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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吻脸换食物 “你懂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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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行。”
陈岂抱着双臂,朝泥人挑了挑眉:“那就是以后行?”
宁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抬头满眼乞求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救救我?”
陈岂善心大发,毫不迟疑地将泥人捡起来,问:“要怎么救?”
“帮我……”
陈岂从回忆里抽离。
“它话没说完就死了过去,然后我就把它带回去了。”陈岂靠在椅子上,摸出烟盒,“还帮它洗了一下。”
文拾撤摆了摆头,郑重叮嘱:“你要记住下次不能再用水洗,最多只能用湿帕子擦一下。”
“我就说怎么今天变成这种软塌塌的了。”陈岂抽了一口烟,“它叫我救它肯定就是让我帮它把脑袋那块补上,我看它太脏了就给它洗了。”
“现在变成这样,还能修复好吗?”
“问题不大。”文拾撤起身前往后院,将泥人放到案台上,然后去拿之前和好的泥块。
泥身软塌只要再补一些干一点的泥上去吸附就行,脑袋上缺的那块儿捏一块相似的补上去,挺简单的,不费事,加上微烧,两个小时左右就够。
文拾撤用工具将修补好的泥人从窑中捞出来,放在案台上,细细检查了一下是否还有遗漏的细节。
陈岂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打了两把游戏,看着那被补好的泥人,他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我撤哥啊!”
他对着文拾撤竖个大拇指,“这么快就弄好了。”
“它被捏出来至少七年了。”文拾撤起身前往洗手池,“挺难得的,那么多年了还没裂,但是以后要小心,尽量别摔着。”
文拾撤洗完手,抽一张纸巾擦了擦,刚扔掉纸巾,就听到陈岂说:“反正放你这儿,肯定不会……”
“你不带回去?”文拾撤转头看向陈岂。
“我带回去干嘛?”陈岂说,“我家里那么多,我都宠幸不过来了。”
“这只可会说话,你那些会说话吗?”文拾撤走到案台前,“我这里这么多泥塑,会说话的也只有几只,能说话也是要靠灵韵,你确定不带回去?”
陈岂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号码,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谢谢你救了我。”宁弄缓缓睁开眼,朝着文拾撤眨了眨眼睛。
“不用客气,你该谢谢他。”文拾撤朝着站那角落接电话的陈岂扬了扬下巴。
“嗯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恩人。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不用你报恩。”文拾撤摸了摸他的头,“你是被你主人扔的吗?”
“好像不是。”宁弄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我记不起来了。”
“你的脑袋被摔了,可能记忆就流失了,别担心之后应该会慢慢恢复的。”
“好谢谢你。”宁弄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啊?”
“可以,你说。”
“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带走我?”
“为什么?”文拾撤笑了一下,“不想在我这儿待着?我这里有很多你的伙伴哦。”
“不是不想,你这里有很多人陪你,但他没有,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压抑、疲惫、孤独。我虽然不能为他做什么,但可以陪他说说话。”
文拾撤扬了扬唇,轻声喃喃:“你们泥巴精的心思都这么细腻嘛?”
宁弄没听清,“你说什么?”
文拾撤只是笑了下没回答,抬脚去往前厅,拿起放在桌上的袋子。
陈岂这边挂完电话,转身就见文拾撤已经用他原先带来的那个袋子把泥人装起来了。
“你装起来干嘛?”
“你带回去,他会说话,你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陪你解闷。”
“我不用,我……”
文拾撤说:“你看你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妈妈什么情况,它都可以目睹,等你回去再说给你听,这还不好吗?”
陈岂想了想,这听上去好像是还可以。之前家里安装摄像头,被妈妈拆掉了,这个泥人放那儿不痛不痒的,存在感也不高,妈妈应该不会排斥。
陈岂最终答应带回去了。
文拾撤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宁弄,宁弄整个脑袋是露在口袋外面的。
宁弄朝文拾撤笑了一下,眼里全是感激。
陈岂压根没注意这一人一泥的“眉来眼去”,他目光在案台以及玻璃柜那些依次扫了一圈都没看到那只泥狐狸。
想着泥狐狸可能是变人了,但他来这里这么久了连个人影子都没瞧着,下意识问:“泥巴精妹妹呢?”
“她应该还在睡。”
“这都一点钟了,还在睡?”
“有一点钟了?”文拾撤诧异。
“是啊,她平时也这么能睡?还说跟她打个招呼呢。”陈岂拎起袋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泥巴妹妹。”
文拾撤压根没听见陈岂后边的话语,满心就想着泥巴妹妹是否还在睡。
她平时瞌睡很少的,不会睡这么久,都比他先起。
文拾撤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文拾撤起身去向冼楷亦的房间,抬手敲门。
里边儿没动静。
他继续敲,这次力道重了些,“妹妹,你还在睡?”
没声儿。
文拾撤心里一阵发紧,“再不出声我进来了?”
他又敲了几遍,里头仍无动静。
文拾撤拿来钥匙,开门进去,见床上空无一人。
虽没看到人,文拾撤却松了口气,总比躺在床上生病了起不来好。
可她人呢?去哪儿了?
