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重新捏性别 “换性别? ...
-
“咔哒”一声,房间的黑暗被灯光驱散。
陈岂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旁的衣架上,刚换上家居鞋,置物架上就传来一道声音。
“阿姨八点钟的时候就上楼睡了,晚上吃的牛肉面,自己煮的,没让保姆帮忙,也是自己洗的碗,洗完又去……”
陈岂“啧”了一声:“说重点啊,大哥。”
这泥人总是这样,每次汇报前奏都忒长。
宁弄被摆在置物架的最高处,他垂着头看向陈岂,“她今天状态良好,还去隔壁打了牌。”
陈岂走到沙发坐下,他伸手去探茶几上的水壶,倒水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她去隔壁是打牌?”陈岂躺下来,仰头看着宁弄。
“我能听到。”宁弄说。
宁弄口中的隔壁不是隔着一个通道的隔壁,而是另一幢房子。
“你耳力这么好?”陈岂有些意外,“那你知道她是输是赢嘛?”
“好像是赢了。”宁弄也不太确定,他不懂牌,不过看阿姨回来的时候那么开心,想来是没输。
“难怪状态好。”陈岂低头笑了笑,“赢了能不好么?”
“她还拜托她们给你找媳妇,那些人答应了。”宁弄想,这应该也是阿姨开心的原因。
“啊?她还没消停啊!”陈岂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她要是这样才开心那随她吧。”
这段时间,老妈的状态好了,他的相亲就没断过,断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歇息两天不用去应付。就隔壁那几个阿姨的人脉和速度,看来明天又要开始了。
“你的头怎么了?”宁弄的目光落在陈岂头顶那道红痕上。
宁弄不说,陈岂都不知道自己的头顶有个口子。他抬手摸了一下,有点子痛,但那血痕好像干涸了。
“遇到几个扯皮的,被误伤到了。”
陈岂的父亲开了一家娱乐场所,走后就交给了他。那里面都是些中年客户,陈岂他基本不去,交给别人管理,只有特殊情况他才会到场。平时没事就在自己开的那家网咖待着,日子挺悠闲的,今天也是难得有点不悠闲的事做。
“是不是没抹药?”宁弄问,“家里好像有药吧,你找出来我给你抹,你自己看不到。”
“我又不是没手,为什么要你抹?”陈岂想到什么,扫了一眼毫无人气的泥人,“而且你那个样儿怎么帮我抹?手又动不……”
“我可以用……”
“对了!”陈岂猛地翘起身来,两手一拍,“我可以叫拾撤帮我抹啊!”
陈岂摸出手机,拨通了文拾撤的电话。
文拾撤那边很久才接。
“拾撤,你在干嘛?要不要出去吃宵夜?”
“不了吧。”文拾撤以一种悄悄话的口吻说,“我还在哄妹妹睡觉,她今天异常兴奋,这么晚了还没睡意。”
“泥巴精妹妹那么大还要……”说着,陈岂反应过来文拾撤说的妹妹是那个三岁亲妹妹,“那你总不能哄一晚上吧?”
陈岂点了支烟,语气委屈:“我今天被人砸伤……”
“伤到哪儿了?”文拾撤的担忧从听筒漫过来。
陈岂嘴角扬了扬:“头。”
“严重吗?”
“没事,”陈岂语气非常之无所谓,“就是一道小口子,从头顶一直到后脑勺。”
宁弄看着那道只有小拇指那么长的伤口陷入沉思。
“这还不严重!你去医院了吗?要不……”
“去了,医生给开了药,该换药了,但我自己看不到,不方便……”
“行,那我等会儿把妹妹哄睡着了联系你。”
“好。”陈岂满意地挂掉电话。
“你为什么要骗他?”宁弄说,“伤口明明……”
“这不叫骗,”陈岂得意地吸了一口烟,“这只是夸张说法。”
陈岂朝着空中吐了个极大的烟圈,然后吹了一下,烟圈缓缓上升,径直朝宁弄的鼻子里钻。
宁弄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眼角带泪。
“哈哈哈哈。”
“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我吐烟?”宁弄好声商量。
“我哪儿对着你了?我就是对着空中吐,要不是你自己吸,它也不会过去啊。”
“我不会吸烟。”宁弄严肃道。
“那就是烟吸你咯。”
宁弄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陈岂这会儿是仰躺着的,宁弄打喷嚏带出来的口水全数洒在了他脸上。
“卧槽!”陈岂翘起来,抽纸擦拭,“没人教过你不能对着人打喷嚏?!”
