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见》讨厌南城下雨

2、怕吗 “怎么，心

　　清晨的风裹着樟树的清香——转学第二天，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出门，却还是在巷口拐错了方向，闯进了这条藏在校区后的僻静胡同。

　　胡同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墙根堆着旧纸箱和枯枝，只有头顶漏下几片碎金似的阳光。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钝响，夹杂着几句粗砺的咒骂。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墙后缩了缩，额头冒出冷汗

　　胡同中段的空地上，四个男生正围在一起。最显眼的是被围在中间的少年，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蓝白相间的校服他身上倒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利落。清爽的白色衬得他肤色冷白，肩线平直宽阔，将宽松的校服撑出恰到好处的轮廓，不显臃肿反倒透着少年独有的舒展感。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分明的锁骨，配上他利落的短发和冷冽的眉眼，硬生生将最朴素的校服穿出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帅气，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前，几缕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见他紧抿着唇，嘴角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珠。

　　“江晏，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领头的黄毛男生攥着拳头，脸上横肉抖动，“昨天让你把笔记交出来，你偏不，今天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黄毛就挥着拳头冲了上去。阮栀吓得屏住呼吸，指尖攥得发白。可下一秒，江晏侧身一躲，动作快得像阵风，同时抬手扣住黄毛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拧——“咔嚓”一声轻响，黄毛疼得惨叫出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另外三个男生见状，立刻扑了上来。江晏松开手，转身避开左边的扫腿，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那男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右边的人趁机揪住他的衣领，想把他按在墙上，却被江晏屈起膝盖顶在小腹，疼得弓着身子直不起腰。

　　最后一个男生迟疑着不敢上前，江晏抬眼望去，眼底带着未散的戾气，像被惹毛的小兽。他的手背擦破了皮，血珠顺着指节往下滴，滴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点。但他站姿依旧挺拔，连呼吸都只是微微急促，目光冷冽地扫过剩下的人：“滚。”

　　那男生打了个哆嗦，拽着黄毛和另外两个同伴，狼狈地跑出了胡同。

　　胡同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晏粗重的呼吸声。阮栀还维持着躲在墙后的姿势，心脏跳得飞快，刚才那一幕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他打架时的样子很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可动作又利落得惊人，不像街头斗殴，反倒像练过。

　　江晏低头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蹭到伤口时，他皱了皱眉，眼神里的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疲惫。“小同桌，别躲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阮栀像被抓包的小偷，浑身一僵。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冷淡，只是那道破掉的嘴角和渗血的手背，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江晏见她转身就跑，以为是吓到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她手上提着一个小袋子，走到了他面前，他擦嘴角血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往向她“诺，给你的，你擦擦在去上学吧”他嘴角勾起一小段弧度，低着头轻笑“怎么，心疼我呀小同桌”

　　“你…你以后别打架了…要不然老班问我作为同桌不好说，我…我先走了”说完，她把手上的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就跑走了

　　他往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真是又胆小又可爱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有碘伏和创可贴

　　回到教室，阮栀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座位

　　“阮栀，你出来一下”赵述在外面朝她挥了挥手

　　“好，来了”说着就跑了出去“赵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新同桌还习惯吗？要不要换一个”

　　“不用了老师，现在这个挺好的，就不麻烦了”

　　“那个…老师是想说，你看你成绩那么好，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带带你同桌，他之前成绩都是年纪前十，后面有一段时间就突然自暴自弃了，老师看着还是担心”

　　“老师也不是说非要你带，只是想让你劝劝他，管管他上课就好了”赵述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老师我会的”

　　“有你这句话老师就放心了，回去上课吧，要是想换同桌随时来找老师啊”赵述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

　　一直直到快放学了阮栀身边的座位才有人“哎，小同桌，借张纸呗”阮栀望向他，嘴角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一点点小伤口已经结痂了

　　他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小同桌，愣什么神呢”

　　“哦，哦好”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包纸巾丢给他就扭过了头写作业

　　“怕吗”

　　“什么？”阮栀一脸迷茫的望？向他，还没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他说

　　“我的意思是，今天早上，怕吗？”

　　前面的周松砚兴奋的转了过来“晏哥，什么怕不怕，你们今天早上干嘛去了，哎，晏哥你脸怎么了”

