亦说自己要在开的工作室写曲子,可能没那么早回来,安延总会悄悄过去,带着热腾腾的饭菜,监督他也没有好好吃饭。
后面,乐队混出了名声,何东亦说自己想去朝临看看,大地方的前景总比他们这块小地方机会来得多。
安延并没有反对,他支持何东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何东亦走了没一年,安延读完研究生就搬回永安,以前生活的城市。
再次见到何东亦的时候,何东亦早就没了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劲,整个人颓得很,他拖着沉重的行李和一把断了弦的吉他回家。
安延到现在都记得,何东亦当时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安延,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何东亦回来之后,做什么都失去了兴趣。他不弹琴、不唱歌、不出门、不社交......
有时候安延回来了,发现他总坐在同一个地方发呆,连姿势都没怎么便过。
无论安延问他什么,他都只说随便。
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何东亦才会露出一点真实的样子。他必须抱着安延才能睡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才能睡着。
半夜安延被压麻了胳膊想抽出来,何东亦就会在睡梦中皱起眉头,手臂收得更紧,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安延有时候会想,何东亦是不是在乐队经历了什么。他不是没有问过,但每次提起,何东亦就整个人僵住,眼神涣散,安延叫他好几声都回不过神来。
他好像不愿意说,安延当然也就不敢再问了。
迄今为止,今天已经是何东亦卖掉第七首歌的日子。
每到这一天,何东亦依旧一如既往带着他去高级餐厅,吃顿好的。
他不认为何东亦对这一切无所谓,可他又不能反驳,要不是有人买他的歌。
也许何东亦真的会一直郁郁寡欢下去。
该感谢还是该反对,安延也逐渐开始说不清了。
回过神来,他们早已经坐到了餐厅里,来之前何东亦已经打电话给餐厅,屁股都没坐热,菜已经上完了。
在一起久了,热恋期早就过去了,两人如同往常那样,聊点三三两两的日常,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来这家餐厅的人不多,这里偏向于预算较高的人士。
他们正打算离开回家,却有一行人带着目的性朝他们前进,何东亦抬头看见他们,就知道来着不善。
“何老师好久不见,最近写歌能力越来越好了呢。”一名穿衣风格较酷朝,主体荧光绿配黑色,看着实在显眼,加上他染着一头浅白绿色的头发,想不注意都难。他像老熟人一样,自顾自跟他们坐在同一桌。
“没有想跟你见面的意思。”说完,他起身拉着安延准备离开,“安延,我们走。”
“干嘛那么生疏,我们今天不是才刚合作完。”话音刚落,跟着他那班人伸手拦住了他们,就连服务员都瞥见脸色,把里面的门跟着关上。
“钟佰洋,谁跟你是合作关系,别来骚扰我烦我,我这里不提供闲谈。”何东亦又说。
“别走嘛,有些事情网络上隔着面墙,靠着条网线能聊明白什么。不如去我们公司和时彦好好聊聊。”钟佰洋不依不饶,看向何东亦的同时,目光又盯上他牵着手的安延。
“谁管你。”何东亦态度绝对。
“好不容易知道你的位置,你要想直接走,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要耗,我陪你,可你旁边这位看起来应该是耗不起的吧,你不为自己想想,总得为他吧。”钟佰洋专挑别人软处戳,还装模作样甩了甩手,看样子在嫌弃。
“你有病是不是。”何东亦回头,赤手空拳拍向桌面,桌子是玻璃做的,没有损坏。
“今天不是来交流病情的,是专门来跟你商量事情的。”钟佰洋不再绕弯子。
何东亦气得牙齿后槽都在发力,“你们提供的那些我不需要。”
“你只要顶替D的位置,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写歌,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D?那个名字是专门发表何东亦写歌的账号。
但成为D?这是怎么个事。
安延的小脑袋正在燃烧。
“少把我往火坑里推,D账号唱的是我写的歌没错,但你让我成为D,去顶替那个不属于我声线的人,要是让大众知道了,我们都得完。我们的交易只限于买卖作曲,其他的我不想跟你们扯上太多,如果还有下次,我将拒绝所有交易。现在,立刻放我们离开,否则我报警了。”说完,何东亦把安延一起拉走,门被拉开,两个服务员差点因为耳朵贴门倒地,有些尴尬看着刚出来的两个人。
一路上,何东亦离开的脚步飞快,安延差点没有跟上。
直到上了车,何东亦才感觉如释重负。
“他们是悦星传媒的人吗?”安延看起来像知道些什么,可有些话他想在何东亦嘴里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