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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肤色不正常 “那要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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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拾撤听着冼楷亦这句话莫名感觉有些怪,怪在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喜欢女生也不能随便就睡一起。”文拾撤答。
“那要是喜欢男生是不是就可以睡一起了?”
冼楷亦说前半句话的时候满眼期待,说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沮丧:“你为什么不喜欢男生?”
?
不是,这泥巴精在说什么?
许是刚化人,脑袋里还有泥,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得先教教她,万一到时候出去和男生睡一起,那可吃大亏。
文拾撤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能随便睡一起。”
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和谁睡一张床过,不仅陈岂没有,连最亲的爷爷都没有。
不过,也不一定,小时候的事情他记不太清楚了,也不知道那会儿有没有与别人同睡过。
想来应该是有的吧,他妈妈有没有不知道,毕竟他妈妈一直就不太喜欢他。但他觉得他爸爸和爷爷晚上应该是会哄他睡。
就像妹妹那样,没人哄就要闹。
“那要怎么才能‘不随便’啊?”冼楷亦满眼都是对这个问题的好奇,还藏着一丝憧憬。
“等两人关系到位的时候。”
文拾撤直觉对方接下来还会问“那要怎么才叫关系到位啊?”这种问题,等他回答完,必定还会有其他问题。
而那些问题可能也会越来越难答,文拾撤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困了,然后离开此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在即将迈进自己房间门槛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哥哥晚安。”
文拾撤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冼楷亦,“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或者就叫一个‘哥’,把后面那‘哥’去掉。”
这泥巴精虽然是女生,他也挺喜欢女生叫他“哥哥”,但这声音实在太不女生了,被一个似男生的声线喊“哥哥”,文拾撤只觉全身血液都在叫嚣抗拒。
冼楷亦显然没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却还是乖乖纠正:“好的,哥,晚安。”
文拾撤满意地应了一声,示意冼楷亦回房睡。冼楷亦点点头,转身朝着自己那间房间滞缓地迈步。
这个泥巴妹妹还挺听话。
比文拾艺要听话,之前文拾艺死活不乐意叫他哥来着,最后被他几个泥娃娃收买之后才愿意叫的。
文拾撤在衣柜里找了一套睡衣,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搓完内裤挂在阳台的时候,他发现衣杆上面晾了好几件衣服,好像是他昨晚换下来扔洗衣机的那几件。
他昨晚好像没开洗衣机啊,今早都没想起要洗衣服这件事情。
文拾撤视线在那些衣服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套他最近没穿过的衣服。
文拾撤抬手拨了一下衣服的正面,认出这是昨晚泥巴精身上穿的那套,当时衣肩上全是血,这会儿已经洗得白白净净了,也干透了。
所以这些衣服是那只泥巴精洗的。
可泥巴精是什么时候洗的?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他记得早上听那卖包子的叔叔说过他半夜四点过的时候灯还亮着,难道就是那会儿洗的?
那洗衣机工作起来噼里啪啦,生怕别人听不见,那叔叔没听到,想来没用洗衣机,是手洗的。
这泥巴妹妹也太勤快了吧!
