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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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点，都弄痛我了。”顾墨没想到程越反应会这么大，根据经验，被这个力度一按，肯定是要留痕了。
幸好公司规定上班必须穿西装，所有人无论春夏秋冬全都穿着标准的商务西服两件套，否则明天上班除了要因为被优化受人调侃之外，还要多受一重异样的眼光打量。
唉，程越都这么大的人了，下手还是没轻没重的，不知道自己宽大的手掌留下的痕迹会给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吗，这样在外面怎么和人谈事情啊。
“抱歉，突然听到心心念念的事情成真了，有些激动。”说着道歉的话，但程越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虽然顾墨没有突然向自己告白，但是自己坚持挖了六年的人终于愿意离开压榨他的黑工厂了，程越由衷地为发小感到高兴。
“真是的，我被开除你表现得这么兴奋干嘛，又不是什么好事。”看着程越满脸笑容的样子，顾墨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自己没背房贷车贷，没有一家老小要养，被开除就相当于变相休息了，但这好歹是自己从大学毕业一直干到现在的第一份工作，哪有为自己被开除拍手称快的，也就是看在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自己才没有冲上去给程越两下。
程越从顾墨的表情中意识到，要是再笑下去的话，顾墨就真的要翻脸了，所以尽全力压下了嘴角，还试着换上同情的表情，结果就是挤出来一个四不像的表情，嘴角是没完全压下的，眼角是往下垂的，像极了造型含蓄的弥勒。
感受到程越十足的诚意，因为酒精的影响变得情绪化的顾墨没忍住笑了出来，要是程越一直摆着这个表情，接下来就不好和程越聊自己的未来规划了，于是他决定放程越一马，也是放自己一马。
接过程越递来的下一杯，依旧是仰头一口闷下，顾墨换上自我调侃的语气说道：“你想笑就笑吧，我承认身为码农，没到35岁就被优化很丢人，行了吧，程老板。”
“说什么胡话呢，我可不敢质疑你的能力。”听到顾墨这话，程越反倒收回了乱七八糟的表情，把散乱的发丝撩到耳根后面，板着脸严肃而认真地说，“技术部的元老们从大二开始就期待能和你见上一面了，我们家墨墨的技术放哪都是第一梯队的。退一万步讲，以你的水平，就算不上班，接私活也能把自己养的很好，明明是这个黑心公司有眼无珠，配不上你这种人才好吧。”
“你也别这么说，这可是业内一流的大厂啊，现在多少硕士生抢着进都进不来，我也就是早生了几年，才能本科毕业就拿到offer。现在经济下行被第一个优化掉，也是很正常的吧。”嘴上说着这种事情很正常，但情感上却越说越失落。
哪怕顾墨原本就有过完年要辞职的打算，但被公司辞退和自己主动辞职，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尤其是在部门里被第一个优化，怎么想怎么丢脸。
“往好处想嘛，被公司辞退的话，还能拿n+1赔偿不是吗。七个月工资呢，能绕着中国穷游一圈了，也不算亏吧。你放心，如果那可恶的黑心公司不给你赔偿，我就给你找H市最好的劳务纠纷律师帮你，律师费我来付。”
“喂，作为一个事业成功的都市流龙傲天，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向我吹嘘你往昔的‘峥嵘岁月’，然后鼓励我相信自己、下一份工作更好之类的吗？怎么直接给我规划起讨要赔偿金和赔偿金的去处了，能不能有点逼格啊。”彻底忘记社交礼节的顾墨面无表情地吐槽着，还无意识地将平时读的网文和看的动漫情节两相结合，给程越的脸上贴金。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我就一普通做游戏的，怎么就成龙傲天了，冤枉啊！”程越当然能听懂顾墨话语中慢慢的讽刺意味，但他从没觉得自己和虚构故事中的“龙傲天”有什么可比性。
非要说的话，唯一的相似点大概就只有白手起家这一点，至于其他诸如孤儿、草根、美女如云之类的要素，和家人健康齐全、生活安定、专一地喜欢着好兄弟、还留了一头长发的自己搭不上边。
“就你还是普通做游戏的？骗骗玩家就得了，没必要连我也骗吧？”顾墨的语气中满是鄙夷，对于程越这种“过度谦虚”的坏毛病，他一向是不喜欢的。既然已经到了那个位置上，那就应该有相应的自信表现，就应该摆出架子，显现出和一般人的云泥之别，不这样做、被别人当成好欺负的话，很容易就被架空夺权的。
“替你露面的金剑都成玩家的‘金爹’了，你这个实际的大老板当然是更胜一筹了。怎么，成为上万网友素未谋面、毫无血缘关系的亲爹在你眼里也不是个事吗？”
程越无奈地笑了笑，他就不该和喝醉的人认真讨论如此主观的问题的，还能怎么样，顾墨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好好好，我是事业成功的都市流龙傲天，你是跟龙傲天一路共患难同打拼的大功臣，这下满意了吧。”
