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蛋糕 十四岁的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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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顾余年显然不相信面前这人的话，九年没见过，他根本就不知道记忆中的那个人现在长什么样子。
“对啊，认不出来了？”那人掩去眸中的笑意，平静地盯着顾余年。
顾余年摇摇头，这年头骗子多，他不是没见过冒充的，甚至有人还以顾余年某个幼儿园同学的名字拦住他诈骗。
这个“沈清歌”眉眼中确实有点记忆中那个少年的样子，但现在信息技术发达，化过装再来诈骗的也不是没可能。
顾余年随便打了个哈哈想要离开：“这样，我记性差，你等我回去想一想咱们再见面叙旧好吧。”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那人又拽住他手臂将他拉了回来。
“先别走。”
真行，没见过这么有毅力的骗子。
顾余年耐心告罄，皱着眉头抽开手，那股怪异感愈发浓重。
男生说：“我怎么这么容易招骗子呢？我不管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冒充他，私生饭还是什么原因我都不管，沈清歌这人不是你想冒充就冒充的，别挑战人底线成吗？”
沈清歌垂下眸笑了笑：“记性确实差了点儿。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是沈清歌？”
顾余年嗤笑道：“行，那我问你几个问题。那条吉他弦手链用什么做的？”
“用我第一把吉他的断弦。”
顾余年不信邪：“第二个问题，我带你耳机听的第一首歌叫什么？”
“枫叶做的风铃。”沈清歌平静说道。
顾余年开始动摇了：“…那我走前你送了我什么？”
沈清歌指了指男生颈间挂着的黑绳，抬眼时里面盛着零散如星光的笑意：“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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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万一以后咱们在街上碰到，认不出对方了怎么办？”少年在阳光下眼眸亮得惊人。
“哪里会有这种情况，只有你认不出我的份吧。”沈清歌淡淡道。
“你这嘴真的是，算了我比较大气，不跟你计较。”顾余年给了沈清歌一肘，“我们定几个问题，遇上了就问对方，答出来了就相认好不好？”
“这很傻……在路上碰见一个神似的人忽然凑上去莫名其妙问这么多个问题…好蠢的行为。”沈清歌无语了，“而且我不脸盲，记性也还可以，问题你自己留着吧。”
顾余年啧了一声：“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清歌哥哥？这明明很有仪式感啊！”他凑到沈清歌耳边嘀咕了几句，把问题和答案都告诉他。
沈清歌看似嫌弃，却很诚实地记下来：“你别忘了就行。”顾余年眯起眼睛狡黠地笑道：“哪里会忘呢？好啦，我走啦！”
少年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沈清歌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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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说：“不是说不会忘吗？看来真有点脸盲哦……”话还没说完，他的怀里就扑进一团暖意。
沈清歌以为顾余年认出来自己是开心，是兴奋，是激动，他设想了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想到这种──
像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放松，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少年抱得很紧，沈清歌没挣扎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开口。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余年才轻轻在另一人耳边说，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出水面松下来：
“终于等到你了，沈清歌……”
装在兜里的手机弹出消息亮了亮，锁屏显示的时间慢慢跳转到崭新的一天。
2025年4月11日，00：00。
第九年，他找到了他，他等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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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余年脚步匆匆往蛋糕店赶：“喂？在路上了在路上了…啊？你等等！我一分钟…三十秒就到了！”
他赶在这家蛋糕店关门前一刻进了门，取出了临时订的蛋糕。
男生又脚步匆匆地离开，坐上公交车去往一家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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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进门他就见到了昨天晚上拦下他说话的人，坐在柜台里板着个脸。
叮铃铃──
风铃的声音随着顾余年推门的动作响起，春末的暖风吹进便利店里，里面坐着的男生抬起头。
