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停电了 我哥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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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隔着栏杆看鸭子，又挨个点评，说起鸭子的各个吃法。虽然对鸭子来说不是好的体验，但我和我哥都说美了，十分期待升学宴上的啤酒鸭。
挠了挠腿，最后去看鹅。
看鸡看鸭我们都在门边上，看鹅不行，得离门半米远，大鹅攻击力太强，留下的阴影太大。
至今记得放鹅被追杀的事，我嫌鹅群走得慢，拿了系绳的小木棍挥它们。一头大鹅猛然张开翅膀，张大黄澄澄的利嘴，啄得我四下逃窜。边哭边跑，直接扑到我哥怀里。
我哥哪见过这阵仗，呆愣一秒，脸色惨白，拖着我跑。两个人到底跑不过大鹅，鹅居高临下地把我们欺负了够，要不是姥爷来得快，我们估计要被啄伤了。
太恐怖了，加起来40多岁的两人还是怕鹅。远远地看了眼，我们默契商讨了鹅的三百六十种用途，并表示以后每年都要买羽绒服，买最重的，鹅绒加满加满加满。
院子里的桃树也被我们观光了，其实在第一天回来就看过了，还摘了剩下的几个毛桃。我爬的树，每年回来要复习的技能，摘了就抛给我哥，很好玩，我哥也能次次接住。
但吃桃子要谨慎，一口咬下去里面有个虫洞算好的了，要是有半条虫才叫害怕。我们在树下仰着头，掰指头数这些年吃过有虫子的桃，发现没法避免。
“你每次都把有虫的给我吃。”我哥幽幽道。
“……哥，旧账不是这么翻的，我摘下来也不知道有虫没虫。”挠了下胳膊，我学他无理取闹，“你还不是把吃到虫的桃子给我了，骗我说特别甜。”
“虫子都吃了，能不甜吗？”他没正经几秒，尾音带笑。
嘻嘻哈哈推诿几句，我们把错怪在桃树和虫子身上。桃子好端端长出来，虫子好端端吃着饭，却被两个人怪上了，欺负它们不会说话。
我哥揽着肩要带我去看井底月亮，我死活不同意，抱着他的腰把人定在原地，最后剪刀石头布决定去向。
井边上，我哥的小心思藏也藏不住，明晃晃地摆在脸上，嘴角就没下来过，眼睛都眯成缝了，用他逗弄人的特有语气，又轻又挑，呼噜我头发说回头看一眼。
看个屁啊！有鬼的！
我背对井，咬紧牙关瞪他，还不敢完全睁开，只敢半睁半闭的瞪他。我哥吃吃的笑，凑到耳边吹气，用气声说背对井口鬼更容易上身，直接趴背上了。
吓得我忙转过身，月光下黑洞洞的井好似有诡异的吸引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干咽一口，我努力平稳声线，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换地方。
“还没看见月亮呢，你害怕可以抱着我，我不嫌……”
话没说完，我大力将他拉到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有暖烘烘的东西在前面挡着就是不一样。
我哥僵了下，慢半拍问：“现在能走到前面看了吗？”
“不能。”果断拒绝，又抱了他好一会，那股摸不着的阴冷感慢慢褪去，我才敢正眼看井口。
心思稍一活络，我抢占先机，说问个问题，回答后我才去看。
“快问，我不想喂蚊子了。”我哥说完去扯我胳膊，想让我松点，我松了，下一秒又勒紧，不行，我还是怕。
“哥，你真没找对象？”答案我早就清楚，今天被宋婶一问还是不放心，“没人给你送情书表白吗？”
“没有，都没有。有女朋友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往前走走。”
他回答的干脆，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叫都没有，大学那么多人，居然全是瞎子。侧过脸，在月光下仔细描摹他的相貌，他感应到我的注视，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眼波流转，飞快地在我身上一点，又落到前方。
