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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裂痕与试探 沐言和墨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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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裴沐言爱吃的豆浆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裴墨沉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看着裴沐言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赶紧吃,一会儿凉了。”裴墨沉把筷子递给她,哦不,是递给裴沐言,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宠溺。
裴沐言接过筷子,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哥,你怎么知道这家店还开着?”他一边吃,一边问道。这家店在他们小时候经常去,后来搬了家,就很少去了。
“昨天回来的时候路过,看见还开着,就记下来了。”裴墨沉喝了一口豆浆,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裴沐言心里却有点暖,他知道裴墨沉不是随口记下来的,而是特意为了他才去的。他低下头,继续吃着油条,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吃完早餐,裴墨沉去收拾碗筷,裴沐言则坐在客厅里看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裴墨沉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安静看书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份报纸,慢慢看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翻报纸的声音,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久违的温馨。裴沐言偶尔会抬头看裴墨沉一眼,对方总是专注地看着报纸,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却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哥,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裴沐言放下书,轻声问道。
裴墨沉放下报纸,看向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不一定,可能待几天,也可能待一段时间。”
“哦。”裴沐言应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他还以为裴墨沉这次回来,是想和他好好谈谈,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裴墨沉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顿了顿,补充道:“公司最近没什么事,我可以多陪你几天。”
裴沐言的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裴墨沉,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真的吗?”
“嗯。”裴墨沉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裴墨沉果然没有离开。他们像小时候那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院子里散步。裴沐言会跟裴墨沉讲学校里的事,讲他的同学,讲他的老师,裴墨沉则会耐心地听着,偶尔会问几句。
只是裴沐言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还是隔着一层东西,像一层薄纱,看得见,却摸不着。裴墨沉很少提起过去的事,也很少说起他这一年来的生活,每当裴沐言试图提起这些话题,裴墨沉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或者干脆沉默。
这天晚上,裴沐言洗完澡,坐在房间里吹头发。裴墨沉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盒。“你上次说膝盖疼,我给你买了点药。”他把药盒递给裴沐言。
裴沐言接过药盒,心里有点感动。他上次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裴墨沉竟然记在了心里。“谢谢哥。”他小声说。
“嗯。”裴墨沉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吹头发。裴沐言的头发很长,垂在肩膀上,柔软的发丝在吹风机的风里轻轻飘动。裴墨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很软,像小时候那样。
裴沐言的身体僵了一下,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裴墨沉,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墨沉的手停在他的头发上,没有拿开。他看着裴沐言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含着星星,和小时候一样。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让他有点慌乱。
“哥……”裴沐言轻声叫了他一声,声音有点哑。
裴墨沉猛地回过神,收回手,转身走到门口。“早点睡。”他丢下一句话,匆匆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裴沐言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点失落。他刚才明明感觉到裴墨沉对他是有感觉的,可为什么又突然推开他?他拿起药盒,打开,里面是一瓶药膏,还有一张说明书。他看着说明书,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裴墨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温柔,有挣扎,还有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知道裴墨沉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能不能回到过去。他只知道,他不想再失去裴墨沉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想把裴墨沉留在身边。
第二天早上,裴沐言醒来时,发现裴墨沉已经不在家了。他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
裴沐言放下纸条,心里有点担心。他不知道裴墨沉去做什么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事。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想给裴墨沉打个电话,却又犹豫了。他怕裴墨沉觉得他烦,怕裴墨沉又像上次那样,推开他。
直到中午,裴墨沉还没回来。裴沐言有点着急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裴墨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裴墨沉的声音有点沙哑,背景里很吵,好像在医院。
“哥,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吗?”裴沐言着急地问道。
“没事,”裴墨沉的声音很轻,“一个朋友生病了,我在医院陪他。中午可能回不去了,你自己吃饭吧。”
“朋友?”裴沐言愣了一下,“是……什么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裴墨沉的声音:“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裴沐言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很疼。他不知道那个“很重要的朋友”是谁,是男是女,可他能感觉到,裴墨沉对那个朋友很在意,在意到可以放下他,留在医院陪对方。
“哦。”裴沐言的声音有点哑,“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嗯。”裴墨沉应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裴沐言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空荡荡的。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昨天剩下的菜,可他没什么胃口。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以为裴墨沉心里还是有他的,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在自作多情。
下午的时候,裴沐言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让他去学校一趟,说是有关于毕业论文的事情要跟他谈。他收拾了一下,走出家门,打车去了学校。
辅导员跟他谈了很多关于毕业论文的事情,还给他推荐了几个导师。裴沐言听得很认真,可脑子里却总是想着裴墨沉,想着那个“很重要的朋友”。
从学校出来,已经是傍晚了。裴沐言没有回家,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着。秋天的傍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点萧瑟的感觉。他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口,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他点了一杯热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咖啡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很多他和裴墨沉的合照,从小时候到长大,每一张照片里,裴墨沉都笑得很温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墨沉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只知道,他很爱裴墨沉,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爱,而是恋人之间的那种爱。这种爱,他不敢说出口,怕被裴墨沉拒绝,怕连现在这点微弱的联系都失去。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裴墨沉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
在哪?”裴墨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背景里的医院广播声已经消失了,换成了隐约的车流声。
裴沐言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咖啡杯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尾:“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从医院回来了?”
