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开拾一抹霁》维他live

1、重忆旧信 “快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 那声音搁着一层厚厚的雾遥远得不像真的。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珠子落地的声音，清脆又细碎。暗暗的天边升起团团火焰，使劲想抬起眼皮，却终是不了了之。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随即落入一片绵软之中，是草堆吗？又好像是一双温暖而又有劲的手，轻轻托住了她那不堪的灵魂。

　　那一刻，她真希望这就是终点，一辈子都不用再睁开眼。

　　下坠的触感还未散尽，耳边的嘈杂突然被夜风的轻响取代。

　　余霁轻轻的抬起眼，看窗外大概已是下半晚。于是，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愣了好久，享受着夜半小巷。

　　那月如同巷子里悬挂了半年的灯，亮着也冷，灭了更冷。小风钻进了她的窗子，像是有人挑起了帘儿，进来瞧了一瞧，又悻悻地走了回去。腐木的气味还在鼻尖萦绕，案板上还摆放着那张泛黄的纸页。

　　那是一封来自远方的书信。大概被搁置很久了，久到忘记了寄信人是谁，这些被时间渗透过的物件，却总是静谧的，而又孤独的。

　　余霁似乎又看见他了，看见他在雪山下欢呼，在草原上奔跑，又在江南小巷里撑伞赏雨。
　　他的世界透过纸张为她呈现，让她也出现在那自由而又疯狂的人生里。

　　夜却渐渐深了，小巷里静的瘆人，没了白日里的热闹，此时竟萌生了些许庄严的气氛。

　　只留着几盏路灯在空中晃啊晃啊晃，晃得她心也乱了。思绪却又像那毛绒球一般，理不清，顺不完。

　　于是，余霁踱步到床前，指尖拂过那泛黄的纸页，墨迹晕开的痕迹里仿佛还凝着当年的雨气。
　　柔柔细雨里，那人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随即向远处那雾蒙蒙的山边走去。余霁跟在他的身后，袖口处沾上了他身上的皂角香气，迷了她满怀。

　　火车呜咽声中，一缕缕黑烟盘旋到天边。偶尔，还能望见几只大雁低飞。口中却莫名酸涩，隔着玻璃，余霁分明地望见他血红的眼睛，他望向的眼神中眷恋的，也带走了她的回忆。

　　现在想起来，那人站在雾蒙蒙那山边的背影，不是往前走，是在慢慢消失。便如同现在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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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从远方拉回到小巷。余霁细细地将信纸碾平整，放到木盒里。

　　蓦然间，一声闷响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那复古沉重的木盒从她那臂弯滑落，里面叠放整齐的信纸全都撒了出来，浅色木漆瞬间被崩出了小坑。

　　余霁慌忙蹲下身，一张张拾起这些连出处都记不清的信纸。眼泪却像那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余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就像碎的不是木盒，散的也不是信纸，是她那混乱不堪的记忆，什么又抓不住，什么又捋不直。

　　如果她的代价是忘记，她想，她会一直活在碎片里。

　　那年夏末，许云开从北平跑过来见她，赶着绿皮火车，几天都没能合眼。那日余霁对他的行程轨迹完全不知，只念着邮差快些将他寄来的信件送到。却不曾想到一个鲜活的人会出现在她面前。

　　门铃响起，门外的邮差高声喊道：“余小姐，有你的信。”

　　她迫不及待地开门接过，道了声辛苦便关上了门，走回了房间拆着信。

　　但却见那上面仅仅存留着两个字：“开门。”

　　余霁微微皱起眉，还没能想清楚，自己的心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窜动着了。

　　信纸从她手中滑落，轻飘飘地，同落叶一样。于是，她立即转了身去开门。

　　那天，阳光熹微，洒在他身上，温柔了那年仲夏。毛躁躁地头发被他随意地抓了两把。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尽显出他的倦意。

　　他笑着将余霁拉进怀里，微微弯下腰，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上，喃喃道：“我在车站看到一个小孩，长的特像你小时候，我没忍住一直在逗她玩，结果，给人家当成了人贩子……”

　　他的语调软绵绵的，像是随时要睡着般，说话间，还不经意间用他耳后的碎发，蹭蹭她的耳朵。

　　许云开埋在她的颈窝好一阵，就当余霁都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却蓦然听他开口
　　“所以，你有想我嘛？”

　　余霁轻轻笑了一声，拂着他的背安抚道：“我每天都很想你。”

　　余霁听到他轻笑了一声，随即便不吭声了，呼吸声渐渐加重，许云开就这样趴在她的肩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