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星辰》牙痛爱吃肉

6、首次“表演” 该来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昨天约定的第一项“公开活动”，就要正式拉开帷幕开始了。
　　应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条信息，隔着手机仿佛能看到手机另一头的林北辰发消息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
　　“谁啊谁啊？”陆婉晴把头凑过来想要看看，应星却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把它收了起来。
　　“哼~还不让我看，神神秘秘的，你一定有问题！”陆婉晴撇了撇嘴，故作高深地对着应星说道，“还不快从实招来！”
　　“婉晴，”应星深吸一口气，看向好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恳求，“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但请你相信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你就别再问了好吗？”
　　原本陆婉晴还想打趣应星几句，可是看着她眼中浮现出的坚持和为难，虽然心里好奇得像有小猫在不停地抓，但陆婉晴还是忍住了。多年的相处，让她足够了解应星，如果不是真有难言之隐，她绝不会这样。
　　“好吧……”她撇撇嘴，“不过你可要答应我，以后你想说的时候一定要整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一定。”应星点了点头，郑重承诺。
　　终于，上午的课程结束了，该是她“登台演出”的时候了。应星怀着一种近乎“赴死”的悲壮心情，独自走向二食堂。可越是靠近，她的脚步就越沉重。想到今天上午她上课时的情景，又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当她和陆司辰同时出现在人流最密集的食堂，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想到这，应星头皮发麻，愁眉苦脸。
　　果然，当她踏上二楼，目光扫向靠窗区域时，几乎不需要寻找，就一眼看到了那个“风暴”中心点————林北辰独自一人坐在靠近窗户的餐桌旁，即使身处喧闹的食堂，四周来来往往都是人的情况下，他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隔离带将他与外人隔离开来，无人敢靠近。应星瞧了瞧他今天的模样————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随意地靠着椅背低头看着手机，手还不停地点着，好像在和什么人通信，那张生人勿近的侧脸在阳光直射下显得愈发立体冷峻。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即使有空位可坐，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学生三五成群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应星觉得此刻食堂几乎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大概都聚焦在他身上，可他依旧那么淡定从容。“这大神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啊，真佩服！”心里吐槽着，她的脚步也没停下，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有契约精神。于是她抖擞了一下精神，仰头走了过去。
　　她刚一有所动作，全场的视线“刷”地挪到了她的身上，让应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背包带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应星能清楚地感觉到，在她走向林北辰的这段路程中，刚刚还在低声细语的议论声瞬间放大，喧哗声扑面而来，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射在她的身上，让她几乎同手同脚。
　　好在终于走到了桌边，应星犹豫了一下，考虑再三还是选择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听到声响，林北辰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并没有什么特别热情地接待，仿佛她只是一个约好一起吃饭的普通同学。
　　“来了。”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手边一个未开封的、印着校内咖啡店logo的纸袋推到了她面前，“这是给你带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记得她昨天在图书馆喝的是热茶，猜测她可能不喜欢过分甜腻的东西。而这个细节，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体贴温柔的表现和证明两者关系的铁证。
　　从一旁女生的惊呼和羡慕声中足以看出这一举动出现在林北辰身上的难得性。
　　最起码应星也是愣了一下，她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让她紧张之下有些冰凉的手指稍微温暖了些许。“咖啡还是热的！”她轻声说道：“谢谢。”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敢抬头乱瞅，只得把目光落在面前桌面的木质纹理上，仿佛上面有什么值得她研究的东西。林北辰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似乎完全没有不适感，他收起手机装进口袋，站起身，“我去打饭，帮你也带一份。你就坐在这里看着座位。对了，你想吃点什么？有什么忌口？”
　　“什么都行，我没什么忌口。”应星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答。
　　看着她这副紧张得好像要被审判的模样，林北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走了过去，俯下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放轻松点儿。演戏也要演得像样，不要露馅儿，你别忘了我们昨天的约定，好好演。”