“嗯。”裴墨沉的声音沉了沉,“在你学校门口,出来。”
挂了电话,裴沐言把没喝完的咖啡推到一边,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腿,疼得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快步往店外走。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傍晚的凉意,他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裴墨沉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深色风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走过去时,裴墨沉正好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扫过他发红的眼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裴沐言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试图掩饰自己刚才没忍住掉眼泪的痕迹,“膝盖不小心撞了一下。”
裴墨沉的目光立刻移到他的膝盖上,伸手就要掀他的裤腿:“我看看。”
“不用!”裴沐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急。他怕裴墨沉看见他膝盖上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蹭出的红痕,更怕看见对方眼里可能出现的不耐烦——就像小时候他总爱摔跤,裴墨沉后来总会皱着眉说“怎么总这么不小心”,语气里的无奈比心疼多。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裴墨沉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的烟卷轻轻晃了晃。他看着裴沐言戒备的样子,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收回手,重新把烟夹回指间:“上车。”
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沉。裴墨沉没开音乐,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锋利得像冰。裴沐言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裴墨沉在医院说的那句“很重要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裴墨沉有自己的社交圈,不可能只围着他转。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密密麻麻地疼——他想起小时候,裴墨沉总说“言言是哥最重要的人”,那时候的语气那么认真,怎么现在就变成“很重要的朋友”了?
“那个朋友……”裴沐言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是上次你说的,帮过你的人吗?”
裴墨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嗯。”
“是女生吗?”这句话问出口时,裴沐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他甚至不敢去看裴墨沉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树影。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沐言以为裴墨沉不会回答,才听见一声极淡的“不是”。
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可新的不安又冒了出来。不是女生,那会是谁?是裴墨沉在外面认识的伙伴?还是工作上的同事?他们的关系好到需要裴墨沉在医院守一下午吗?
这些问题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他怕问得太多,会让裴墨沉觉得他烦,更怕听到让自己更难受的答案。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裴沐言刚要开门,裴墨沉忽然从身后叫住他:“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裴沐言转过身,借着门口的路灯,能看见裴墨沉眼底的复杂情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去了就知道。”裴墨沉避开他的目光,推开门走进屋,“先吃饭,我买了菜。”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裴沐言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汤,唯独没有裴沐言最讨厌的芹菜——他小时候挑食,说芹菜有怪味,裴墨沉记到了现在。
可今天他没什么胃口,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裴墨沉看了他一眼,把剔好刺的排骨夹到他碗里:“多吃点,明天要走不少路。”
裴沐言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又有点发热。他拿起筷子,慢慢把排骨吃了下去,肉香在嘴里散开,却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有心里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晚上睡觉前,裴沐言坐在书桌前,翻着毕业论文的资料,脑子里却全是明天要去的地方。裴墨沉会带他去哪里?是去见那个“很重要的朋友”吗?还是去他们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正发呆时,房门被轻轻敲了敲。“睡了吗?”是裴墨沉的声音。
“还没。”裴沐言赶紧把资料合上,起身去开门。
裴墨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晚上冷,给你暖手。”他把热水袋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裴沐言的手,冰凉的触感让裴沐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裴墨沉的动作顿了顿,收回手时,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哥。”裴沐言忽然叫住他,声音带着点颤抖,“你……还会走吗?”
