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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声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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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站在别墅主卧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穿着简单白色连衣裙的自己。今天是她和陆璟川领证的日子，没有婚纱，没有婚礼只有一身素雅的打扮和即将到来的法律程序。
一声：“先生和夫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下楼时，林国栋和周婉秀都穿着正式的服装，神情复杂。周婉秀上前替林晚星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眶微红：“晚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妈，我说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林晚星握住她的手，“而且陆璟川条件这么好，多少人想嫁都没机会呢。”
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反而让周婉秀更难受了：“可是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这也太委屈你了。”
“是我不想大操大办的。”林晚星解释道，“现在公司刚渡过危机，不宜太过张扬。再说，我和陆璟川都认为简单些更好。”
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是她提出一切从简，但陆璟川毫不犹豫的同意还是让她心里有些微妙的刺痛。
林国栋走上前，将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晚星：“这是你奶奶留下的，本来想在你婚礼那天给你......”
林晚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爸爸，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林国栋声音沙哑，“你是我们林家唯一的女儿，就算没有盛大的婚礼，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林晚星鼻子一酸，强忍住眼泪，将玉镯戴在手腕上。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祖辈的祝福，让她莫名安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陈特助准时到来，恭敬地站在门口：“林小姐，陆总已经在民政局等着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林晚星深吸一口气，与父母拥抱后，跟着陈特助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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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的VIP室内，陆璟川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正式。见到林晚星和家人进来，他起身相迎。
“伯父，伯母。”他礼貌地打招呼，举止无可挑剔，却依然带着疏离感。
林晚星注意到他今天系了一条深蓝色领带，与她连衣裙的颜色意外相配。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陆总。”林国栋与他握手，语气复杂，“晚星就拜托你了。”
陆璟川点头：“请您放心。”
手续办理得出奇地顺利。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填写表格、拍照、宣誓，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当那本鲜红的结婚证拿到手中时，林晚星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与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陆璟川，他神情自若地将结婚证收好，仿佛刚才完成的只是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
“我送你们回去。”走出民政局，陆璟川对林家人说。
林国栋摇头：“不必了，公司的车就在那边。你和晚星......你们自己安排吧。”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已经结婚，林晚星就该跟陆璟川走了。
周婉秀依依不舍地拉着林晚星的手：“有空就回家看看，你的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
“我会的，妈。”林晚星拥抱了她，然后转向林国栋，“爸爸，公司的事情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国栋点点头，目光在陆璟川身上停留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带着妻子离开了。
目送父母的车远去，林晚星忽然感到一阵茫然。现在，她该何去何从？
“你的行李已经送到别墅了。”陆璟川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林晚星有些惊讶：“现在？可是我......”
“既然已经结婚，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当然，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
林晚星摇摇头：“不必了，就今天吧。”
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区别？
陆璟川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就走吧。”
车子驶向城北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前停下。别墅不算特别大，但设计感十足，灰白色的外墙与落地玻璃窗相得益彰，既私密又不失通透感。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陆璟川为她打开车门。
“我们的家。”林晚星轻声纠正。
陆璟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走进别墅，林晚星被内部简洁而精致的设计所吸引。客厅宽敞明亮，家具多是低调的奢侈品牌，处处彰显主人的品味。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商业管理到文学艺术，应有尽有。
“你的行李在楼上。”陆璟川领她走上旋转楼梯，“我带你去看卧室。”
二楼有三个房间，陆璟川推开主卧的门：“这是你的房间。”
林晚星愣住了。主卧十分宽敞，带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装修风格以浅色调为主，简约温馨。她的几个行李箱整齐地放在房间中央，显然已经被人细心整理过。
“那你的房间......”她迟疑地问。
“我在隔壁。”陆璟川推开相邻的一扇门，“这是你的私人空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进入。”
林晚星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他连一点试探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明确了分房睡的打算，可见对她真的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别墅里平时有钟点工来打扫，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辞掉自己找人。”陆璟川继续介绍，“厨房食材每天都会补充，你可以随意使用。我不会干涉你的日常生活，只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尊重。”
很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像酒店经理在向客人介绍设施。
林晚星点点头：“我明白。那么，我们是否需要制定一些共同生活的规则？”
陆璟川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提出这个问题：“比如？”
“比如公共区域的清洁分工，接待客人的标准，各自的生活习惯需要注意的地方......”林晚星列举道，“既然是合作，就应该有合作的规范。”
陆璟川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很有条理。今晚我们可以详细讨论这些。现在，你要先整理行李吗？”
“好的。”
陆璟川离开后，林晚星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这个房间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不仅床上用品全是新的，连梳妆台上都摆放着全套高端护肤品，都是她平时用的牌子。
是巧合吗？还是陆璟川调查过她的喜好？
她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已经挂了不少当季新款的女装，尺码正好是她的号。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林晚星的心情复杂起来。陆璟川的细心周到超出了商业联姻的必要程度，这背后的用意让她感到不安。
整理完行李，她下楼想找点水喝，却发现陆璟川正在厨房里。他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正专注地磨咖啡豆。这个居家的画面与他平日冷酷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要喝咖啡吗？”他头也不回地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啊，好的，谢谢。”林晚星有些拘谨地在吧台前坐下。
陆璟川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不一会儿，两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就放在了台面上。他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加了适量的奶和糖——正是她习惯的比例。