文拾撤正想着去表扬一下,却见泥巴妹妹那间房间的灯已经关掉,想来是已经睡了。
文拾撤回到自己卧室,爬上床,没有立马睡,他打开手机,搜索假发。
他对这些完全没有不懂,随便下单了销量排前五的几家店铺。
有卷发有直发,有黑色有冷棕色,文拾撤指尖朝上滑了一下,目光被一个与众不同的封面图吸引。
两侧的刘海向外翘起,整体大波浪,长度齐腰。
泥巴妹妹她皮肤白,应该很适合这个颜色和款式。
文拾撤脑海中自动呈现出泥巴妹妹戴着这顶假发的样子,这简直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
文拾撤当即就决定下单,他点进去,款式选择上映着“奶油芭比金色”几个字。
下单成功后,文拾撤退出购物软件,转而打开视频软件,一打开就是捏塑的视频。
这是他关注的一个老泥塑艺人,此人经验丰富,有过耀眼成绩,拿过大奖。文拾撤最近一直在从他这儿学习技艺,寻找灵感。
说实话,这人的技术还是差爷爷,但比他强些,还比他创新,总能捏出一些抽象得看不出到底是何物却又备受好评的成品。
文拾撤当真挺佩服的,虽然他也可以效仿,但他过不了自己那关,总觉得捏出来的东西是四不像就很失败。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在原地踏步,得不到什么突破吧。
他心里清楚自己输在过于循规蹈矩,思想太守旧,不够敢想敢做。可他始终没忘记爷爷说过,泥是有魂的,如果他乱捏一通,就算得到了好评,他心底可能也不会真正满意。
他只想捏一个自己满意、泥也满意的作品。
文拾撤看着这个“不羁”的捏塑过程,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禁产生一种那些泥在此人的手下受苦遭罪的心理。
文拾撤最终没看完这条视频,滑走了,下一个视频是个电影解说。
这个电影看上去挺合他心意,他耐心看下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手机在他手中捏着,视频还在播放,灯也还在工作。
没过多久,房间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冼楷亦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停到床边,膝盖稍弯,关掉文拾撤的手机。
他视线落在文拾撤的脸上,满眼写着眷恋与渴望,他咽了咽口水,垂下头去,伸出舌头。
文拾撤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舔舐,黏糊糊的,还有些痒。
他掀开一丝眼皮缝隙,一张颜色不均的脸颊占据视野,脸颊被划分成上下两块区域。
上半部分是那种泥巴一样的棕褐色,下半部分则是比正常人皮肤稍白一些却又没有粉底那么白的颜色。
文拾撤身上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他双目圆睁,下意识骂了声植物。
冼楷亦这边本来正闭着眼睛享受文拾撤皮脂带来的身体变化,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响,他忙不迭睁眼,撞上文拾撤惊恐的眼神。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吓到了文拾撤,急忙转过身,抬手遮住自己的脸,道歉:“对不起,我……”
冼楷亦的反应又急又忙,但实施这个动作的过程挺缓慢,文拾撤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脸上看得清楚,连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没遗漏,全都和脸上一样,是两种颜色混合。
刚刚还那么正常,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这泥巴精的肤色还没稳定下来?
现在这样看着还挺恐怖的,要不是因为那双眼睛,他可能还以为见了鬼。
“你大半夜不睡,来我房间做什么?”文拾撤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面的唾液还未干涸,他皱了皱眉,“舔我脸,你恶心不?”
虽然他睡前洗了脸,但人睡觉皮脂腺也会持续产生皮脂,这人还用舌头舔,多脏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冼楷亦仍旧站在床边,蒙着自己的脸,背对着文拾撤。
文拾撤听出冼楷亦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刚刚说话不算重吧?这样就哭了?
这也太脆弱了吧……
是风干的泥巴?
一吹就碎?
“我……”文拾撤有些自责,“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干净。”
听到文拾撤这句话,冼楷亦手指抖了一下,眼底更黯淡了。
文拾撤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看向冼楷亦的背,好声说:“好了,赶紧回屋睡吧。”
冼楷亦似乎有些想说什么,但犹豫半天却只说了个“嗯”字,然后乖乖离开了。
在房间门合上之前,文拾撤想到什么,“对了,下次别随便进我屋。”
这泥巴妹妹不懂那些男女之间的边界,但他不能任由对方这样,之后再慢慢教。
冼楷亦失落地“哦”了一声。
就这么嫌弃么?
他刚刚明明刷了牙也刷了舌头。
冼楷亦没有回房,而是来到了卫生间。他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大地张开嘴,舌头从里面探出头来,他抬手去扯。
刚刚摄入了皮脂,身体里没那么干燥了。虽然摄入量还不足够将他的皮肤全部变白变水润细腻,但舌头已经有了柔韧性与伸缩性,轻而易举就被他扯得老长。
冼楷亦捏着舌头放在眼前细细端详着,试图找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只能嗅见上面还残留着文拾撤的味道。
这味道好似有安抚作用,将他那些不美的思绪抚平了。
冼楷亦将舌头紧紧贴在鼻子上,深深嗅了一下,离开卫生间朝房间抬脚。
路过塑屋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软萌的女声:“他不是嫌弃你,他是嫌弃自己。”
这是案台上那只泥兔的声音。
“嫌弃自己?”冼楷亦望向泥兔。
泥兔所摆放的位置在案台最深处,被前排的泥马以及其他泥塑们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脑袋尖和耳朵。
“那东西对你来说是补品,但对他来说却是垃圾。”泥兔说,“我常看到他洗脸,脸上出一点油都受不了。”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是关心我?”
冼楷亦眼底绽开笑意。
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