“我没对着你啊,是它自己飘下来的。”宁弄将之前的话弹给陈岂,“要不是你自己躺那儿,你也不会……”
“好啊!我发现你这泥人还挺小气哈!”陈岂说,“亏我还觉得你乖。”
“乖”字蕴含了很多,性格乖、脾气乖、长相乖等。这个泥人乖的一点就是尽心尽力地完成他交代的任务,给他汇报老妈的情况,虽然平时他嫌弃对方啰嗦找不到重点,但其实这还挺好的。
宁弄的注意力瞬间被最后一个“乖”字吸引,他眨了眨眼,眼睛里带着欢喜:“你觉得我乖?”
就在这时,宁弄耳畔突然传来一道令他畏惧的声响:“宁弄你不乖,不乖的话要被惩罚哦。”
宁弄想不起说这句话的人的脸,也想不起场景,但听到这个声音他就不自觉颤抖。
置物架上的其他摆件被宁弄带着微微抖动。
陈岂这大条条压根儿没注意到宁弄的状态,只是说:“你要是不那么小气就更乖了。”
也不知道这个“乖”字对泥人有什么魅力,他看见宁弄为了追求“乖”,缓缓低下头,轻声应:“我以后不会了。”
陈岂看了泥人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岂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拾撤应该把妹妹哄睡着了吧。
陈岂忍不住发了条消息给文拾撤,文拾撤没回。
应该还在哄。
又过了一个小时,陈岂直接打了电话。
谁知却没打通,在通话中。
打了几次都在通话中。
这是在和谁接电话?能接这么久……
陈岂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舔舐着。那东西很软很冰,让他伤口的疼意减轻了不少。
他渐渐睡深了,连文拾撤后来打来的电话都没听到。
文拾撤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几条消息,陈岂都没回应,索性也就不再管了。
陈岂家里又不是没人怎么可能没人帮着换药,应该就是想让他去看看。既然现在不接电话,肯定是换了药睡了,就别再打扰伤患休息了。
明天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吧。
文拾撤放下手机,刚准备闭上眼睛睡觉,手机却又亮了。
还以为是陈岂打来的电话,没想到又是冼楷亦。明明不久前才挂电话。
冼楷亦今天没有跟文拾撤回家,自己留在了店里。
冼楷亦此刻是睡在文拾撤的床上,他将手机放在枕头上,侧头看着手机上的“哥”。
两人的电话处于接通状态,但一直静默。
“你倒是说话啊。”文拾撤无奈地笑了笑,刚刚他们通话时冼楷亦除了叫他,其余也没说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冼楷亦说,“而且我怕吵醒妹妹。”
文拾撤哄完文拾艺,看到冼楷亦的来电时就已经换了房间,他现在在冼楷亦昨晚睡的那间房。
“那你还打电……”
“我就是想打。”冼楷亦翘着嘴巴,说话的调调带着几分被纵容的小任性,“反正你会接的。”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文拾撤又开始操心,“跟你说了几次了,女孩熬夜对……”
“哥。”冼楷亦唤了他一声。
“嗯?”
“你是不是还很在意那件事啊?”冼楷亦指的是看了“脏东西”的事。
“在意是肯定啊,但更多的还是愧疚,你那么单纯那么干净……”文拾撤靠在床头,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店里的生意,你也不会下载那个软件,也就不会……”
“对不起。”冼楷亦说。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明明……”
“我真的不会记忆消除,下午你让我补了那么多灵韵,我却还做不到,我太没用了。”
下午文拾撤为了让冼楷亦修习记忆消除法,便让冼楷亦补充了很多皮脂,以增长灵韵。
其实他后面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有点偏激了。
妹妹看都看了,他还要带妹妹洗眼睛,要妹妹忘记那张图片。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但他没想到妹妹竟然还真就为了他的那些荒谬念头去努力尝试了。
尝试失败了,还来自责。
他这个哥当得真是太……
“实在不行的话,你干脆重新捏我吧,这样肯定会忘。”冼楷亦在电话那头说。
“这……”文拾撤确实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这样行吗?”
而且冼楷亦又不是他捏的,他只是捏了脸,要是重新捏,万一……
“应该不会有事。”冼楷亦话音间歇,语气里多了点期待,“重捏的话还能顺便帮我换个性别。”
“换性别?”文拾撤皱了皱眉,“你不想当女生?”
“就是想当女生,所以……”冼楷亦意识到什么,急补充,“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我的声音身形有点像男生吗?我想要是你给我重新捏成女生,应该就会变得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