　　随着他的话语，嘴里吐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感受到那一抹气息，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应星浑身微微一颤，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而这一幕，落在周围围观的“观众”眼里，无疑成了情侣间在亲昵低语的铁证。一时间，讨论声更大了，更多的手机镜头也悄悄对准了他们。
　　说完，林北辰站直身子，迈步径直去打饭了，徒留下应星一个人坐在原地，迎接周围目光的洗礼。四面八方目光犹如酷刑“凌迟”，在一刀一刀地切割着她的皮肤，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投入油锅的鱼，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炙烤着，让她百般不适。可她又不能做些什么，只能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着手中那杯咖啡的包装纸。
　　就在这种窘迫的情况下，耳边响起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哟，我说今儿怎么吃饭这么着急，原来是‘佳人有约’啊！林北辰这家伙藏的还挺深，怎么？要‘金屋藏娇’吗？”
　　听到调侃的话，应星抬起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潮流、长相阳光帅气的男生，手里端着餐盘，毫不见外地坐在在她旁边的空位。那双爱笑的眼睛，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你就是……应星学妹吧？考古系的？”男生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洛东，林北辰的室友，计算机系的。”
　　洛东。应星想起来了，论坛上别人说的林北辰那个“死党好基友”，也是昨天陆婉晴回去后八卦信息里提到过的“神助攻”。
　　“你好，洛学长。”应星客气地冲他点点头，心里却更加提防。林北辰的室友，是知情者，还是……？
　　“别紧张，学妹。”洛东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警惕，笑容愈加灿烂，“我就是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女，能把我们林大神这块万年寒冰给融化了。你不知道，昨天这消息一出，我们整个寝室都炸了锅，吵着嚷着要来看看，我作为代表来瞧瞧！”
　　说着，他打量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但并无旁人眼里让应星心里不适那种嫉妒的恶意。
　　她正要回话，林北辰端着两个餐盘回到了座位。注意到坐下的洛东，他并没什么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代表咱们寝室兄弟们来看看未来的‘弟妹’不行啊？”洛东笑嘻嘻地接过话头，又看向应星，“未来弟妹，以后要是这家伙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们这一屋兄弟帮你收拾他！别看我们在一起住，但我们可是帮理不帮亲！”
　　林北辰没理会他的嬉皮笑脸，只是将放置在桌上的其中一个餐盘推到林栀面前。仔细瞧了瞧，菜打得很丰盛，而且荤素搭配，甚至还有她喜欢吃的清炒时蔬。他竟如此细致周到？
　　应星低声道了谢，拿起一旁的筷子开始进餐。她从没有像这样在万众瞩目下吃过饭，总感觉食不知味，且吃饭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时间来到了下午将近一点钟，这顿备受瞩目的午餐终于接近了尾声。林北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他看向应星，用正常的、但足以让旁边几桌边吃耳朵边竖起来注意这边动静的同学听清楚的音量说：
　　“等下我还有课，就不能送你了。你自己回宿舍，路上小心点儿。”
　　这看似再平常不过的叮嘱，在此情此景下，无异于添了一把火，又一次坐实了他们的关系。
　　应星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好。”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林北辰和洛东率先起身离开。在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洛东趁林北辰不注意的档口，飞快地回头，对着应星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表演成功！”应星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这么说？难道他知道？林北辰居然告诉了他？还是……他只是猜出了什么？顿时，应星心里一团乱麻，不住地猜测这事情真相。有心想要上前找洛东去问个究竟，可在这种场合下，她又不能上前去问个清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离开食堂。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转而消失在楼梯口，应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心里烦乱地独自坐在原地，面前是吃剩下残留的残羹冷炙和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应星轻轻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与内心的苦闷重合在一起。但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因为主角的离场而停止，反而再次甚嚣尘上。
　　应星心里无比的清楚，就从这一刻起，“林北辰女友”这个身份，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已经牢牢地套在了她的身上。
　　而洛东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无声的口型，更像一个警钟，提醒着她这个契约并不如她想的那样“银货两讫，各取所需”便罢。可能这场戏的复杂程度，将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她再次端起那杯咖啡，猛喝了一大口，冷下来的苦涩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逐渐蔓延开来的、冰冷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