顾余年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变脸的最快速度。
真是夏天到了，冰山融化了。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客人，沈清歌盯着某处放空，见有人进来先是条件反射想说“欢迎光临雨雾便利店”，看清来人后一怔，瞥见来人手里提着的蛋糕时又是一怔。
“生日快乐啊，沈清歌。”顾余年笑盈盈地对着另一人说。
沈清歌站起来，接过顾余年手里的盒子，难得带上了一点外露的情绪：“行啊，脸不记得，我生日倒还记得。谢了。”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记性虽然差，但这种日子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好吧。”顾余年坐到沈清歌原本的位置，“你这还挺好，有空调有网络。”
沈清歌又去搬了一张椅子来：“你没钱了可以找我帮你介绍介绍这份工作。”
顾余年嗤笑一声：“稀罕。”
你顾哥我可是枫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哪里看得上你这工作。
他内心抬高了一点自己的身价，又说：“这便利店就你一个人？”
“不是啊，这不来了。”沈清歌否认后看向门口，顾余年跟着看过去。
女孩子淡绿色连衣裙的衣角先进了门，他看到里面两个男生都看向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哈…喽？”赵雨悠试探性打了个招呼，“沈哥你能下班儿了，我替方栎槐晚班。”
她说的是便利店里另一位员工小方。
沈清歌点点头：“知道，小方跟我讲了，他不是回去看爸妈了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又说：“介绍一下吧，我朋友，顾余年。这我同事，赵雨悠。”
顾余年的嘴角弯出一个很官方的弧度：“你好我叫顾余年，余温的余，年轮的年。”他伸出手。
对面那个女孩好像被定住了，久久没什么反应，直到顾余年伸出手才回神：“你…你好，小雨的雨，悠然自得的悠……”
两人简单握了握手后就结束交流，但是赵雨悠的眼神一直往顾余年身上瞟。
终于，她鼓起勇气开口：“你好…首先我先给自己正名！我不是私生饭！真的只是在这里工作！你真的是那个弹钢琴的顾余年？”
顾余年打过招呼后就回过头看蛋糕，听到这话缓缓转过去看那女孩：“对啊…我是顾余年……”
赵雨悠揉了揉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是清醒的，声音发颤道：“偶像能要个签名不？”
顾余年内心一片惊涛骇浪，佯装平静，实际上手也在抖：“行…行…这怎么不行。”
真的是你吗我亲爱的粉丝！这世界好小！这都有粉丝！
他扯了一张便利店工作簿里的一张纸，给赵雨悠签上自己名字：“给你。”
沈清歌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周遭陷入沉默后开口：“行了，雨悠你一个人晚上注意点安全，老王老丁吃完饭就过来，我们先走了。”
赵雨悠眼睛亮亮的，应下：“好嘞沈哥，偶像再见！”
顾余年同样有点兴奋：“再见！”他跟着沈清歌出了门。
“带你去吃饭？”走了一阵后沈清歌微微侧头问道。
“好啊。”顾余年抿嘴点头，然后突然沉默了下来，像在想什么。
沈清歌看着他，透着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发着光的少年。
只是现在的少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无忧无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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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那场表演你去看了没有？”顾余年嘴里面含了面，含糊不清问着对面那人。
“没看，没钱看什么？”沈清歌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撑着脑袋淡淡地回答对方。
顾余年一拍大腿：“你说你要是早点拦我，我都能给你一张前排票。”
沈清歌笑了一声：“骗你的，我看了，挺棒的啊顾大音乐家。”
顾余年低下头又吸溜了一口面：“好吃……看了就行，不然下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上台。”
他专心吃着碗里的东西。沈清歌问他：“为什么？”
“没钱啊，哪来的钱去办啊。这一场都亏了点儿，要不是观众热情，我都想退圈不干了。”顾余年的语气云淡风轻，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似的。
沈清歌说：“粉丝不多么？”
顾余年摇摇头：“嗐，没流量哪来的粉丝，我都不知道微博是不是针对我，我精心运营的账号那个浏览量刚发完涨了一会儿就不动了。”他摊摊手笑道，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乎。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会去便利店干啊？”少年终于舍得从那碗面里抬眼。
沈清歌抓了抓头发：“没什么原因啊，当初小方和刚刚那个女孩在我们学校到处拉人加入他们，我正好没什么活儿，就去了。工资挺高的，不是连锁，还有分成拿。”
顾余年吃完面，抽了张纸巾擦嘴：“不是说过想要当老师？”
接触到这个话题时沈清歌愣了愣，缓过神后才回答：“没找到适合的。”他垂下眼睛。
顾余年发觉对方似乎不是很愿意讨论这个事情，把话题扯开：“吹个蜡烛吧，许个愿，今年你生日我陪你过了。”他打开蛋糕盒子，奶油已经融化了些许，他把蜡烛插到蛋糕中间。
咔哒──
烛光跳跃，沈清歌闭上眼许了个愿望。
他希望，每年生日都能和最特别的那个人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