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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日常的镜头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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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推开窗,窗外闷热的空气瞬间涌入开了一晚上空调的房间。路面上一片湿润,偶有几处小水洼上飘落着嫩绿的叶。伸出手,丝丝细雨垂落掌心,唤醒尚处于朦胧的躯体。
周六,雨天,是个适合待在家里的好日子。
微风倾斜,周茜如关上窗,又躺了回去。
其实早已经没有了睡意,但还是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
身旁熟睡的人最近总是加班到深夜,周茜如不忍吵醒她,但又情不自禁地伸手描摹她的轮廓。
眼前这张脸早已褪去青涩,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更显成熟。相比于那年满天烟花下闪着眼睛告白的女孩多了几分韵味。
现在她是女人了。
说着不忍叫醒沉睡中的人,却用灵巧狡猾的手作祟,周茜如还是被当事人抓个正着。
陈皮眼睛尚未睁开就先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温热的吻细细密密落在掌心、手腕、小臂、脖颈、唇瓣。
腰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搂住,陈皮毛茸茸的脑袋在她心口处轻蹭,蹭得她心痒痒的。
“下雨了。我们今天就躲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周茜如回抱住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几撮翘起的蓝发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看来只能用卷发棒试试了。转念又想到,今天不出门,那就这样置之不理吧。
呆呆地竖起几撮毛还挺可爱的。
“嗯。”怀里的人还是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反应慢了半拍。
昨天晚上困成这样的人还是周茜如,今天就换成了陈皮。
干爽的空调房里,周茜如身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睡眼朦胧地被人带进浴室。湿热的水流划过身体,带走身上的粘腻和眼角的泪花。
“唔……睡觉吧。”周茜如浑身无力,连眼皮都难以掀开。
回应她的是一个缱绻的吻,水声中她听到陈皮沙哑的声音:“嗯,马上就睡了。”
就这么互相依偎着,慢慢地周茜如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两人的姿势已然调换——陈皮一手搂着她一手划拉着手机。
抬眼看去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程安安发来消息,问陈皮去不去同学聚会。
陈皮单手敲下“不去”两个字,发送并返回短视频软件。
周茜如捏捏她的胳膊,问她:“同学聚会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陈皮先是低头亲她,再回答她的问题。
“为什么不去?”
手机被丢下,陈皮贴着周茜如轻蹭她的脸,“不想去。跟其他人其实不怎么熟,想跟你在一起。”
从陈皮考完后,周茜如就发现了,她很喜欢黏糊糊地亲近自己。亦步亦趋地跟着,借着身高优势搂住腰把头埋进自己的颈窝,一对视就要亲她……
现在又缠上来了,周茜如调笑她:“陈总监,你的下属失望地坐在电脑前看着你呢。”
“不知道,不管我的事。”
去年周茜如问过陈皮,怎么这么久了一点都不腻歪。
陈皮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已经成为习惯了。”
“不行了,你要戒掉。”周茜如闻言严肃地说。
陈皮开始耍赖:“不要。”
两个人在床上赖了一会床终于起来了。
起床时已经十二点左右了,简单洗漱后,陈皮钻进厨房。她穿着围裙在燃气灶旁做她们两人的早午饭,周茜如就在一旁打下手。
陈皮的厨艺比周茜如好太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做饭。偶尔她忙不过来或者工作太累了,周茜如就会下厨,但她做饭实在一般,毫无做饭的天赋,有时候也点外卖。
既然饭是陈皮做,周茜如自然而然地跟着打下手,以及饭后洗碗。原先是她自己洗,在陈皮的软磨硬泡下变成两个人一起洗。两个人一起洗的效率有时候并没有她自己洗的效率高。
陈皮站在身旁认真地洗碗,周茜如一边跟她讲话分散她注意力,一边出其不意把刚放出来准备洗第二遍碗的水弹到她脸上。
嬉笑打闹间就洗碗了碗。
饭后她们各自占据沙发的一角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周茜如抱着抱枕在一旁玩游戏,陈皮则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