那一瞥好像在我肺管子戳了下，害的我呼吸紊乱。女娲捏他的时候肯定花了不少心思，五官立体精致，清俊绝伦……
往前蹭了一步，向来粗壮的神经突然跳了下。我故意用“对象”二字，而我哥回应的是“女朋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为什么改词呢？
仔细想想也没问题，他是男的，提到对象默认女朋友很正常。唉，敌军未动，我把自己弄得草木皆兵。
腰侧猛地一疼，我哥隔着衣服拧了把，“你这就叫走了？”
“对啊，问一个问题，走一步。”我抓了漏洞使劲挖坑，“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只顾着自己一头闷地去追人了，忘了对症下药。等问清了喜好，我一条条对着做，事半功倍啊哈哈哈。
“我已经回答过了，你不去算了。”他有些不耐烦。
“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不想让我知道吧？怕我和你抢？”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哥你今天怪好的，没让我被吓着就让我走了。”
激将法，不知道他吃哪套，都用上。
他果然上当，“比我还上心，你要给未来的嫂子把关吗？我没有喜欢的。”
要是能把关我先把自己送到他床上，“怎么没喜欢的？喜欢什么类型你自己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他说得理直气壮，可牛逼死他了。
“那我问你，你喜欢高个子还是矮个子？”
“你的高矮标准是什么，多高算高，多矮算矮？”
松手把他转了个圈，和我面对面，在他额头、脖子和胸口各自比划一道线，“这三块地方，你选一个。”
他张嘴，又闭上，眼睛向上一转，像是想起什么，说都行。
“都行？！”合着敷衍我呢，急得我蹲下在他膝盖一比划，“这么高也行？”
“对，可以。”
他还对我点头，怎么好意思的。“没有人长这么矮。”说着我指向堂屋里宋婶的孙子，“那小屁孩也才到你小腿，你要找侏儒吗？”
我哥弯下腰揉我头，说他还没遇到合适的，怎么能在这之前就把人的身高框死，万一那个人还会继续长呢。
长什么长，打激素也长不了，我哥就是在敷衍。
我起身换了问题，“性格你总能确定了吧？温柔善良还是风风火火，话多还是话少，认真严谨还是迷糊随性，快点选一个！”
他挑挑眉，不置可否，我跟在他身边又追问一遍，他才站定说：“喜欢细声细语的，最好一说话就脸红，平时抑郁不得志，动不动掉眼泪，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孤僻木讷，还要沉默寡言，说话磕磕绊绊。”
我哑然，眨巴眼睛。他说的性格和我八竿子打不着，没一点踩上，路上踩狗屎的概率也比这个大。一条条对着做显然不可能，除非我轮回转世从小关在模具里长。
“对了，还要独立自主，不能黏着我，不能过分关注我的生活，不能事事找我，也不能老在外面提起我。”他摸着下巴说，“一个年见一次就挺好，见多了也烦。”
“……”
我收回之前的想法。他不是奔着找对象去的，按照他的要求，根本找不到人类。找到了我也要举报说发现外星人。
忽然一巴掌拍在我后背，我哥有些玩味地笑，“问这么多……你有喜好的人了？什么样的？”
“没……有，有一个。”我立刻改口，初中他就要求我不能早恋，现在试探他的态度，“但是对方不喜欢我。”
我哥有些意外，敛了笑，过了会才说：“就你不着四六的样，能让人喜欢也是本事。”
……我以为他是可怜我才犹豫，结果是犹豫了还想说出口，好歹安慰我一下啊。
“然后呢，对方人怎么样，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认识的，今年多大？”
斟酌片刻，我真真假假地说：“两个月前打工认识的，他年纪挺大，脾气也差，非常凶，只要说喜欢他，就要打我……”
刚开了个头，我哥脸色就沉了，和夜色一样黑。我忙按住他解释，“没真的打我，没受伤，哥你别去找人家麻烦。”千万别当真，我没法变个人出来。
