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江鱼fish

9、灵魂是你的养料 ??0

　　??01

　　??“他知道你爱他吗？”无尽的黑暗中，这句话像是梦魇一直跟着他。

　　??黑金皱眉，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在无尽的黑暗中一直跑一直跑。

　　??即便是筋疲力尽他也没有停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境天旋地转，迎来了一丝光亮。

　　??他抬头看到了站在光影里的少年。

　　??少年抬眸，朝他笑了笑。

　　??他说，“晚安。”

　　??随后，身子向后倒去。

　　??梦，醒了。

　　??雨夜。

　　??黑金已经失眠一个月了，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张脸，可他根本就不认识他。

　　??而在一个月前，他捡到了这个人遗留的漂流瓶。

　　??漂流瓶里附带了一张少年的照片，和一句话——晚安。

　　??很无厘头，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为什么会渗透到他的生活里。

　　??“你在找我？”三十多个日夜，梦里的人终于出现了。

　　??只不过出场方式不太对。

　　??“你为什么要爬我的窗户？”

　　??雨水滑落进衣服，发丝也紧贴在脸侧，视线被雨水模糊了，可他却在笑，“我被追杀了，快让我进去躲躲。”

　　??尽管知道他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但下意识的，他侧身让金进了屋。

　　??“弄脏我的床，你就等死吧。”

　　??金甩了甩头发，雨水溅到黑金身上，他扬起一个笑，“不好意思啊亲，我没注意到。”

　　??黑金冷哼，转生去关窗户。

　　??外面还在下雨，甚至愈演愈烈。

　　??关窗前，他探头看了眼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追杀那个少年。

　　??好巧不巧，他刚一探头就跟楼下身穿黑衣的人对视上。

　　??黑金在六楼，那人正在查他所在的楼层。

　　??随后，黑金冷着个脸关了窗。

　　??转身敲了敲浴室的门，“你招惹谁了？他刚在查我所在的楼层，我们都要死了。”

　　??金：…？

　　??洗个澡的功夫还能被追杀？

　　??02

　　??“那怎么办呢？”浴室里是哗啦啦的水声，少年漫不经心的回他。

　　??似乎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也行。”

　　??黑金无所谓。

　　??一条命而已，下辈子投个好胎就行了。

　　??反正他死少年也得死。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奇怪的默契在这一刻发挥。

　　??“你去开门。”他用口型对他说。

　　??“……”黑金扬眉，小声说，“你为什么不去？”

　　??金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最后两个人石头剪刀布决定输赢。

　　??前两句都平局，正准备来第三局时，门被大力拍打。

　　??门外的人恶狠狠的威胁，“再不给我开门…等会我进去的时候，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

　　??哦，要他们死啊。

　　??那又怎么办呢？

　　??第三局决一胜负，最后是黑金木着脸去开了门。

　　??“你好，请问…”话还未说完，黑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敲门的人大力推开门硬生生的闯了进来。

　　??原本金和黑金的策略是，只开一小道门缝情况不对就立刻锁门。

　　??而就在黑金实施计划时，意外发生了。

　　??门刚一开，那人的眼睛正对上黑金。

　　??那是一双没有眼球的眼睛，眼球被无数的虫子代替，他的脸上长满了枯草。

　　??吓得黑金猛地往后退，才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肺雾。”金躲在柜子旁，暗骂了声黑金的不成器。

　　??黑金听到了，他扭头说，“你要不要看看他那张脸有多吓人？”

　　??“不要把什么过错都甩给我好不好？”

　　??两个人开始互相甩锅。

　　??黑金：“要不是你他能进来吗？你不来爬我窗，我现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吵死了...”

　　??那人，不应该不能说是人。

　　??它将雨衣的帽子摘下，充满虫子的眼球盯着两人，张开嘴笑了，“两个美味的食物。”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准备转身就逃。

　　??它反应更快，身后的那把长刀快准狠的一把捅穿了两人。

　　??温热的鲜血溅了它一身，暗红的血液在白瓷的地板上奏成一幅画。

　　??两人死不膜目。

　　??它哼着歌准备享用今夜的晚餐。

　　??“嗯哼哼哼…”

　　??忽地，头顶的灯泡砸下来。

　　??一阵天旋地转，黑金听到了声音…

　　??——是每早准时响起的闹钟。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才恍然。

　　??刚才一切都是梦。

　　??果然有他在就没有好事…

　　??黑金并不认识梦境中的那个少年。

　　??但昨晚的梦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和少年对话。

　　??虽然结尾不怎么好。

　　??03

　　??周一的气息都是让人崩溃的。

　　??“…我恨早读。”作为一名早读生，黑金很讨厌早起。

　　??好吧，世界上并没有人喜欢早读。

　　??因起晚的缘故，黑金没有吃早饭。

　　??马不停蹄的赶到教室时，早读已经快开始。

　　??临近考试，理科早读也不用再读枯燥无味的死板知识点。

　　??黑金的理性思维还算看的过去。

　　??在做题时，他抓耳挠腮好不容易写完一道题，对完答案全错。

　　??黑金的心态崩了。

　　??下课铃忽地响起。

　　??班主任从前门进来，笑脸盈盈的说，“大家都静一静啊——”

