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听白》望凌霄

9、试探 夜色深沉，

　　夜色深沉，沈听白公寓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域。姜辞暮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古籍，正对着电脑敲打一份关于《花间集》审美特质的课程论文。

　　沈听白处理完工作邮件，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他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辞暮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感受到身边沙发下陷和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姜辞暮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下。他转过头，对上沈听白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他有些熟悉又有些心慌的情绪。

　　“怎么了？”姜辞暮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沈听白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姜辞暮的耳廓，顺着颈侧线条，缓缓滑到他的喉结处，感受到那里细微的滚动。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目光始终锁着姜辞暮微微睁大的眼睛。

　　“论文很重要？”沈听白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像带着小钩子。

　　姜辞暮觉得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热度迅速向全身蔓延。他喉咙有些发干，勉强维持着镇定：“嗯，下周要交。”

　　“哦。”沈听白应了一声，手指却并未离开，反而用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颈侧敏感的皮肤，“可是，我现在不想让你想论文的事。”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里面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姜辞暮心跳如擂鼓，他当然明白沈听白的意思。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亲密无间，拥抱、接吻、爱抚……除了最后一步，几乎所有的亲密都已有过。而今晚，空气里弥漫的张力格外不同。

　　“那……想什么？”姜辞暮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沈听白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想我。”他低声说，语气带着蛊惑，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只想着我。”

　　姜辞暮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沈听白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沈听白看着他羞赧无措的样子，眼神更深。他伸手，轻轻抬起姜辞暮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辞暮，”他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看着我。”

　　姜辞暮被迫抬起眼，望进那片汹涌的深潭。

　　“今晚，”沈听白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下唇，目光灼热，“留下来，好吗？”

　　不是命令，而是询问，但语气里的势在必得却显而易见。他给了姜辞暮选择的权利，却也用眼神和气息织成了一张网，无声地邀请他沉沦。

　　姜辞暮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蒸发。他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紧张、期待、羞怯、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着沈听白，看着这个给了他无数安全感与悸动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情与欲望。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愿意，你是愿意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听白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手指依旧轻柔地抚弄着他的唇瓣，眼神专注，仿佛在等待一个最重要的审判。

　　终于，姜辞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那确是一个肯定的答复。

　　在卧室门口，沈听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眼神迷蒙、脸颊绯红的人，最后一次确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以吗？”

　　姜辞暮迎着他的目光，虽然羞涩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却还是鼓起勇气，再次点了点头，然后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清晰地回应：

　　“……可以。”

　　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暖黄的光线，只余窗外疏落的月光与街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黑暗中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带。

　　沈听白将姜辞暮放在柔软的被褥间，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撑在上方，在昏暗中凝视着身下的人。月光勾勒出姜辞暮清隽的轮廓，他微微侧着脸，长睫不安地颤动，白皙的皮肤在微弱光线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

　　“别怕。”沈听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灼人的热度，响在姜辞暮耳畔。他俯身，再次吻住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极尽温柔的厮磨、舔舐，像耐心的引导，一点点瓦解他紧绷的神经。

　　姜辞暮累虚而躺在沈听白的怀里，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安宁。他顺从地靠在沈听白温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尚未完全平复的、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环抱自己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安全感包围了他。

　　沈听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光滑的脊背，像在安抚，也像在回味。

　　“疼不疼？”他在他发顶低声问。

　　姜辞暮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和沙哑：“.….还好。”

　　沈听白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我的了。”

　　彻底地，完整地，属于他了。

　　姜辞暮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嘴角在黑暗中，轻轻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弧度。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在这个隐秘的角落，两个灵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靠近。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