文拾撤想到什么,不会又去挖泥了吧?!
他迅速走到放置锄头的区域,锄头果然不见了。
文拾撤推开后门,通往山里的土路坑洼泥泞,两旁杂草疯长,要不是有人常走,恐怕早就被草木吞没了。
他快步走向平时常去的取土处,远远便望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妹妹身前,正欲倾近。
那男人没有冼楷亦高,微微仰着头,像是要亲上去。
文拾撤快步疾奔过去,大力推开那个男人,将冼楷亦拉到自己身后。
男人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到了石头堆里。他捂着被撞得生疼的两条腿,龇牙咧嘴地瘫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文拾撤厉声吼道。
“亲脸啊,大白天还能干什么?”男人揉着自己的腿,“我就是想做些什么,也……”
文拾撤抬手就是一拳头掷过去,就在快要降落到男人脸上时,他的胳膊却被抓住了。
“哥,你别打他。”冼楷亦攥住他的手,“这是我自愿的。”
男人本来还以为这就是一个陌生的过路人,听到冼楷亦那声“哥”后,他连忙解释:“是啊!我可没强迫她,你妹妹她说……”
文拾撤压根儿听不进那男人的声音,严肃地看着冼楷亦:“你自愿?你知不知道这是……”
“我愿意让他亲。”冼楷亦打断他。
“你愿意让他亲?”文拾撤一时不知是气还是笑,“不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人亲?就算你愿意,也得看关系,不然吃亏的……”
“如果我说我喜欢他,”冼楷亦问,“也吃亏吗?”
“你说什么?”文拾撤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喜欢他?”
“嗯。”
冼楷亦满眼都是懵懂,很明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懂什么叫喜欢吗?”文拾撤有点冒火,语气较重,“你就瞎说喜欢!”
男人见势头不对,拖着腿悄悄溜了。二人现在眼里只看得到彼此,完全没心思去管他人。
“我又不是傻子,”冼楷亦稍有不服,“我怎么不……”
文拾撤压下心口怒意,缓下语气,平静地问:“他叫什么?”
“不知道。”冼楷亦说。
文拾撤又问:“多大了?”
“不知道。”冼楷亦这一次的回答较前一句明显弱了很多。
“人住哪里?”
冼楷亦摇了摇头。
“做什么的?人品怎样?脾气好不好?”
一句都答不上来,冼楷亦低垂着头,不敢看文拾撤。
“你连这些基本的都不了解你就说喜欢他?”
冼楷亦半天没说出完整话:“我……”
文拾撤对这什么都不懂的白纸妹妹当真无奈,他叹了口气,拉着冼楷亦往回走。
可谁知,却没把人拉动。
这是生气了?
不愿意回家了?
文拾撤回头看向冼楷亦,刚要说话,冼楷亦先开口解释。
“我过去拿锄头和袋子。”冼楷亦朝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把锄头倚在斜后方那块大石头上,旁边也靠着一包鼓囊囊的蛇皮袋。
那么大的蛇皮袋都装满了,肯定一早就来挖了。
他早该想到的。
文拾撤心口那股子气瞬间消了,他走过去,一把将蛇皮袋抗在肩膀上,冼楷亦说:“哥让我来,我可以,我力气大,你……”
“不是跟你说了别来挖,这事情不该你做。”文拾撤的目光落在冼楷亦的手上,“手没事吧?”
冼楷亦摇了摇头,弯着眼睛:“没事。”
文拾撤扛着蛇皮袋,左手正欲去拿锄头,冼楷亦先一步把锄头捡在手中,“锄头给我拿吧?”
锄头不重,文拾撤没说什么。
这条路有点窄,两个人并排走的话稍显局促。文拾撤让冼楷亦走前头,冼楷亦却坚持让他走前头。
途中二人都没说话,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冼楷亦小心翼翼地唤了他声:“哥。”
文拾撤:“怎么了?”
“我只是……灵韵不稳定了,得吃点……”
“你灵韵不稳定,被人亲脸就稳定了?”
文拾撤推门进屋,冼楷亦帮着他把蛇皮袋放下来,然后拎了把椅子搁在他屁股后头。
“不是,我只是想用这个换点吃的。”冼楷亦说。
“你用……”文拾撤在椅子上坐下来,“你想吃什么你哥我不会给你买?你去找别人亲脸?!”
文拾撤是真不想说这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妹妹!
冼楷亦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我……”
“说吧,想吃什么?”
文拾撤本来想着带妹妹出去买,但想到妹妹可能不想出门,于是摸出手机。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妹妹的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冼楷亦丢给他四个字:“我不想说。”
“为什么?”
冼楷亦低下头,捏紧衣摆,“你会觉得我恶心。”
“怎么会?我怎么会觉得你恶心?你这话真是没头没尾,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会,”冼楷亦语气里带着委屈,“你说过的。”
“我说过?”文拾撤努力追溯回忆,半天连尾巴都没捞到。
他设想了一下知道妹妹吃什么他会觉得“恶心”的程度。
片刻后,文拾撤瞪大眼睛——
“你该不会吃……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