裴墨沉的背影僵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裴沐言看不懂的沉重:“等处理完事情,再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裴沐言抱着温热的热水袋,坐在床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裴墨沉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是会走的,就像去年夏天那样,说走就走,不留一点余地。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热水袋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了手,却暖不了心里的凉。他多希望裴墨沉能说一句“我不走了”,哪怕是骗他的也好,可裴墨沉连一句谎话都不肯说。
第二天早上,裴沐言是被裴墨沉叫醒的。他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间时,裴墨沉已经做好了早餐,白粥配咸菜,还有两个水煮蛋。
“把鸡蛋吃了。”裴墨沉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路上垫肚子。”
裴沐言接过鸡蛋,慢慢吃着。他注意到裴墨沉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黑色风衣,和上次去医院时穿的不一样,头发也梳理得很整齐,像是要去什么重要的地方。
坐上车后,裴沐言才发现裴墨沉开的不是平时那辆轿车,而是一辆越野车,后备箱里还放着两个折叠椅和一个野餐垫。“我们要去郊外吗?”他忍不住问。
“嗯。”裴墨沉点了点头,打开了音乐,舒缓的钢琴曲在车厢里流淌,却没让气氛变得轻松多少。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一片墓地前。裴沐言下车时,才发现这里是爸妈的墓地——他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搬回老宅的时候。
裴墨沉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白菊,还有一块干净的布,走到墓碑前,慢慢蹲下身,把布铺在墓碑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白菊放在上面。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眼底的冷硬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悲伤。
裴沐言站在他身后,看着墓碑上爸妈的照片,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走过去,和裴墨沉并排蹲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字:“爸,妈,我和哥来看你们了。”
裴墨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疼。
两个人在墓碑前蹲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半空,裴墨沉才站起身,拉了拉裴沐言的胳膊:“走吧,去那边坐会儿。”
他指的是不远处的一棵大银杏树下,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裴墨沉把折叠椅打开,让裴沐言坐下,自己则坐在野餐垫上,背靠着树干。
“小时候,你总爱在这里爬树。”裴墨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暖意,“有一次摔下来,哭着喊哥,我跑过来的时候,你还在揉着膝盖骂树不结实。”
裴沐言忍不住笑了,眼泪却还挂在脸上:“那时候你还说要把树砍了,结果被爸骂了一顿。”
“嗯。”裴墨沉点了点头,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后来你就再也不敢爬树了,每次路过都绕着走。”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时候的事,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温暖又酸涩。裴沐言看着裴墨沉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一刻,他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没有隔阂,没有争吵,只有彼此。
“言言。”裴墨沉忽然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裴沐言的心跳猛地加快,他预感到裴墨沉要说的话很重要,甚至可能会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攥紧了手里的衣角,点了点头:“哥,你说。”
裴墨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嗡”的一声,裴沐言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裴墨沉的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他看着裴墨沉的脸,对方的嘴唇还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却没有一点温度。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结婚……”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和谁?”
裴墨沉的目光避开了他,落在远处的墓碑上,声音低沉:“就是你昨天问的,那个朋友。”
裴沐言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裴墨沉说的“很重要的朋友”是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墨沉总是对他保持距离,为什么不肯说不走了——因为他早就有了要共度一生的人,而那个人,不是他。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随时都会消失。
“下个月。”裴墨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机会……”裴沐言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在爸妈的墓前,告诉弟弟自己要结婚了,这就是你找的合适的机会吗?”
裴墨沉的身体僵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痛苦:“言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裴沐言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裴墨沉的距离,“裴墨沉,你告诉我,小时候你说的‘言言是哥最重要的人’,都是骗我的吗?”
