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百里梦德

3、第三章 生日

　　云卿在午休前被商云叫了出去，商墨领着云卿来到了学校的一个隐蔽的角落，商南也在，商南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坐在箱子上，看到云卿过来，烟也不抽了，坐姿也不吊儿郎当了。
　　“商南，我是不是让你不要抽烟，你还抽，”说着，云卿自己拿了一根抽了起来，“等你成年再抽。”
　　“哎呦，卿哥，这不是忍不住嘛。”商南挠了挠头。
　　商云凑近云卿“卿哥，听说你今天刚来就揍了一个人。”
　　“啧，”云卿把商云那毛茸茸的大脑袋推开，把点燃的烟用另外一只手拿着，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口烟，“商云，下次把你脑袋离我远点，听到没有。”
　　商云把头缓缓挪开，但依旧不依不饶的问着“卿哥，你就告诉我嘛。“
　　“你那人脉，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云卿嘴里吊着烟，蹲在箱子上看着商南，“李烟那小子你还记得不，我在楼梯口碰到他了，上来就嘲讽我妈跟人跑了，我不揍他揍谁？”
　　“又是李烟那小子啊，卿哥，他在高二二班，用不用我再去把他揍一顿。”说着商南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停停停，不要那么冲动，没必要，”云卿把烟按在箱子上“做人要稳重，我说过多少次了，更何况他和你有无冤无仇，说吧，叫我又有什么事。”
　　商南不知道从哪个箱子后面掏出来一张纸，递到云卿面前“卿哥，你看这个眼熟吗。”
　　云卿看着这张纸，皱起了眉头“恁俩进去蹲，我给你们保释出来的纸条，怎么了？”
　　“诺，消消乐，”说着商云从一个箱子后面又拿出来两张纸，“哥，你说好的，消消乐了，给我们一个惊喜。”
　　云卿看着眼前的三张单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行，恁俩放学等我，我高低给你们个惊喜。”
　　“真假啊，卿哥，我们爱你！”商云和商乔南根本没有看出来云卿不对劲的表情，还在那笑嘻嘻的闹着。
　　云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我先回班了，你俩也别在那呆着了。”说着，把商南兜里的那一盒烟拿走。
　　“哎，哥！我的烟！不便宜呢！”说着商南就准备上手去抢。
　　云卿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停，等你啥时候成年了，你啥时候再抽，更何况，你零花钱又不差这一点。”云卿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班里，午休时间早就结束了，但依旧十分安静，许多同学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祁野从身后拍了拍云卿的肩膀，又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云卿不知道祁野想要干什么，只好揣着手跟在他身后。到了一个人少的拐角处，祁野突然停住，云卿低着头走路，猛的一下撞在了祁野的胸膛上。
　　云卿揉着脑袋，皱着眉头“你干嘛一声不吭地停下啊。“
　　“自己走路不看道，怪我喽？“祁野把手里的饭卡递给眼前的人，”饭卡，里面又七百块钱的饭费，不要省钱 ，给自己吃胖忽点，每个月的中旬和月底我检查，如果敢没吃完，你等着瞧吧。“
　　云卿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饭卡，接了过去，冲着已经走远的背影说“我吃饭咋还跟完成kpi一样啊！“
　　下午正常上课，不知不觉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也都离了校。
　　这样平静且相似的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来到了高二月考，所有人都在忙着复习，然而商云和商南却在那忙着给云卿准备十九岁生日。
　　“哎，哥，你说卿哥会喜欢这次的生日嘛。”商南边扎气球，边问商云。
　　“不知道啊，他已经三年没过生日了，连最重要的成年，都没过生日，那三年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瞒着他布置就好了，给他一个惊喜，应该会喜欢吧”商云想起来那三年的事情不经感到可惜。