“然后呢？”
“他还小心眼，认识没几天呢，我在路上多看眼别人就要生气……”我绞尽脑汁，回忆身边朋友谈恋爱的破事，越说越顺，“好像我追他就只能喜欢他一样，明明不喜欢我，也不让我喜欢别人。”
“老是让人猜心思，生气就说生气了，也不说为什么，要我猜他为什么生气……”一口气说完，不等我窃喜自己记忆力好，先瞅见我哥脸上复杂的情绪，“哥，你在想什么？”
他看看我，又看天看地，“我在想，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真的，一般人喜欢对自己好的，朗宣你……太特殊了。”
糟了，不小心说过头了。我赶快找补，说对方也有对我好的时候，并再三央求我哥别去找麻烦。
他白我一眼，深吸一口气，又捏了我后脖颈，说放松。
不理解，但照做。
一股大力压着脖子往下，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井边。浓黑的井底，黄白的月亮一层层荡开，像一只诡谲的眼睛。突然有什么打破平静，溅起水花。
卧槽有鬼啊啊啊！！！
慌乱中我恨不得冒出三头六臂牢牢扒住我哥，他好像被我扑了个踉跄，骂了什么也没心思听，忙拽了他往家里跑，到了明亮的室内才逐渐缓过神。
我哥扶着墙大喘气，说我就差牵个绳了，差点把他拽倒在地。
“哥你又吓唬我。”回过神的我一琢磨，“是不是扔石头下去了？”
“没。”
我不信，狐疑看他。
他扶正眼镜，“真没扔，只是把井边的土疙瘩推下去了。”
“……哥，这是文字游戏。”
“有意见？”
“没有。”我撇嘴，拿了衣服去洗澡，路过堂屋没看见宋婶和她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轮到我哥去洗澡时，房间吊灯兹拉一声，灭了。
鬼来了？！心脏猛地一颤，大脑充血，在寂静的黑暗里呆了一秒，也可能是一分钟，我摸黑冲出房门，凭记忆跑到洗澡间，一把拧开。
“哥——”
黑暗里搅动的水声异常清晰，我哥声线紧绷，硬邦邦说：“把灯打开，不要在这时候恶作剧。”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挥手，“不是恶作剧，好像停电了，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鬼来关灯。”正说着，外面传来姥姥姥爷的声音，也在说停电，还问我们怎么样。
室内比不得室外，外面还有月亮，屋子里一点光也没有。姥姥姥爷说一时找不到手电筒，他们先去点蜡烛，让我们别着急。
我摸到澡盆边，半蹲下，黑黢黢的也不知道朝着我哥的正面还是侧面，说：“哥，手电好像在我们屋，我回去……”
“别走！”哗啦的水声在耳边炸响，湿漉漉的手从黑暗里伸来，胡乱摸索，碰到我时更加激烈，十指贴着肌肤四处滑动。
甚至有只手扣在我脸上，快速摸过眉骨眼窝鼻梁和嘴唇，一直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哥已经精准找到我的胳膊和手，牢牢攥住。
我也反握住他，水还是温的，他的手却凉了。
“我不走……哥你还洗澡吗？”
“不洗了，不洗了。”他的声音离我很近，几乎是头挨着头，能听见藏在底下的颤抖。
我想松手扶他站起来，刚一动，手指一紧，被他死死扣住，还是十指相扣。也不知道我哥怎么练出来的，不是自己的手指也能找那么准。
“我不走，我扶你起来擦身，毛巾在哪？”我晃晃手，表示这样没法动。虽然很高兴能和我哥牵手，但眼下的情况真高兴不起来。
依着我哥的指示，艰难抓到毛巾，因为他不放手，我一动他抓得更紧，到后面我都想抱着他去拿毛巾了。
等他破开水面站起来，我发现擦身也是个难题，我看不见，他又不肯放手自己擦。
几番讨论和实践，找到了最方便的位置，他搂着我的腰，我、我……我一手扶他肩，一手拿毛巾。
好吧这只是一开始，到后面根本转不过，还是得擦到哪扶到哪。
……操，他怎么这么滑溜，又不是鱼……有点瘦，摸着肋骨了……啊啊啊摸到不该摸的了……这块肉这么多吗……轻轻捏一下，手指陷进去了……
