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沈少的赎罪娇妻》曦曦u

4、第 4 章 车子驶

　　车子驶入颜家别墅时，清晨的薄雾已然散尽，阳光明晃晃地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刺得颜言眼睛微微发疼。
　　与一小时前她仓皇冲出去时相比，此刻的颜家别墅显得格外宁静，甚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祥和。
　　但颜言知道，这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她推开车门，脚上柔软的平底鞋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不再有之前的虚浮感。
　　她挺直脊背，拢了拢风衣的领口，将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尽数压回深处，只留下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走进客厅，父亲颜振宏果然端坐在那张厚重的红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你还知道回来！”颜振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如炬地射向她，“一大早衣衫不整地跑出去，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陆辰逸了？！”
　　若是前世，听到父亲这样质疑陆辰逸，颜言必定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反驳，用最激烈的言辞维护那个渣男。
　　但现在，她只是静静地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前，没有立刻坐下。
　　“爸，”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打断了他即将喷薄而出的训斥，“我没有去找陆辰逸。”
　　颜振宏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
　　他打量着女儿，发现她虽然眼睛还有些微红，脸色也略显苍白，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纵和任性的眼眸，此刻沉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你去了哪里？”颜振宏的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些，带着疑惑。
　　颜言深吸一口气，迎上父亲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去了沈家，见了沈清河。”
　　“什么？！”颜振宏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去找沈清河？！你去找他做什么？颜言，你昨晚才……”
　　“我改变了主意。”颜言打断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同意联姻。”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颜振宏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死死地盯着女儿，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或者赌气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颜言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你说什么？”颜振宏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缓缓坐回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你同意联姻？和沈清河？颜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昨晚还为了那个陆辰逸……”
　　“我和陆辰逸，已经结束了。”颜言的声音陡然转冷，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刻骨的寒意，快得让颜振宏几乎以为是错觉，“从今以后，我和他再无瓜葛。”
　　颜振宏彻底懵了。
　　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噩梦？
　　他想起女儿冲出去时提到的只言片语。
　　“是因为……那个噩梦？”他试探着问，眉头紧锁。
　　颜言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恨意和痛楚。
　　她不能说出重生，但那个“噩梦”，是她此刻唯一能用来解释自己巨变的、看似合理的借口。
　　“是。”她低声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恐惧，“那个梦太真实了，爸。真实到……我醒来之后，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梦里……我失去了一切，众叛亲离，而我最信任的人，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刀。”
　　她抬起眼，看向父亲，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定：“我不想让梦境成真。我不想失去您，不想失去颜家，更不想……落得梦里那般下场。”
　　她走上前一步，蹲在父亲面前，握住他有些粗糙的大手，声音哽咽却清晰：“沈清河……他是唯一一个，在梦里梦外，都让我觉得……可以依靠，可以终结那个噩梦的人。”
　　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她的感受，假的是“梦”的来源。
　　颜振宏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依赖，听着她话语里深切的恐惧和决绝，心头积压的怒火和不解，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心疼和疑虑所取代。
　　他并不完全相信什么噩梦能让人性情大变，但女儿此刻的状态，不像是装的。
　　她是真的在害怕，也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而且，与沈家联姻，对颜氏集团而言，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之前之所以提出，也是看中了沈清河的能力和沈家的底蕴。
　　只是当时女儿抵死不从，他才无奈作罢。
　　如今女儿主动回头，虽然原因蹊跷，但结果……似乎并不坏？
　　颜振宏反手握紧女儿冰凉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言言，你真的想清楚了？沈清河那个人……可不简单。跟了他，以后的日子，未必如你想的那般轻松。”
　　“我想清楚了。”颜言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再难，也不会比梦里更糟。”
　　颜振宏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爸爸尊重你的选择。沈家那边……”
　　“沈先生说，他会让助理联系您，商议具体事宜。”颜言接口道。
　　颜振宏目光微凝，沈清河的反应如此迅速且肯定，看来对这门联姻，也并非无意。
　　这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起来吧。”他将颜言拉起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道，“折腾了一早上，脸色这么差，先上楼休息一下。联姻的事，既然定了，后面的事情爸爸会处理。”
　　“谢谢爸。”颜言轻声说道，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
　　前世，她让父亲失望透顶，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她转身上楼，脚步不再仓促，却依旧沉重。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面对父亲时的镇定自若，不过是武装自己的铠甲。
　　只有在这一方独处的天地里，那些刻骨的恨意、翻涌的记忆、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才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却依旧充满生命力的手指。
　　就是这双手，前世被陆辰逸亲手握住，戴上了那枚象征欺骗与阴谋的订婚戒指。
　　陆辰逸，练心如……
　　她在心里一遍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你们等着。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会亲手将你们推进地狱，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仇需要步步为营，而眼下，她需要先巩固好与沈清河的关系，处理好与陆辰逸的彻底割席。
　　她拿出手机，屏幕依旧碎裂，但功能无损。
　　她点开那个曾经置顶、被她备注为“辰逸［爱心］”的联系人，眼神冰冷如刀。
　　是时候，清理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