　　??说着，她从身后拉过一个清瘦的少年。

　　??少年身形消瘦，校服松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这个人看上去有些温吞。

　　??“这是从隔壁市转来的同学…金同学啊，他的成绩在我们学校是年级第一的水平，大家课余时间可以去问一下金同学关于学习方面的事，啊当然了…人家初来乍到，要对同学友好一点，大课间的话…”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内安静如鸡的同学们，随手一指…

　　??便指向了黑金，“班长吧，班长记得带金同学去，参观一下学校啊。课间检查的任务先让小词去。”

　　??闻言，黑金从题海中抬头。

　　??他抿唇，随后点头，“好的老师。”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好了金同学你先去和黑金熟悉，熟悉一下吧。”

　　??少年应了声，径直朝黑金走去。

　　??他在黑金面前站定，附身朝他伸出手，“你好啊，黑金同学。”

　　??他轻笑，晃了下头，发丝飘荡那双漂亮的眉眼展露出来。

　　??亮晶晶的，像星星。

　　??他又往前凑了下，在他耳边小声说，“又见面了，黑金。”

　　??04

　　??死亡往往只有那一瞬间，黑金刚要开口，眼前人猛地后退一步。

　　??他笑嘻嘻的说，“带我去参观一下学校吧。”

　　??黑金皱眉，现在不是大课间。

　　??他摇头拒绝，“好啊。”

　　??可说出的话确实应允。

　　??黑金：…？

　　??两个人走在操场上，奇怪的是周边并没有任何人，连风吹草动都没有。

　　??早该响起的上课铃也没有按时出现，现在的时间还是早读下课。

　　??只有十分钟的课余时间被拖长到了现在。

　　??“金，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

　　??金没回答，只一步一步的走在前面。

　　??“金？”

　　??“金？”

　　??黑金又喊了两声，他依旧没回应。

　　??恐慌感顿时席卷了他，黑金顾不得其他立马跑到金面前，想问问他怎么了。

　　??可一站到金面前，他被惊的说不出话。

　　??金的脸没有一处完好，整张脸血肉模糊，他察觉到黑金的目光，回了他一个疹人的笑。

　　??话音未落，天空划过一道白光。

　　??一只沾了血迹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不，准确的说应是盯着黑金。

　　??黑金拉着金就跑，可身体却像装了铅一样沉重，他逃脱不了了。

　　??“金，这是梦…对吧…？”

　　??黑金也没有把握，这次究竟是什么。

　　??无论他是清醒的，还是不知情的。

　　??碰到死亡，大概率都会是梦。

　　??他希望，这次也如同之前，是梦。

　　??良久，金的脸恢复了。

　　??他盯着黑金看了好一会，才咧开嘴道，“当然…不是！”

　　??音落，一把二十米长的利剑刺穿了黑金的身体，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鲜血喷涌而出，小片范围几乎都是他的血。

　　??他张了张口，却连说话都是艰难的。

　　??但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轻笑，“你是想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黑金没有说话，可看他那神情分明就是这么个意思。

　　??金也不恼，他俯下身，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黑金的脸。

　　??他弯眸，轻笑道，“当然是…为了让你睡个好觉^^”

　　??音落，天空骤然红光一片。

　　??那些红光打在金身上，看起来像是要来讨命的妖鬼。

　　??他说，“晚安，亲爱的，睡个好觉。”

　　??黑金闭上了眼。

　　??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直到睁眼，他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发觉还是自己的卧室，黑金沉默。

　　??他翻身下床，准备去接杯水喝。

　　??余光却瞥见桌子上的一份白纸，想了想，还是去桌前看看白纸是什么。

　　??上面清楚的写着三行字，字迹飘逸。

　　??【黑金，这次我不想让你救我了。

　　??亲爱的，你要好好睡觉。

　　??答应我，去看医生，好吗？

　　??——金】

　　??“……去看医生”黑金重复了一遍他的最后一句话，随后面无表情的将纸张撕碎扔到垃圾桶里。

　　??“我不会去看医生的。”

　　??没有人回答他。

　　??黑金轻点头，转身下楼去接水解渴了。

　　??05

　　??隔天，黑金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还是金…

　　??黑金抿唇，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医生简历。

　　??全国最有名的心理专家——金。

　　??“好了，我的小患者。”

　　??“你再看一百年都变不了，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

　　??黑金进门，沉默的坐在金面前。

　　??“最近失眠多梦？”

　　??黑金轻轻摇头，“不是。”

　　??他垂眸，紧握着杯壁，却因用力指尖泛着白。

　　??“我每次惊醒都是在梦中，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噢这样啊……”金了然的点点头。