　　江晏撇了他一眼“没事，碰上一些傻/逼”

　　”怕…你以后别打架了，好好学习吧，我们高二了，还有一年就高考了”

　　“班主任说让我管管你，你以后别打架了，跟我好好学习吧”

　　“怕还回来，怎么，要管我呀小同桌，行啊，我这个人啊，要管我可以啊，当我女朋友呗”

　　阮栀愣了愣，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天，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啊

　　“晏哥，你们在说啥呢，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行了，没你什么时候回来滚吧”说完就见周松砚手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在嘴边就转过了头

　　见阮栀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碎发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喉间低低滚出一声轻笑，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又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行了，小同桌，不逗你了，我知道了，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的”见阮栀还是没反应

　　“我长得帅不帅啊小同桌”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不然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呀，我还以为是我的美貌吸引你了呢”

　　听到他这句话她有些窘迫的红了脸，扭过了头

　　怎么还不下课，这节课真煎熬

　　后面的那几节课，身边在没了动静，他一下子连着睡了四节课，睡醒时起来舒展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身子
　　阮栀觉得胃突然特别疼，钝痛感从胃里慢慢冒出来，像有块浸了冷水的石头沉在里面，沉甸甸地坠着，连带着腰腹都发紧，阮栀趴在课桌上，笔尖悬在笔记本上半天落不下去，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扯动那片酸胀的疼。后来痛感越来越密，变成细密的针扎似的，一阵紧过一阵往心口钻，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掌死死按住小腹，指尖能摸到胃的位置在微微发颤。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濡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红润白皙的小脸褪去了所有血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唇瓣被她咬得泛白，眉峰紧紧蹙着，连带着眼眶都泛了点红，整个人单薄得像阵风就能吹倒。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眼前的字迹也开始模糊。

　　“咚”的一声，她没撑住，脑袋轻轻磕在了桌面上。老师见状回头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江晏问她怎么了，见她没说话，直接抱起她就往医务室跑

　　走廊里的阳光有些刺眼，阮栀靠在他背上，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皂角味夹杂着淡淡的木质香，莫名让人安心。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沉稳又可靠。江晏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大碍，才继续往前挪，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忍忍，快到了。”

　　靠，这小同桌怎么那么轻，都没感觉到重量

　　“哟，来了，这次又怎么了”校医见是他有些习以为常了，他打篮球的时候经常受伤，好在每次伤的不是很重，他以为他这次又是打篮球受伤

　　“不是我”他把背上的女孩轻轻放在了床上

　　“她怎么了”校医看了她苍白的脸，检查了一下，刚想打电话给班主任叫家长带去医院，可是她哪还有家人啊…打了又有谁来管她…

　　“不…不用了…我就是…胃有点疼…吃点止痛药就好了”她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不能让校医打电话，打电话来的只能是姜稚的父母，她没有父母了，所以姜稚的爸爸妈妈主动进了班级群把名称改成了阮栀的爸妈

　　她不想麻烦他们，住在他们家已经很麻烦了，她不想在让姜父姜母担心了

　　江晏见她这样疼还要强装没事的样子有些担心

　　吃了两颗羟考酮缓释片在床上休息了一下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见她要下床，江晏连忙开口“休息吧，我给你请过假了”

　　“不用了，我现在没事了”

　　“嗯”见她真的好像没什么事就带着她回了教室

　　下课后

　　“栀栀，你…你…你没事吧…呜呜呜…担心死我了”姜稚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她肩头那一小块布料，姜稚和姜父姜母是知道她的病的，她不敢隐瞒他们，因为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他们了

　　“没事，没事，我吃过药了，你不要担心”姜稚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她拍了拍她的背“不要担心啦，我还有很多的时间”说到这

　　姜稚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下来“那说好了，你要一直陪着我”

　　“嗯，好，一直陪着”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上课后姜稚一直依依不舍的放开抱着她的手，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我们去医院，不要硬撑好不好”

　　她歪着头对她笑了笑“知道啦，你快点回去好好上课吧”她笑起来时不张扬，脸颊边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的涟漪

　　姜稚看着她的笑，感觉那么的刺眼，心里像泡在海水里，咸咸的，有些难受，到底是老天的心偏的太狠了，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就要进入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