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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偷拿护肤品 “喜欢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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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泥土已经泡得差不多了。
文拾撤将其捞出来用工具捶打,反复捶打到一定程度后,再加了点棉花,之后便将打好的泥塑捏理成型,分成小方块,用塑料袋包着存放起来,等段时间就能使用。
文拾撤将其存好之后,就准备把昨天那个客户要求的图给捏出来。
刚一进去,就看到冼楷亦坐在案台前,手中捏着工具,正在给身前刚捏好的泥塑勾勒细节。
那手法,那姿势,那专注,简直像极了爷爷。
不愧是爷爷捏出来的。
爷爷,你看到了吗?你捏的泥狐狸变成人了!
此时天色已暗,屋内点了灯。
冼楷亦的侧脸倒映在墙上,长翘的睫毛犹如停落的蝶翼,时不时地颤动着。
粉末随之掉落,洒在冼楷亦的脸颊以及鼻梁上,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马上就修你的脸,”冼楷亦看着那泥塑,声音温柔,“别慌。”
艺术品在捏艺术品。
冼楷亦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短袖,手抬起来的时候衣袖会跟着滑落。
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风景,文拾撤的视线刚一触及便飞快转移到别处。
“我靠!你好厉害啊!”泥兔在案台上伸长脖子,朝冼楷亦眨了眨眼睛,满眼都是崇拜。
“你可不可以帮我上色啊?”
“可以是可以。”冼楷亦专注勾勒细节,头也没抬地说,“可你是爷爷捏的,我不能擅自改变他的作品。”
“哦!”泥土沮丧,耳朵也垂落下去。
“没有颜色没什么不好的,”冼楷亦安慰道,“我不是也没有颜色吗?”
文拾撤一听,心想他是不是该给泥狐狸上个色。
其实泥狐狸没上色就已经很好看了。
“你没有颜色,但你化人形了啊,他们当然不会嘲……”说着,泥兔打了个哈欠,眼皮缓缓合上,瞬间陷入了睡梦中。
这也睡太快了吧!
文拾撤想到泥兔之前说过的话,这瞌睡虫还真是不礼貌。
窗外有风路过,掀起了冼楷亦的头发。有一缕飘了起来,看那摇摆的方向似乎要往那泥塑上使劲。
刚刚捏好的泥塑,还未干,现在头发要是黏上去必然会破坏形态。
文拾撤赶忙迈步进去,及时抓住了那缕头发,将其放在了冼楷亦的肩后。
冼楷亦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随后垂头继续手中工作。
“你在捏什么?”
文拾撤的目光落在那泥塑身上,刚刚在门口看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子眼熟,现在这么近一看,瞬间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客户发过来的那张图片上穿着婚纱的新娘嘛!
文拾撤摸出手机,找到那张图片,细细对比了一下。
栩栩如生,精致无比,细节也与图片上毫无所差,堪称完美。
!!!
“你就凭着记忆捏出来了?”文拾撤简直不可思议,“没看图片?”
冼楷亦点了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棒!”
棒到哪种程度呢?毫不夸张地说,光看这个作品就知道这出自一个成熟的泥塑艺人之手。
天赋啊!
捏的第一个作品就这么完美!
“那我这个可以交差吗?”冼楷亦眼底喜悦难掩,他放下手中工具,扭头看向文拾撤,“客户会满意吗?”
“肯定会啊!”
文拾撤本来就在弯腰观赏泥塑,冼楷亦这样突然回头,两人的鼻尖打了个照面。
“那这个全部弄下来能赚多少钱啊?”
两人隔得近,冼楷亦说话的气息他清晰可感。
文拾撤莫名感觉有点不自在,他往后仰退,拉开了距离。
“三千左右。”文拾撤说。
“可以分我一点吗?”
“当然啊,这是你捏的,钱全都归你。”
“真的?那太好了!”冼楷亦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没想到泥巴精也不能免于世俗,金钱果然是谁都爱啊!
“妹妹。”文拾撤唤冼楷亦。
文拾撤指了一下婚纱复杂的褶皱剪裁,问:“这里你是怎么轻轻松松勾得这样还原的啊?”
文拾撤虽然也会勾,但肯定比较吃力费时。而他刚刚在门口看到冼楷亦勾得那么随意,呈现出来的效果却这么像是经过反复雕琢而成,他不免佩服。
冼楷亦毫无保留地教给文拾撤自学的小技巧,文拾撤坐在一旁,认真听课。
冼楷亦捏新郎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让他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处理某些细节的。
不愧是泥巴精,有些技巧,恐怕爷爷都不知道。
这一堂课,长达三小时。
等全部弄完后将其放在阴凉处风干,文拾撤这才想起来下午那顿饭还没吃。
这会儿已然凌晨,那家饭馆早就关门了。文拾撤想着好久没吃烧烤了,干脆出去吃个烧烤。他本来想问冼楷亦要不要跟他一起,但在看到冼楷亦一脸困倦的模样的时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文拾撤想到泥巴精今天又是挖土又是捏塑的,绝对累了。
文拾撤最后拨打了陈岂的电话,陈岂爽快答应,二人约定好地方。
这个地方很好,离陈岂所在位置不远,离店里也不算远,坐车十几分钟。
见陈岂的目光一直在他身后扫视,他忍不住回头看,“你看啥呢?后面也没美女啊。”
“怎么没把你那泥巴精妹妹叫出来?”陈岂问。
“她不吃这些。”
文拾撤走进宵夜店,找了个位子坐下。老板立即递上菜单,二人点好喜欢吃的那几样,陈岂又叫了一箱酒。
陈岂摸出烟盒,摸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文拾撤,一支丢自己嘴里。
“那她平时吃什么?”陈岂按压火机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来。
对啊!她吃什么?