裴墨沉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伸手抱住裴沐言,想告诉他不是的,想告诉他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小时候的话,可他不能。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言言,我们是兄弟。”
“兄弟……”裴沐言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所以,你就可以随便丢下我,随便找个人结婚,随便把我对你的感情当成笑话吗?”
他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爱意,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自欺欺人的期待,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裴墨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裴沐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言言,你……”
“我什么?”裴沐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喜欢你,裴墨沉,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我以为你回来是想跟我重新开始,我以为你对我还有感觉,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他说完,转身就跑,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裴墨沉想追上去,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沐言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只剩下风吹过银杏树叶的声音,呜咽得像在哭。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他怎么会不知道裴沐言的心意?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可他们是兄弟,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不能害了裴沐言。
结婚,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让裴沐言死心的办法。那个朋友,其实是他的远房表妹,从小就喜欢他,愿意帮他演这场戏。他以为只要狠下心,就能让裴沐言彻底放下,却没想到,会把他伤得这么深。
阳光渐渐西斜,落在裴墨沉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暖意。他坐在银杏树下,直到天黑透了,才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走向车子。车厢里还残留着裴沐言身上的淡淡香气,那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熟悉得让人心疼。
他发动车子,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老宅吗?那里有裴沐言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的回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去医院找表妹吗?他又觉得对不起她,利用了她的感情。
最终,他把车子开回了市区,停在一家酒吧门口。他很久没喝酒了,可今天,他想喝醉,想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淹没在酒精里。
酒吧里很吵,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形形色色的人,可这些都无法填补他心里的空洞。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嗓子疼,却让他暂时忘记了裴沐言通红的眼睛,忘记了那句撕心裂肺的“我喜欢你”。
不知道喝了多久,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裴沐言”三个字。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拿起手机,接通的瞬间,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喂,是裴沐言的家人吗?他在XX路的天桥上,好像要出事,你们赶紧过来!”
裴墨沉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抓起外套,疯了一样冲出酒吧,发动车子,朝着天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的手都在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陌生的声音。裴沐言要出事?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不停地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穿梭在车流中。路边的灯光快速倒退,像他和裴沐言之间那些破碎的回忆,抓不住,留不下。
终于,他看到了那座天桥。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天桥边缘,风吹动着他的衣角,像一只随时都会飞走的蝴蝶。
“言言!”裴墨沉停下车,疯了一样冲上天桥,声音嘶哑得几乎要断裂,“你下来!快下来!”
裴沐言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哥,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裴墨沉跑到他身边,伸手想拉他,却被裴沐言躲开了。
“别碰我。”裴沐言往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天桥边缘,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我骗你的!言言,我都是骗你的!”裴墨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哭,哭得像个孩子,“那个结婚是假的,她是我表妹,我只是想让你死心,我不想害了你!”
裴沐言愣住了,他看着裴墨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要结婚,我说我骗了你!”裴墨沉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恳求,“言言,你下来,我们好好谈,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害你,我不该推开你,你下来,求你了!”
裴沐言看着裴墨沉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心里的恨意和委屈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心疼。他知道裴墨沉不是故意要伤害他,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会毁了他们。
他慢慢抬起脚,从天桥边缘走了下来。裴墨沉立刻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言言,对不起,对不起……”
裴沐言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因为安心。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只要裴墨沉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哥。”他轻声说,声音带着哽咽,
“以后,别再骗我了。”裴沐言的声音埋在裴墨沉的风衣里,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像只受了伤还在撒娇的小兽。
裴墨沉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秋日晚风的凉意,让他心口发紧。“不骗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摩挲着裴沐言后背的布料,“再也不骗你了。”
天桥上的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的车流。裴沐言靠在裴墨沉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刚才因为绝望而空洞的心,一点点被填满。他知道这份感情有多难,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此刻被裴墨沉抱着,他忽然觉得,那些世俗的眼光、旁人的议论,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哥,”裴沐言抬起头,鼻尖蹭到裴墨沉的下巴,能感觉到他胡茬的轻微触感,“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裴墨沉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裴沐言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泪光像碎钻,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不安。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怎么能不喜欢?从裴沐言小时候趴在他书桌前看他写作业,从裴沐言摔疼了哭着喊“哥”,从裴沐言把干裂的橡皮泥星星塞进他手里,这份喜欢就已经在心里扎了根,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住了裴沐言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裴沐言的全身。裴沐言的脸颊猛地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他下意识地往裴墨沉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
裴墨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痛苦渐渐被温柔取代。他拉起裴沐言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掌心,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钢琴曲还在轻轻流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裴沐言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裴墨沉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裴墨沉的手背,对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回到老宅时,已经是深夜了。裴沐言洗漱完,刚坐在床边擦头发,裴墨沉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喝点牛奶,助眠。”他把杯子递过去,然后拿起裴沐言手里的毛巾,轻轻帮他擦着头发。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裴沐言靠在裴墨沉怀里,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头发上的水珠被毛巾吸干,留下淡淡的暖意。“哥,”他轻声说,“我们以后……能像现在这样吗?”