顾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也没有在意明显是在调侃他的“大功臣”称号，抿了口又被程越满上的可乐红酒，重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说，我是现在就回家发展，回去找个稳定的工作混混日子呢，还是再拼一把，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差不多的下家呢？”
因为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事情，所以顾墨一直都只是为了工作而上学，为了赚钱而工作，对工作没有使命感，对公司没有归属感，仅仅是靠着良好家教带来的责任感维持日常运转。更为难办的是，他对留在大城市还没有执念，从在H市上班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随时提桶跑回家乡躺平的心里准备，并没有在H市买房的打算，连个无脑奋斗的目标都没有。
这样无所谓的心态使得他“没有软肋”，但也让他在做人生规划的时候非常迷茫，几乎全是被外力推着走，自己基本没怎么主动做过选择。
按理说，每个高中生都会经历志愿填报这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将来人生道路的选择，但顾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在初中上课外兴趣班的时候被计算机竞赛教练发现有天赋，就这样进了老家S市的竞赛强校，然后高一第一次参赛就进了省队，高二更是一举拿下信息学奥赛全国金牌，高三由于无聊陪同学报名数学奥赛，虽然比不了数学天赋超群的同学，但还是捞了个铜牌回来，由于身体不能适应北方的气候加上不想离家太远，就早早地和F大签了协议，保送F大计算机系了。
进入F大之后因为身边高手云集，其中不乏智商、情商、逆商均衡发展的家伙，因此只会顺着惯性埋头做事学习、闲下来就在网上接活赚外快的顾墨存在感就变得更加稀薄了。大一的时候还能蹭蹭同专业程越的学生活动经历，大二程越开始忙着做自己的游戏之后，在好好学习、接私活的同时还主动给程越提供“友情技术支持”的顾墨就真的毫无参加学生活动的精力和时间了，多亏了程越人好，申报创业项目的时候带上了顾墨，不然他连毕业必须的志愿时长都凑不齐。
大四的时候顾墨因为不想刷绩点、没有刻意去刷平时分、没怎么参加学生活动等诸多因素，综测成绩比保研的线低了一点，抱着“找不到工作再考研的心态”投了几份简历出去，结果就收到了H市本地的互联网大厂的offer，朝九晚五，经常加班，但是胜在钱多，工作也和专业对口，于是顾墨一毕业就入职了这家公司，一干就是六年，熬走了七任办公室主任、五个部门领导——不过顾墨和他们都不熟就是了。
在此过程中，程越以“能将铁杵磨成针”的惊人意志力持续不断地挖顾墨的墙角，一开始是劝说顾墨加入自己的游戏工作室，后来是劝顾墨跳槽到自己的游戏公司，整个过程情理、金钱都没少用，但都被顾墨坚定地拒绝了。
倒不是顾墨看不起游戏公司、觉得大厂发展前景更好什么的，他只是觉得，如果进了程越的公司，自己和程越之间的兄弟之情就不纯粹了，初创时期收友情价帮帮忙也就算了，在程越的游戏公司成立并蒸蒸日上地发展时，自己“跳槽”过去不就是看人发迹之后去打秋风吗。
自己从小到大只有程越一个非常好的兄弟，要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伤害了感情，那就不好了，所以顾墨宁愿在大厂当基层程序员赚个辛苦钱，也不愿意在经济、事业上和程越不对等。
虽然后来程越的公司越做越大，游戏越买越好，资产越滚越多，就数额上来说，顾墨很难维持和程越的“平等”地位，但因为在经济上不欠程越的，所以顾墨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和程越住在一起、相互照顾。
现在自己28岁，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如果不能在H市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肯定不好意思让程越一个人承担房租和日常开销的，估计就只能收拾收拾回老家吧。
还好老家S市就在H市边上，开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家，就算回去了，周末和假期也还能经常和程越碰面，不至于天各一方。
想到这里，顾墨有些小小的惆怅，都说人长大了就难免和儿时的朋友分离，自己和程越这强续了十年的缘分，在将近三十的年纪恐怕难以继续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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