之前妹妹说想尝尝饭菜,却一直没尝。每次他吃饭,妹妹也都不吃。
看上去像是不会饿。
“不会是吃泥巴吧?”陈岂猜测道。
文拾撤想了一下,家里的泥巴好像没有无缘无故消失和缺少,他摇了摇头。
老板将啤酒搬了上来,陈岂递一瓶给文拾撤,然后自己再拿一瓶倒入面前的酒杯。
两人端起各自的酒杯碰了一个。
“你连人家吃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哥哥当得真不称职。”
文拾撤叹了口气,想着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
烧烤陆续上桌了,二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文拾撤问了一下陈岂妈妈的情况。
“她这两天好了。”陈岂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向文拾撤那边碰了下,吞完一口又说,“好是好了,就是忙,一天忙着给我安排相亲。”
陈岂家里条件很好,长相也不错。虽经常游荡夜场,但从没交过女朋友。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吃了几桌!”
“那你自己谈一个不就不用应付了?”
文拾撤拿起桌上的火机,点燃刚刚那支没点燃的烟。他平时没烟瘾,只有想起来才抽一支,或者是陪陈岂抽。不过喝了酒后就不同,只要嘴里闲着就想吸一口。
“我去哪里谈?”陈岂点燃第二支烟。
文拾撤吸了口烟,“你身边那么多美女你问我去哪里谈?”
“哈哈哈美女,我不喜欢美女。”
“美女不喜欢那你喜欢……”
“喜欢帅哥,喜欢你。”陈岂看着他。
文拾撤抽烟的手猛地一顿。
看陈岂脸上出现罕见的郑重,确定不像是开玩笑,他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在他看来,爱情只存在异性之间,同性之间只存在亲情与深厚的亲情、友情与更深厚的友情。
“陈岂你……”
积攒的烟灰彻底坠落在了地上,陈岂大笑一声:“拾撤你当真了啊!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喜欢的其实是你的泥巴精妹妹,哈哈哈哈。”
文拾撤心里松了松,又意外:“你喜欢我妹妹?”
陈岂自己喝了一口酒,笑着问:“行吗?”
文拾撤果断应道:“不行。”
“为什么?”
“她年龄小,又单纯,什么都不懂。”文拾撤捏着筷子去夹桌上的食物。
“你这话说得跟我是个渣男似的。”
陈岂虽然嘴上不正经,但人品没得说。先不说别的,就每次喝完酒总有女生暗示他,但他都没有去,自己回家了,不会乱来,私生活干净。
可冼楷亦更干净,什么都不懂,比白纸还干净。
“等她以后长大了懂了再说吧,反正你现在不能去招惹她。”
“行了,我开玩笑的!”陈岂端着酒杯与他碰了一个,“我怎么可能对自己兄弟的妹妹下手。”
这个话题揭过,他们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人以及事,一箱酒喝完,便各自回家了。
陈岂说要送他,他说你又没开车来跑来跑去这一趟有什么意义,之后便自己出去拦车了。
这个时间路上出租车很少,但不是没有,基本都是在路边停着,文拾撤一出来就坐上了出租车。
文拾撤在路口下的车,脚刚一触地,一道斥声钻入耳道:“你这小偷!你再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来抓你!”
文拾撤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身形较矮的人同时抬手拦着一个瘦高的身影。路灯照不到那一处,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看到那人留着一头长发,应该是个女生。
文拾撤没怎么在意,他继续朝前走着,越看越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
随着他步伐的移动,他的视线也越发清晰,这下他可算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这不正是他的泥巴精妹妹嘛!
文拾撤身体里的酒意瞬间消散,他快步飞过去,挡在冼楷亦身前,“什么情况?”
“你认识这小偷?”那女人问。
“这是我妹妹,她怎么可能偷东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问她!”女人抬手指着冼楷亦。
文拾撤转头看向冼楷亦,正想开口就听冼楷亦说:“我没偷。”
冼楷亦满眼都是被冤枉的委屈:“我说了之后会把钱拿给他们的,他们不信……”
“有先拿东西后拿钱的嘛?你这姑娘看起来单纯诚实,没想到这么会装……”
“她没装!”文拾撤一时气急,语气重了些,意识过来后,缓声道,“她只是不懂。”
文拾撤瞧了眼冼楷亦手中抱着的精致盒子,“你拿的什么?”
“擦脸的。”
看样子应该是水乳精华霜套装。
文拾撤好声好气地说:“你想要可以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不给你买,你……”
“我不是买给自己的。”冼楷亦紧紧抱着那盒子,“我看你的脸很干,想买来送给你。”
“送我?”
“你不是说捏那个会赚钱吗?我就想先拿来送你,后面客户结账了我再把钱给他们补上的。”
文拾撤突然想到刚刚冼楷亦捏那个泥塑时,冼楷亦问能赚多少钱,能否分一点给她。他说把钱全给她的时候,她开心得不得了。
原来那钱她是想用来给他买护肤品。
文拾撤心里有点热。
他转头跟那二人说:“我把钱付了,多少?”
“两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