还碰到他痒痒肉了，哥，真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哥，衣服呢？”帮他擦完我衣服差不多也湿了。
“不穿了直接回去。”他瓮声瓮气说。
我头都大了，“姥姥姥爷还在外面，让他们看见你这么大的人光屁股？”
我哥不吭声，我顺着毛摸，“要不我抱你回去？”
他还是不吭声，那就当答应了。
我屈膝，搂住他的腰和腿，一把将人扛在肩上。
他惊呼一声，忙拍我后背，我又把人放下，“换个姿势？你想怎么抱？”
黑夜里，我哥呼吸急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穿衣服。
简单收拾好打开门，外面的桌上立着两根蜡烛，火苗左摇右摆，好像很高兴看见我们。
有了光，我哥的肩膀就松懈了，但牵着的手一直到我们屋才放下。
屋里也立了两根蜡烛，蜡油在桌上积了小小一块。
我找到手电拧开，屋内顿时亮了好几倍。
停电也没玩的心思，我们直接上床掖好蚊帐，拿着花露水在腿上抹，晚上被咬了好多包。
有几处抓破了皮，涂花露水时疼得我嘶气，我哥居然没有反应。
“哥，你被咬了几个包？”我试探着伸出爪子，被他躲开，不会还在埋怨我把他扛起来的事吧？把他硌着了？
但下一秒，他又说：“18个。”
“才18个？”我拔高声音。
“什么叫才18个？”我哥抬眼看我，有些不满。
我把腿横到他腿上，一个个指过去，“我被咬了20个！”
蚊子在干什么，我哥细皮嫩肉不好吃吗，多出来的两个是在干嘛？
我哥垂下眼笑，推开我的腿，戏谑说蚊子有品位，知道我运动大，肉质紧实，血液肯定也甜。
咋咋呼呼小闹一顿，我们都困了，我哥不让关手电，我也乐得。
“真的很吓人。”我煞尤其事，和他描述关灯瞬间的恐怖，“之前，就高二那会，我们去看电影，那个鬼就是这样，一出来电灯兹拉兹拉响。”
“嗯……这和你要抱要拉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只有一点点光更可怕，哥你看，是不是黑的更黑，亮的越亮，对比之下，黑的地方更容易藏鬼。”
我哥翻白眼，不想听我絮叨鬼不鬼的，直接揽了我肩膀。
我悄悄缩了缩，把头埋在他锁骨处，胳膊轻轻搭在他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哥将下巴搁在我头顶，轻微的触感惊扰到我，下意识想抬头，后脑勺又被他一巴掌按住。
“我想了想……”声音轻飘飘的，“你还是别喜欢那个人了，怎么看都不适合你。”
“哥……”
“这地方太小，来来去去就那些人，才认识两个月没必要上心，等你去大学，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够你看花眼，会遇到更合适的。”
“……”
“就冲你的描述，爸妈也不放心你去谈恋爱，更别提你们年纪差那么大，爸妈不会同意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可以用温柔来形容，柔得快滴出水了。
“哥……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我竭力压住颤抖，好让对话显得正常。
“睡不着，你太热了，火气这么重。”
我揪着他衣服，深呼吸，鼻梁骨压在他胸口，硌得生疼。
“说你一句还不行了，什么气性，撒手。”
我又狠狠一抓，咬着牙，好一会才哑笑着说：“不行，你说的话我不爱听。”
我还没和你正式告白，还没被你正式拒绝，你提前下的判决就把我压死了。句句都说别人，句句剜在我心。被你知道心意的那天，会不会有一场更残酷的刑罚。
你甚至不会用“合适”这种词吧，会破口大骂我恶心让我滚吧，不对，你不会让我滚，你会自己走。
求求了，快点到白天吧，白天就不会想这么多了，白天只要想我爱你就够了。
夜晚的鬼魅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停电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