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原罪》玉面小阎罗

2、梦 ◇之一

　　◇之一
　　佐藤秀树最近总是在重复着做一个相同的梦。
　　他清楚的记得，在梦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面容苍白而忧伤。
　　他伸出手，想去拥抱那单薄的白衣之人。
　　可是手臂却穿过那层身影，始终无法触及那人。
　　他看见白衣人张开嘴，在说些什么，可是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极力伸长了耳朵，但仿佛失聪般，什么声响也听不到。
　　他看到那人飘向彼岸，那端有无数花朵瞬间破土而出。
　　一朵朵花苞在黑暗中无声绽放，竞相盛开出一朵胜似一朵的妖艳。
　　红得像血。妖冶而罪孽。
　　那是传说中的彼岸之花——曼珠沙华。
　　生长在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冥界唯一的引魂花。
　　他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诵经般的吟唱。
　　——彼岸花
　　——开一千年，落一千年。
　　——花叶永不相见。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他看见那白衣上，一点一点的绽满了红。
　　像是要被吞没在花海一般。
　　他感觉心脏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像是快要停止跳动了般绝望。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紧紧拥抱住那抹哀伤，可是渡不过彼岸。
　　他觉得好像遗失了什么。

　　◇之二
　　佐藤秀树从睡梦中惊醒，便再无睡意。
　　手轻轻抚上胸口，梦中传来的窒息一样的绝望感那样真实。
　　他望向窗外。银白色的月光透过庭院的树叶照进屋子，留下一地斑驳。
　　他起身披了件衣服，小心翼翼地绕过熟睡的妻子，掀开帘子，走到庭院中。
　　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清冷冷的月光下，似是比月光还要冷上几分。
　　他觉得那身影仿佛在等他，像是早就站在那里，就好像等了一生一世那么久。

　　他站在他面前，微散的发丝，宽大的白色狩衣。
　　残樱落尽，星光陨落。
　　只剩月光下大片张扬华美的曼珠沙华。
　　灿烂而绝望。
　　他对着他微笑，一抹笑靥比开得最艳丽的春花还要美上几分。
　　他说。
　　「我回来了，博雅。」
　　他的嗓音略略低沉，恍若带着魔力与蛊惑般让人沉溺其中。
　　像鸠酒，若蛊毒。
　　他手指并拢，抵于唇上，念动开启记忆的咒语。
　　他背后现出一轮倒逆的五芒星。
　　刹那芳华。
　　刺眼而夺目。
　　扬起漫天流火。

　　他听到他说。
　　「就算坠入无间地狱，我也想和你一起沉沦。」

　　念了千年。
　　等了千年。
　　盼了千年。

　　千年时光。
　　他所拥有的。
　　不过是漫长的寂寞。

　　我从忘川而来。
　　只为了与你再次重逢。
　　似血般的梦幻勾起遥不可及的缠绵。
　　你会否也如同我一样。
　　企及一场无望的爱恋。
　　纵然隔世。
　　我亦寻你而来。

　　◇之三
　　记忆汹涌袭来的那一刻。
　　他忆起千年前的一幕幕熟悉的场景。

　　他看到扬扬洒洒，飘散着樱花的庭院。
　　他看到对坐着的两个身影。
　　一袭黑，一袭白。

　　他看到那袭黑衣躺在地板上。
　　面容苍白，气若游丝。
　　他看到那袭白衣手持利刃，划破自己的手腕。
　　血，一滴滴自手腕滑下。
　　他却笑得无比轻盈。
　　他说。
　　『博雅，我要你活着。』
　　他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怀里，渐渐没了呼吸。
　　他紧紧抱住失去温度的身体。
　　任谁呼喊也不理不应。
　　直到耳边传来一缕梵音，失去了知觉。
　　然后某一天醒来的时候，什么也记不起。
　　他看向那抹白衣。
　　然后痛苦地抱住头。
　　深深地，深深地，蹲下去。
　　以一种婴儿般的姿势。
　　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