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至夏》清坠珩云

2、阳 栀子花

　　栀子花沾染上了猩红的血，信徒们双目猩红地望着被缚在祭坛中央的男孩，无人留意那从笼中逃出教堂，被差点捏爆心脏的少年。
　　主祭高抬双臂，癫狂嘶吼：“奉新神之圣名，以万灵为见证，燎净汝躯之旧尘。此誓昭天，万世无伦！”
　　话音未落，男孩腕间踝间的锁链骤然收紧。男孩疼得急促喘息，可呼吸越是慌乱，锁链便收得越紧，勒得骨血生疼；越是挣扎着想要缓气，桎梏便越密，竟成了无解的恶性循环。血液顺着烬心罪骸的骨缝，一滴一滴坠入血池。
　　信徒们蜂拥而上，捧着手去接那滴落的血液。仿佛那是能渡往神域的稀世圣物。
　　每月初男孩都会松口气，因为那时锁链会松很多，可以有个喘息的时间。渐渐的男孩变得麻木了，却从未半分怨过少年。
　　一次男孩听到些风声，说少年当年是故意逃走的，男孩也不过是少年的替罪羊。男孩非常恼怒，可也非常难过。慢慢的男孩对少年的感情，只剩下怨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绪越积越厚。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天夜里，那个当年的男孩早已长成少年，他透过囚笼的缝隙看着穹顶外的夜空。他觉得这夜的月亮十分美丽，就像他被绑在在里前的，那一晚的月亮一样亮。
　　一名遗落物品的信徒折返，发新神凭空消失，瞬间慌了神。下一秒，人应声倒地。
　　穹顶之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夜色浸着未散的血腥，风掠过断墙与荒草，把教堂方向的腐朽气息吹得很远。公园长椅上的少年裹紧纯黑兜帽，像一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影子，连呼吸都轻得近乎不存在。
　　一个身影在他身旁坐下，笑意很浅，却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兜帽下的人没抬眼，连余光都没分过去，只剩一片冷硬沉默。
　　对方也不尴尬，自顾自继续：“不回家吗？你……”
　　这一次，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声线极低、极冷，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情绪。
　　夏芜秋冷眼看着程苍初，眼里像淬着冰。
　　“那你跟我回家吧，正好我家有就只有我一个人，超级无聊的。”
　　不等他动，手腕便被人轻轻攥住。那点温度烫得反常，像是要灼穿他多年寒凉的骨血。夏芜秋指尖几不可查地绷紧，却没挣开，被那人半拉半拽地融进夜色里。
　　一路之上，身边人的声音不算吵，却在这荒芜世道里亮得有些不真切。
　　“我叫程苍初。你呢？”
　　沉默。
　　“……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叫你‘喂’。”
　　“夏芜秋。”
　　他终于吐了三个字，声线依旧冷淡，像在说别人的名字。
　　“哦原来你会说话啊，不过你的名字很好听。你……家人都不在了？”
　　这一次，夏芜秋连眼皮都没抬，半个字都没回。
　　程苍初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声音轻了下去：“……对不起。”
　　依旧是沉默。

作者有话说

　　嗯 对 话痨来的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