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日》婷荷玥

2、草稿纸 开学考

　　开学考后便是分班，并列第一的温砚清和沈栖迟都分在了高一（三）班，而陈野在五班。

　　高一（三）班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温砚清和沈栖迟一前一后进门时，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两个身高腿长，颜值出众的男生同时出现很难不引人注意。温砚清目不斜视地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在他刚坐下时，身旁的空位也有人坐下了。温砚清下意识瞥了一眼，是沈栖迟。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沈栖迟朝他笑了笑：“Hi，又见面了，新同桌。”温砚清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位四十多岁、戴眼镜的男老师走上讲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同学们，安静一下。”他走到讲台前，“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姓王，可以叫我王老师，未来一年，我们要共同进步，一起努力……。”这位老师真不愧是语文老师，讲了半节课了还没讲完。等他讲完时正好打了下课铃，一位老师走过来敲了敲门叫他们班主任出去了。 下课了，班上的同学也都熟悉了一下。上午没什么课，只有一节班会，一是语文再加一节数学一节物理。 很快便到了中午。陈野跑到3班，喊着温砚清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后，物理老师来了班上。 九月的阳光依旧带着夏末的余威，透过高一（三）班洁净的玻璃窗，在崭新的课桌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光暗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和一种属于顶尖学府的、无声的紧张感。

　　物理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踏入教室的瞬间，窃窃私语声便戛然而止。

　　“随堂测验，四十分钟。”老师的语气平淡，却像投下了一颗石子，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刚开学就考试啊。

　　沈栖迟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试卷发下后，他便迅速沉浸其中。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逻辑链条在他脑中清晰无比地延展，如同精密仪器咬合运行。不过二十分钟，他便放下了笔，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窗外，测算着教学楼阴影与阳光交界线随时间推移的移动速率——这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属于他个人的小小习惯。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回落，掠过邻桌。

　　温砚清似乎也做完了，并未检查，而是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跳跃的光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浸于自我世界中的笑意。他的手指间，那支中性笔并未停顿，在草稿纸的边缘快速而流畅地游走，不像在演算，倒更像是在......勾勒着什么。

　　监考老师踱步过来，轻咳一声。温砚清恍然回神，却不显慌乱，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手下笔锋一转，在刚刚画出的图案旁添上了几笔看似随意的数字和符号，完美地将其伪装成了一幅解题示意图。

　　交卷铃响起，众人起身。沈栖迟整理文具时，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向温砚清的草稿纸。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

　　那纸页边缘，并非什么解题辅助图，而是一幅用蓝色中性笔精心绘制的星云图。深邃的漩涡，散落的星点，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宇宙的深邃与浪漫，与周围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演算过程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却又意外地和谐。

　　温砚清正准备将草稿纸塞进文件夹，猛地察觉到沈栖迟的视线。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用胳膊盖住了那片“星云”，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他扭过头，强装镇定地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那什么，思维有点发散，练练笔，找找构图灵感。”

　　沈栖迟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就在温砚清以为这位冰山同桌会无视他这“不务正业”的行为时，沈栖迟却忽然将自己那张写满完美推导过程和标准答案的草稿纸推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道题解旁的大片空白处轻轻一点。

　　“这里，”沈栖迟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缺一个关键参数的计算图示。”

　　温砚清愣住了，他看着那片沈栖迟指尖点着的、特意留出的空白，又抬眼看了看沈栖迟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几秒后，他眼底的窘迫化开，漾起真切的笑意。

　　他接过沈栖迟的草稿纸，没有去补什么参数图示，而是拿起笔，在那片空白处，精心地画下了一颗小小的、围绕着核心公式运行的星球。

　　笔尖沙沙作响，两个少年的头不自觉地靠得很近。

　　一种无声的、独特的默契，在严谨的公式与浪漫的星云之间，悄然滋生、蔓延。

　　阳光移动，恰好照亮了那张变得独一无二的草稿纸。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