　　云卿的父亲云清程，本是汉华制药集团的总裁，作为上市公司，虽不说有多大的规模，但也能拿到一些药物的生产权，那些药物的生产权足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行以及一些正常的成本，因为汉化集团因为创立的时间早，所以还是有些知名度的，也几乎没有在药品质量闹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在三年前，公司宣布倒闭，云卿的爸爸也背上了将近一个亿的负债，这其中也包括一些非法的网贷，利滚利导致利息都快超过五千万了，刚开始的一两个月，云清程还相信自己可以东山再起，每天坚持找工作，家里为了还钱，把房子卖了，车也卖了，重新买了一套很小的房子，家里能够变卖的也都卖了，结果连利息的一半都没还上，到了第三个月，开始有了上门催债的，越是到后面，来催债的人越多，线上和线下一起催，云清程的精神状态从那以后也开始变得不好，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但也开始时常殴打云卿和他妈妈，每次云卿看见妈妈被打，都会冲上去阻止云清程，但换来的也是一顿毒打，欠债欠了能有一年多的时间，那些催债的把目光转到了云卿妈妈身上，并且告诉云清程，如果下词次还不上钱，就用自己的老婆和儿子来换，一个人一次算五千。
　　那天晚上，云卿第一次见云清程给自己和他妈妈下跪，并且哭着求他娘俩再帮他一次，但云清程的妈妈选择了漠视，当天晚上云卿趁着云清程出去喝酒的空隙，让自己的妈妈赶紧跑，妈妈本想带着云卿一起跑，但云卿却一下子把她和行李推出了门，并且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妈妈，你能和原来的爸爸结婚生下我，说明你的家庭并不差，回去找姥姥姥爷吧，替我向他们问声好，我能保护好自己，你放心吧，小包里有我存的两千块钱，虽然不多，但应该够用了，妈你放心吧，你儿子不会有事的，你教我的，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能轻易地服输。”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云卿开始了他的混社会的日子，但好在云家落寞以后，商云和商南依旧认他当大哥，毕竟云卿本就比商家兄弟大三岁，再加上云卿上完初中后休学了两年，导致十九岁了还在上高二。
　　“弟，你给卿哥发个消息，让他晚上来咱家。”商墨在那边收拾着装扮完以后的残局。
　　“行，”商南拿出手机给云卿发消息，“哥，用不用找点人，一起来给卿哥庆生啊。”
　　商云仿佛看傻子般看着自己的弟弟，“商南，我咋才发现你这么傻呢？卿哥家出事以后，除了咱俩谁还找他？”
　　商云捧着手机思考了一下，仿佛恍然大悟般抬起头，“好像是这样。”
　　商云无奈的扶着额头。
　　此时云卿那边，正在和一群兄弟们在台球厅里打球，那群兄弟正在为云卿的漂亮开球欢呼，云卿感受到兜里的手机产生震动，拿出手机看到了商南发的消息，云卿示意他们先打，转头坐在沙发上回起了消息。
　　“卿哥，你今天晚上饭点记得来我们家。”
　　“恁俩又憋了什么坏水。”
　　“哎呦，是惊喜，不是坏水，你放心来吧。”
　　“行，我知道了。”
　　云卿回完消息就去接着打球了，商云和商南接着在那布置惊喜。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饭点，商家兄弟把客厅布置的能看，还让自家保姆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饭，他们还给云卿买了三十八件礼物，他们被安安静静的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个时候云卿也到了商家兄弟的家门口，商南听到门口的铃声，手忙脚乱的去关灯，商云则拿着眼罩出了门，强制给云卿带上。
　　云卿被突如其来黑暗下了一跳，“商云！你干嘛！”
　　“哎呦喂，这是个惊喜！你稍微忍一下！等会你再揍我也行！”说着，商云给云卿带上了眼罩，并且打开了门，暗示商南开灯，“卿哥，等会我喊三二一，结束的时候你就摘眼罩！”
　　云卿也拿他俩没办法，只好答应，商云把云卿带到了玄关处，顺手关上了门，商南朝商云点了点头。
　　“三！二！一！生日快乐！”
　　云卿摘眼罩的一瞬间，只听见“砰”的一声，自己的面前飘下了彩带，商云和商墨站在门的两边，云卿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商南看眼前的人没有动静的站在那里，以为云卿不喜欢，缓缓地开口“卿哥，你不喜欢吗？”
　　云卿也反应了过来，只感觉鼻头一酸，眼泪没忍住流了出。
　　“三年了，我三年没有过过生日了，”此时一米八几的男生，带着哭腔蹲在门口，“我其实好想我母亲，我好想家。”
　　本来站的好好的商云和商南，一瞬间也慌了神，一个手忙脚乱的去拿纸巾，另一个则把人赶忙搀扶到沙发上。
　　“哥，你说什么胡话呢，阿姨也肯定很想你，更何况我们这里不也是你的第二个家嘛。”商云抽了几张纸，递给云卿。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卿哥嘛。”商南此时也接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了云卿。
