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鸢》天光远

2、第 2 章

　　亲传弟子历练没必要所有人聚在一起，这群天之骄子也不会愿意都聚在一起浑水摸鱼，所以到了山脚下，各峰的亲传弟子便自觉组成小队分头行动，原本依照惯例是是各峰为一队，但是今年因为宗主收了殷饶这个弟子，且只有她这一个弟子，东西南北四峰即使只是出于最浅薄的同门之谊也不会只留她一个人一队，尽管她小小年纪已经是我辈天骄翘楚，但是终究没有下山历练的经验，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傅弈和在一旁蠢蠢欲动又因为不好意思而在原地急得面红耳赤，梅寒衣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自己走到殷饶跟前劝说殷饶跟他们一起，客观上来说，这个组合也是最合理的，各峰除了主峰的宗主只收了殷饶这个弟子，剩下收徒最少的就是陈锐的东峰了，如果不是临时收了傅弈和，东峰也只有梅寒衣这个亲传弟子独苗，所以殷饶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至此，其他三个小队朝不同的方向御剑而去，剩下殷饶三人在原地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殷饶不知道在想什么，梅寒衣捻着一支野草，傅弈和还沉浸在面红耳赤之中，回过神来殷饶开了口“师兄师姐，既然其他人选了离开的不同方向，我们便现在这个镇上逛一逛吧”。其他两人当然没意见，一个不在乎，一个神思不属。
　　由于下山早，此时晨光熹微中太阳刚刚升起，小镇上也开始了人声攒动，说来也巧，这天又是一年一度的风筝节，小摊上摆出了各式各样的风筝，殷饶因着这个巧合，难得有心思愿意看看这些小玩意儿，小摊上风筝大多分为两类，植物图案和动物样式，一只风筝是猫儿样式的，上面的小白猫画得憨态可掬，殷饶掏钱把这个风筝买了下来。跟在殷饶身后的傅弈和买了另一个老虎样式的风筝，梅寒衣对这些不感兴趣，仰头看向远方正在举行风筝比赛的孩子们，尖叫声嬉闹声倒是新奇。殷饶也转头看了过去，身旁傅弈和终于恢复正常了，悄声问道“师妹你要不要也试试放风筝”。
　　殷饶愣了愣，十年前师尊问出这个问题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东西，如今她已经是修士，可以御剑，身负灵力，不再会掌握不了一个小小的风筝，但是她又想起了那个小男孩的话——因为喜欢，所以不想承受风险。于是她回答道“不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其他地方吧，我感受到血气了，此行我们有历练任务在身的”。
　　转身离开小摊前时，殷饶余光瞥见在当年相同的位置站了一个黑衣男子，手里和当年一样抱了个风筝，但是由于只是匆匆一眼，殷饶并未看清那个风筝长什么样。或许那是个什么抱风筝的风水宝地吧，殷饶漫不经心地想。
　　循着罗盘的指引，三人来到了镇子边缘的一处房屋前。此时不需要罗盘，三人也能感受到浓重的血气了，于是三人对视一眼，梅寒衣一脚踢开了眼前的大门，放眼望进院内，血水几乎铺满了院子内的青瓷砖，正厅连接院子的门槛上趴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半尸，为什么说是半尸呢，因为这具尸体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留下的那只胳膊还在努力往外伸，看得出求生欲望很强。场景足够血腥，但是在场的三人都没有露出异样，殷饶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害怕惶恐，毕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景，但是感性上没有任何恐惧的感受，不过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害怕反倒不利于查清事实，这样再好不过了。
　　谨慎地避开血水，走进正厅，发现里面还有好几具尸体，且都是同样的死法——被砍成了两半。继续走向后院，周边散落着各式各样服装的尸体，想来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被灭门了，不过一路走来并没发现财务有损失，所以不会是为财，当然如果是为财或者其他人祸，殷饶三人也不会到这里来，人祸是朝廷要处理的问题，不是修士的任务，血气代表着人的死亡与妖鬼或修士有关，所以要由修士来处理，岷山上亲传弟子以及其他弟子的历练正是为此。
　　一间间房间探查，最后三人重聚在了祠堂前，推开祠堂的门，一名女子正端正跪在蒲团上，不过奇怪的是这名女子并未跪向牌位，而是朝向祠堂大门跪着，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没有了气息，看不出致命伤在哪，但是她的死法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直到殷饶跨进香火味浓郁的祠堂，走到女子的背后，才发现她的脑子整个不见了，说是不见而非其他，是因为外部的头皮头发都还在，只是内里已经空了，所以头发软趴趴的陷了进去。
　　“真是奇怪的死法”，傅弈和喃喃道。
　　“什么？怎么奇怪了？师弟你说话神神叨叨的”，梅寒衣不理解，所以她直接问了。
　　“她的脑子不像被吃了，如果被当作食物的话，头皮应该会从两边撕开，或者更粗鲁一点脸头皮头发吞下，而且外面那么多人的脑子都在，脑浆都淌了一地，所以她这个死法到像是脑子被小心取走了，可是一个凡人的脑子犯得着被妖鬼小心翼翼拿走吗，因为她特殊吗，那为什么又会让她死，甚至尸体都不安置一下”傅弈和解释道。
　　“所以我觉得像是交易，妖鬼大概直脑筋，所以才会只取交换物，特别是刚成型的小妖小鬼，如果是大妖恶鬼也不会没惊动其他修士”，殷饶接过傅弈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