看书的时候是陈皮难得不粘着她的时候——这是高中时养成的习惯。每当学习和工作时,陈皮都会和周茜如分开一点距离,由此能更加专心高效地完成手头上的任务。
周茜如也乐得这片刻的清闲。
她正苦恼于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把谜题解开时,陈皮凑了过来,跟她一起玩。
“不看书了吗?”周茜如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点。
陈皮伸手点击屏幕角落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游戏界面成功明亮起来,“休息一下。”
“休息那就别看手机了。”周茜如继续玩着游戏,分出手摸摸她的头,又继续玩。
手机被陈皮抽走放在茶几上,“你也休息。”
游戏被打断周茜如也不恼,只是嗔她:“自己不玩也不让别人玩,讨厌你。”
“宝宝不要讨厌我。”
休息并不是午睡,睡眠已经充足,怎么样都睡不着了。
此时恰好雨停了,两人牵着手下楼散步去了。
她们早就从老城区搬走了,住进市中心的小区。小区楼下有很大一片公园,绿植丰茂修剪完善。
清新的空气吸入鼻腔,带着雨后的水分沁润肺腑。
路过一处草丛时,一声细弱的猫叫声吸引了注意。
周茜如蹲下,在其中看见了一只瘦弱的小猫。小猫蓝色的眼睛和她对上,水润润的,看上去很是可怜。
陈皮跟着蹲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猫条拆开,把躲在草丛里的小猫吸引出来。
小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在确定她们没有恶意后急切得舔舐起了陈皮手中的猫条。
它身上毛被雨淋得有点狼狈,脸蛋灰扑扑的,瘦弱且幼小。
周茜如对猫的品种认识不多,但能一眼分辨出这是只三花猫。
不知道它饿了多久,猫条很快被吃完了。陈皮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猫条,但小猫没有吃完就离去。它就此蹲坐着开始舔毛,乖顺喜人。
陈皮和周茜如就这么抱着膝盖,看一只猫舔毛。
她知道陈皮很喜欢小猫,随身携带着猫条,路上遇到总会投喂。趁着猫儿沉醉于食物时,陈皮会上手摸摸它们的头或者脊背。
周茜如问过陈皮,这么喜欢小猫,为什么不养一只。
她的回答是:“我们工作都这么忙,总是没空陪它。让它在家里当留守儿童很残忍。”
正值事业上升期的两人有时候忙起来一个星期见不到几面,如果这时候养了小动物,确实也没空照料。
三花舔了一会毛,又躲进它的秘密基地了。
陈皮再次牵起周茜如的手继续散着步。
阴天里她们没有撑伞,各自带着一个帽子。两人漫无目的得走着,胡乱聊着天。
周茜如晃着陈皮的手,突然道:“我们去逛超市吧。早上看冰箱的存货有点少了,去进一些回来。”
“好。”
上楼拿了车钥匙,驱车前往熟悉的商场。陈皮轻车熟路地停好车后,推着购物车走在周茜如身后。
购物车里的东西仍旧是那些生活必须品——蔬菜,肉类,调味剂,纸巾等等。
从前周茜如还会往里面放零食,在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后就戒掉了,连带着酒也戒掉了。
路过放酒的货架时,周茜如目不斜视,倒是陈皮停下了。
她拉拉周茜如的衣角,示意对方停下。陈皮拿起一瓶红酒,挑眉问她:“晚上喝一点吗?”
曾经陈皮并不会喝酒,但步入职场后,免不了应酬,渐渐把酒量给练了上去。
难得陈皮主动提及,周茜如有些意外也欣然同意下来。
这瓶酒是随手拿的,并没有细细挑选。等到洗完澡开封时才发现度数不小。
周茜如拿来两个高脚杯,席地而坐。
她们在房间里铺了地毯,摆放了一张矮小的圆桌在房间的一角。
温馨的房间里,只有床头昏黄的光源堪堪照亮着这一方天地。空调的凉风吹散夏夜的闷热,吹不散旖旎。
很久没喝酒了,周茜如不敢给自己倒太多,反手给给陈皮倒了大半杯。
“这是什么意思?”陈皮刚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见桌上两杯不一样多的红酒诧异道。
周茜如拉着她坐下,朝她眨眨眼:“要灌醉你的意思。”
陈皮拿起面前这杯略多的酒和周茜如碰杯。
酸涩醇厚的红酒入口,果香充斥口腔。丝滑入喉,淡淡的回甘上来,使人口齿生津。
单纯喝酒有些无聊,周茜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自顾自地在分了起来,“输的要受惩罚。”
二人各执着手里的牌,认真地博弈起来。
起先周茜如还很是遵守游戏规则,输了就接受陈皮给的惩罚——时而是弹脑门,时而是罚酒。
可玩到后面输的多了,她就开始耍赖。撒娇让陈皮放自己一马,或者悔牌。
陈皮嘴上说着:“牌品太差了,我跟你玩了。”
手却诚实地让他一张,两张,三张……
最后一局是周茜如赢下了,尽管使了一定的手段。
“好吧,你赢啦。”陈皮放下手中剩余的牌,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这次又是什么惩罚?”
周茜如俯身靠近她,带着清甜的果香和红酒淡淡的醇香。
她一手轻佻起陈皮的下巴,一手拿起陈皮剩下的手牌:“今天换我来吧。”
纸牌从宽大的睡意领口落入,圆钝的牌角蹭过皮肤,留下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