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听白》望凌霄

26、离开的雨 沈听白走的

　　沈听白走的那天杭州下了大雨，只有沈知微陪着他。她撑着黑色的长柄伞，沉默地走在他身侧，一如她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沈听白没有告诉姜辞暮具体的航班信息，他甚至刻意回避去想这件事。他害怕看见他，害怕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任何一丝让他动摇的情绪。

　　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过安检……每一步他都走得很快，脚步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直到走进那个私人的专用休息室，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人声和雨声，他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颓然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

　　他想眯会眼，电话突兀响起，他皱了皱眉，刚想挂掉，却看见来电的是姜辞暮，当他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们这么多天一直没有联系，突然打电话让沈听白明显多了一丝紧张。

　　“喂，你在哪里？”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出来接我，我在机场门口。”姜辞暮以一种极为平淡且不容质疑的语气。

　　沈听白脑子懵了懵，掉头瞪向沈知微，肯定是这个叛徒，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走到门口，有庆幸，也有害怕。

　　穿过熙攘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机场大门入口处的那道身影。

　　他看到姜辞暮披着黑色大衣，冻红的鼻子和脸颊，沈听白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窒。他快步上前，什么也顾不上说，一把抓住姜辞暮冰凉的手，用力握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沙哑地问着“你怎么来了？”他觉得自己伪装的够好，眼尾泛红却出卖了他。

　　姜辞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抽回了被握住的手。

　　在沈听白错愕的目光中，姜辞暮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他冰凉的脸颊。他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沈听白有些狼狈的倒影。

　　“吻我。”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用力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然后，他低下头，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吻上了那双冰冷而柔软的唇。

　　姜辞暮闭上眼睛，温顺地承受着这个吻，随即伸出手臂，勾住了沈听白的脖颈，生涩却坚定地开始回应，不断加深这个交织着雨水咸涩、泪水苦涩和爱恋炽热的吻。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分离的痛苦、所有的不甘与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呼吸急促，才不得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

　　他们一直牵着手，走到他的私人专用休息室
　　里，哪里还有沈知微的影子，沈听白反手关上门，落锁。“咔哒”一声，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