　　云卿接过纸和水，擦了擦眼泪，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上面赫然写着10月17日。
　　“我之前也是没白疼你俩。”说着，云卿闷了一大口水，稍微缓过来点劲。
　　商南看云卿没什么事，就又兴冲冲的拉着眼前的人来到了他们堆放礼物的地方，云卿任由被商南拉着走。
　　“当当当！一共三十八件生日礼物！”商南兴冲冲的向云卿展示着被他堆放的歪七扭八的礼物，“从你一岁到十九岁的所有礼物，我和我哥都各自准备了一份，你从最下面开始拆。”
　　云卿抱了抱商云和商南，“这次真的是让你俩破费了。”
　　商云挥了挥手，“这有啥，从小到大你给我们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本来应该是我俩挨得揍，你不也帮我们挨得七七八八嘛。”
　　“霍，这个都还记得啊，”说着，云卿坐下开始拆礼物，但是越拆越不对劲，看着手里的礼物，云卿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奶嘴？尿不湿？奶粉？我真是他妈谢谢恁俩！”
　　商云和商南面面相觑，都在那疯狂憋笑。
　　但越往上拆，礼物越来越好，尤其是云卿没过生日的那三年，到了十八岁的礼物，一个准备了烟，一个准备了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面装了一把机车钥匙，云卿拿起那个机车钥匙，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看向商云，仿佛在用眼神询问。
　　商云看着自家大哥这个眼神就更加想笑，“这个机车是我爸妈给你买的，他们说当年在那忙公司的事情，忘记了你的生日，这是补偿给你的生日礼物，而且你的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照不是都下来了嘛，我就提议让他们给你买了一辆机车”说着商云又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拿出了另外的一个包装袋，“那是我爸妈给你的成年礼物，而这个呢才是我给你买的。”
　　云卿从商云手里接过这个箱子，拆开一看，里面安安静静的放着一个SHOEI的头盔，并且颜色是自己最喜欢的紫粉渐变，云卿激动的蹦了起来，捧住商云的脸就疯狂的亲了起来。
　　商云抵不住大哥的突然热情，找准时机把云卿的脸和自己的脸分开，抹了抹脸，“哥，还剩俩礼物，拆完在咱去吃饭，然后去骑车行不。”
　　云卿疯狂点头，表示赞同，最后的两件礼物，一个是古驰的托特包，另一个则是五条ESSE香草味的烟。
　　看着手里ESSE的烟，又看了一眼商南“你小子又去哪找的代理，老实交代。”
　　“哎，你可别污蔑我嗷，我好不容易从免税店背回来的，谁找代理啊。”商南听到这话，举手投降。
　　商云看着两个人在那闹腾，拍了拍两个人的背“行了行了，快去吃饭吧。”说着就推着两人去了餐桌旁。
　　晚饭很丰盛，晚饭也是吃了快一个小时，又玩着玩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多。
　　“行了，明天还得月考，我先回去休息了。”云卿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商南一脸担心的看着云卿，“哥，你要不在我们这住吧，要不然叔叔再打你怎么办。”
　　云卿听到这话明显一愣，随即又摆摆手“没事的，那老东西，都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了，每次回家都是没钱喝酒了，我给他点钱，他又能出去接着喝上一个月不回家。”说完，云卿拿起了那个新头盔，和一大袋子的生日礼物。
　　“哥，钥匙别忘了，要不然机车开不起来。”说完商云把钥匙递给了云卿。
　　云卿拿过钥匙，朝商家兄弟歪了歪头“走吧，我不知道车的位置在哪。”
　　商南带着云卿，跟神经病一样冲到了地下车库，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机车。那车上面还贴心的盖了一层防尘套，云卿揭开防尘套，出现在眼前的是川崎的ninja H2，并且颜色也被改成紫粉渐变，云卿十分激动，抱着商南差点原地起飞。
　　“哥！哥！我要吐了！”商南疯狂拍着云卿的后背。
　　云卿在商南的求饶声中，才停了下来，“商南！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行，我知道了，太晚了路上不安全，你快走吧。”商南扶着墙，缓了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云卿坐在机车上面，插上钥匙，拧了拧油门，就听到油门轰轰声，戴上头盔，看着扶着墙的商南“你和你哥明天正儿八经的好好写题，别拿到卷子就睡觉。”
　　商南比了个“OK”的手势，缓了缓，站起身，跟云卿碰了个拳，云卿便开着机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