林晚星盯着那杯咖啡，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你有什么想问的？”陆璟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么喝咖啡？还有房间里的护肤品和衣服，都是我的喜好和尺码。”
陆璟川抿了一口咖啡，神态自若：“既然要结婚，了解彼此的基本喜好是必要的。我让陈特助收集了一些信息，希望你不会觉得被冒犯。”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林晚星总觉得哪里不对。陈特助再能干，也不可能连她用什么护肤品、喝咖啡加多少奶糖都调查得这么清楚吧？
“你很细心。”她最终只是这么说。
“合作愉快的基础是相互了解。”陆璟川放下咖啡杯，“今晚我有个商业晚宴需要出席，按照协议，你应该以陆太太的身份陪同。有问题吗？”
林晚星摇摇头：“没有，这是我分内的事。”
“很好。晚宴七点开始，五点半会有造型师来帮你准备。礼服已经送到你房间了。”
又是这样，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容她有任何意见。
林晚星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对陆璟川趋之若鹜了。他确实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英俊、富有、能力出众，还如此细心周到。如果不是在这公事公办的婚姻中，她可能也会为他心动。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商业合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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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造型师准时到来，为林晚星打扮。送来的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款式简约大方，既不过分隆重，也不会显得随意。与她手腕上的玉镯相得益彰。
“陆总特意吩咐选这个颜色，说很适合林小姐。”造型师一边为她整理头发一边说。
林晚星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陆璟川的眼光很好。淡蓝色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剪裁合体的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清新。
当她走下楼梯时，已经换好礼服的陆璟川正在看文件。闻声抬头，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比平时长了那么一两秒。
“很合适。”他简单评价，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谢，你的眼光很好。”
陆璟川合上文件，拿起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戴上这个。”
林晚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钻石首饰，包括项链、耳环和手链，设计精致却不张扬，与她的礼服完美相配。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拒绝。
“陆太太应该有相称的行头。”陆璟川的语气不容拒绝，“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是啊，一切都是协议。林晚星压下心头那点不快，顺从地戴上首饰。
晚宴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当他们抵达时，会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商界名流。陆璟川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不少人上前打招呼，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边的林晚星身上。
“陆总，这位是？”一位满头银发的企业家好奇地问。
陆璟川从容地介绍：“我的妻子，林晚星。”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显然，他们结婚的消息还没有公开。
“妻子？陆总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刚领的证。”陆璟川轻轻揽住林晚星的腰，动作自然却充满占有欲，“晚星喜欢低调，所以没有举办婚礼。”
这个亲密的举动让林晚星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配合地露出得体的微笑：“很高兴认识您，王董事长。”
王董事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好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陆总好福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璟川一直带着林晚星周旋在各路商界人士之间。他介绍她时总是以“我的妻子”相称，举止间也表现得体贴周到，完美扮演着新婚丈夫的角色。
林晚星的表现同样无可挑剔。她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对商业话题也有自己的见解，很快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没想到林小姐对最近的市场变化有这么独到的见解。”一位女企业家赞赏地说。
“家父经营企业，从小耳濡目染。”林晚星谦虚地回答。
陆璟川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位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子向他们走来。林晚星认出这是苏氏集团的千金苏雨晴，财经杂志上曾报道过她对陆璟川的痴恋。
“璟川，这位是？”苏雨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星。
陆璟川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我的妻子，林晚星。”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妻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结婚了？”
“我不需要向苏小姐汇报我的私事。”陆璟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失陪，我们还要去招呼其他客人。”
他带着林晚星转身离开，留下苏雨晴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你不必在意她。”走远后，陆璟川低声对林晚星说。
“我不会的。”林晚星平静地回答。她早就料到会面对这种情况，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些都在预期之内。
晚宴结束后，坐在回家的车上，两人都沉默着。一天的疲惫让林晚星有些昏昏欲睡，她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将她的头扶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还为她盖上了什么东西。温暖的气息让她睡得更沉了。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陆璟川的肩膀上，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车子已经停在别墅前，但陆璟川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文件。
“抱歉，我睡着了。”林晚星慌忙坐直身体，将外套还给他。
“没关系。”陆璟川收起文件，“下车吧。”
回到别墅，林晚星站在楼梯前，犹豫了一下：“今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的配合，还有......在车上的外套。”
陆璟川看着她，灯光下的眼眸深邃如海：“这是丈夫应该做的。”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在林晚星心中激起了一圈涟漪。她点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脱下首饰，小心地放回盒子裡。看着镜中戴着玉镯的自己，她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的种种在她脑海中回放——陆璟川细心的安排，在宴会上的维护，车上的体贴。这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而她，不过是戏中的一个角色。
洗漱完毕后，林晚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上有父母发来的信息，询问她第一天的情况。她回复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放下手机，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陆璟川也还没睡。
这段婚姻会走向何方？她不知道。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会努力走下去，不仅为了林家，也为了自己。
窗外，月色如水。林晚星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感受着那份温润的触感，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在隔壁房间，陆璟川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今天刚领的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人的合影，目光深沉难懂。
许久，他打开抽屉，将结婚证小心地放进一个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高中校园里，一个女孩微笑着将伞递给淋雨的他。
那是十六岁的林晚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