裴墨沉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能。”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言言,我们要慢慢来,不能急。”他知道这份感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在这个小城里,一旦暴露,他们只会被当成怪物,他不能让裴沐言受到伤害。
裴沐言点了点头,他明白裴墨沉的顾虑,也知道他们要走的路有多难。“我不怕,”他抬起头,看着裴墨沉的眼睛,“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裴墨沉的心猛地一颤,他低下头,吻住了裴沐言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带着牛奶的甜意,却让裴沐言瞬间红了眼眶。他伸手抱住裴墨沉的脖子,回应着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吻,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落在裴墨沉的肩膀上。
那天晚上,裴墨沉留在了裴沐言的房间。他们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像小时候那样,裴沐言靠在裴墨沉怀里,听他讲这一年来的生活——他其实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在邻市的公司上班,每天加班到很晚,有时候会想起裴沐言,想给他打电话,却又怕自己忍不住回去,只能一次次把手机放下。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裴沐言的声音带着委屈,“去年夏天你走的时候,说以后别再联系了,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裴墨沉抱紧他,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那时候我以为……只有离开你,你才能好好生活。”他那时候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裴沐言的感情,害怕这份感情会毁了裴沐言的人生,所以才狠下心说出那样的话。
“我不要好好生活,我只要你。”裴沐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裴墨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柔而安静。裴沐言靠在裴墨沉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这是他这一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裴沐言醒来时,裴墨沉已经不在房间了。他坐起身,心里有点慌,以为裴墨沉又走了,直到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裴墨沉正在煎鸡蛋,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温暖而耀眼。“哥,”裴沐言轻声叫了他一声,眼底满是笑意。
裴墨沉转过头,看见他醒了,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醒了?快去洗漱,鸡蛋马上就好。”
早餐很简单,煎鸡蛋、面包和牛奶,却让裴沐言吃得格外满足。他看着裴墨沉,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像一场梦,美好得让他不敢相信。
吃完早餐,裴墨沉说要带裴沐言去一个地方。“去哪里?”裴沐言好奇地问。
“去了就知道。”裴墨沉神秘地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走出了家门。
他们开车去了邻市的游乐园,这是裴沐言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小时候每次考试考得好,裴墨沉都会带他来这里,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吃棉花糖。
“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里?”裴沐言看着熟悉的游乐园大门,眼睛亮了起来。
“你小时候总说,等长大了还要来这里,坐遍所有的项目。”裴墨沉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今天就带你实现愿望。”
那天,他们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裴沐言像个孩子一样,拉着裴墨沉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甚至还去坐了过山车。当过山车从高空冲下来时,裴沐言吓得尖叫,紧紧抓住裴墨沉的手,裴墨沉则笑着把他护在怀里,声音里满是宠溺:“别怕,有哥在。”
晚上,他们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绚烂夺目。裴沐言靠在裴墨沉怀里,手里拿着棉花糖,吃得嘴角都是糖渣。裴墨沉拿出纸巾,轻轻帮他擦掉,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哥,”裴沐言看着烟花,轻声说,“要是时间能一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裴墨沉抱紧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每一天都会像现在这样。”
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他们的脸庞。裴沐言看着裴墨沉的眼睛,里面映着烟花的光芒,也映着他的身影。他知道,他们的未来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可只要有裴墨沉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只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会把他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