　　??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黑金松开握着杯子的手，沉默的站起身。

　　??他盯着洁白的桌面看了两秒后，轻声说，“我不治疗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下一句，“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那张纸上的话来看什么医生，我今天再次醒来还会是梦境。”

　　??反正死也死不了。

　　??他只能一个人一直在梦境中不断刷新死亡的方式。

　　??而最近他的梦境才出现了金这个人，每次以不同的身份方式出场。

　　??结果要么是他死，要么是他们都死。

　　??“亲爱的，别这么心急”金走到他身旁，笑着将他摁回座位上，“好了，情况我都了解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一个疗程吧…”

　　??说完，他转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个木制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许多怀表。

　　??多到数都数不过来，而每一个怀表颜色都一模一样，跟黑金的眸色一致。

　　??“睡吧，亲爱的。”

　　??“滴答滴答——”怀表的走动伴随着金的声音像是催眠曲般，黑金缓缓的闭上了眼。

　　??金将怀表扔回盒子里，饶有兴致的看了会黑金的睡颜。

　　??“亲爱的，祝你好梦。”

　　??音落，金转身坐回原位，翻开了电脑。

　　??陷入睡梦中的黑金并不好受，他的梦大多都是光怪陆离的。

　　??这次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次特殊。

　　??他的梦是拼接到一块的。

　　??06

　　??“别追我了！”

　　??奈何无用，身后的怪物还在追他。

　　??黑金喘着气，跑在无尽的黑暗中。

　　??忽地，天光大亮一双大手将他轻而易举的抓起，扔到了另一个地方。

　　??在这个地方，黑金倒在一片花海中。

　　??脑海里的梦境像是走马观花一般，一幕幕的在他眼前闪过。

　　??“亲爱的…”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脸。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黑金猛地睁开了眼。

　　??“醒了？”

　　??醒后，他仍然心有余悸。

　　??还未回话，金便道，“这次睡的还是不好。”

　　??并非问句还是陈述句，黑金惨白着脸点头。

　　??金了然，没在说什么。

　　??而此刻，梦境中的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请你…一定要拯救自己。”

　　??07

　　??“？！”黑金睁大双眸，嘴着唇问金，“你听到了吗？”

　　??金正在给他开单子，闻言，抬头，“什么？”

　　??黑金摇摇头，似乎惊神未定，“没…没事。”

　　??五分钟后

　　??金将开好的单子递给黑金，“这个，一天一粒。晚上睡前不要喝水，什么都不要，先试试这个，一周后来复查。”

　　??“好的。”黑金拿着单子离开了。

　　??门被关上，金心情愉悦的哼着歌。

　　??“哼哼哼——”

　　??去一楼拿完药后，黑金顺道去买了个蛋糕。

　　??回到家已是傍晚。

　　??他把蛋糕放进冰箱，按部就班的洗菜炒菜做饭，吃完饭后洗碗，看了会电视上楼洗澡。

　　??洗完澡后，黑金没忘医嘱。

　　??这次睡前没再喝任何饮品，包括水。

　　??黑金难得的没有做梦，他睡了个好觉。

　　??而当他打开家门时，眼前出现一片漩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进去。

　　??而再次睁眼，时间倒退回他刚到家的时候。

　　??黑金把蛋糕随手放在餐桌上，拨通了金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几秒便被接通，“莫西心理咨询室，为您效劳。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黑金抿抿唇，心里暗自吐槽，“什么老套的开场白…”

　　??旋即他摇头试图将这些想法给摘除。

　　??不对不对，他是来找医生询问问题的。

　　??“那个…金医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昨晚睡了个好觉，但我今早一出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带走了。”

　　??“再一睁眼我就回到了现在。”

　　??“嗯……”金换了个姿势拿手机，指尖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这样，你先去洗澡…然后就去睡觉。”

　　??黑金应道，“好…”

　　??电话被挂断。

　　??黑金按照金所说的洗澡，睡觉。

　　??而这次，黑金并没有睡多久便醒了。

　　??屋外的吵闹声不断，黑金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刚打开门，惺松的睡眼猛地睁大。

　　??他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吓得他差点跌回床上。

　　??与此同时，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映入眼帘，上面的红字密密麻麻都是转播现在的情景。

　　??Wvzigwm：【这个108号怎么回事啊？残缺的灵魂有了自主意识吗？@金，出来解释一下！】

　　??wzohebdj：【残缺的养料还敢卖给我们？疯了吧？@金】

　　??xhghzyb：【@金给个说法】

　　??在显示屏的一声声征讨中。

　　??金打开了电脑，他的那张脸出现在显示屏前。

　　??金垂眸，看了眼显示屏上的字和唯一打开的门中的黑金。

　　??他轻启薄唇，声音冷冽，“抱歉，这款灵魂不卖。”

　　??“他是我独有的养料。”

　　??音落，黑金猛地抬眸。

　　??恰巧与金对上视，“早安，亲爱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