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你的生长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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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4月5日星期三阴
我决定走向那个太阳，
无论深渊、救赎。
反正，我早已一无所有。
「想吞下你的生长痛，直到腐烂的心开出一样痛苦的花」
你不是孤身一人，
对你，也对曾经笨蛋般的我。
“宥希？宥希——”
嗯？
我坐在课桌前发呆。
窗外是黑压压的云，室内乱糟糟地吵。
感官像是被抽离，又是离这个世界——
好远，
好远。
“嘿！叫你呢。”
“嗯？奥。”
班上一个不熟的女孩猫着腰走到我旁边，小声说：
“又是给你的。”
“啊…谢谢你。”
我接过叠好的纸条，目送她返程的身影，上面被胶带贴着。
不用想，又是陈选送来的。
自从那天起，他经常写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跨越几个教学楼送到我的班级，课间跟踪他的女孩很多，成群结队小声讨论着。
她们好像发现了陈选每天要找的人，每次路过都震惊地看向我的座位。
“骗人的吧……”
“嘘？说不定你男神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
还好没有人过度关注我……
是该感到庆幸吗。
我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扣掉上面的胶带随意展开，依旧是丑陋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要攻击我的视网膜。
眯起眼辨认纸上的字迹——
“陈澄这几天比较忙，没办法来见你，不要多想喔～”
根本不会多想好吗。
不过……
见面的次数减少，难免有些失落。
“但你可以来见我。”
“ = Vく”
我皱起眉，将纸条塞回日记本里。
「必须要做到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还是不够了解你，陈澄。
接下来该怎么办，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感兴趣的人天天在眼前晃，没办法了吗？
好纠结。
“嘿，宥希，想不想玩塔罗牌？”
同桌打断我的思绪。
面前的女孩小声又兴奋地拖起她新买的卡牌，凑到我眼前晃了晃。
我疑惑地看看她经常打闹的前桌。
好像是在奋笔疾书写罚抄。
宋溪染眨着眼，期待我的回复。
她和别的同学不一样，简单又自然，大大咧咧的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
“嗯嗯，可以。”
溪染手忙脚乱拆开崭新的牌，翻开小本本研究，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
洗牌，摆放。
她一步一步操作着。
好久好久，女孩终于发话了。
“好啦，你抽三张！”
我盯着密密的牌，刚想下手——
“不对！等等。”
溪染突然从我的桌兜抽走一张卫生纸。
“这种需要报酬才测得准喔。”
笑笑，我抽出三张牌。
陈澄和我的未来会怎样呢?
溪染一张一张翻开。
凑过去——
其实我不信这种东西。
爱会让人变迷信吧。
“死神、高塔——”
溪染顿了一下，迅速翻阅她的小本本……
“还有一个星星！”
她笑得尴尬，叫我等等，然后又假装很忙地看书。
看起来好像不是好的组合呢？
女孩在一页纸上看了好久，突然锁定目光，开心地跟我讲：“死神是蜕变和新生啦。”
她吐了一口气，又犹犹豫豫开始看其他的牌面解读。
溪染好像很为难，迟迟不敢开口。
“快放学了，我下次再找你测吧。”
我笑眯眯看着她。
“欸！”她的眼睛一下子发出光来，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好的！下次再给你测。”
“我还不太熟练呢，说不定牌没洗好。”
溪染尴尬笑笑，把牌揽在一起。
铃声合时宜地响起，班上急着回家的同学已爆冲出教室，撞得门哐哐响，我也拎起空荡的书包往外走。
不想早早回去。
我害怕，
害怕一切要回去的地方。
鬼使神差走进一家新开的书店。
店内人头攒动，书架间的过道被挤得满满的，全是背着膨胀书包的学生，对着满满的书讨论着价格。
嗯……那边有个阅读区。
踮起脚慢慢穿过人群，
小心翼翼。
或许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抬头顺着标签分类观望，掠过文学艺术，掠过漫画——
唔，就是这个。
取下书架上一本熟悉的杂志，我记得最后几页有讲关于塔罗牌的事。
还是在意得不得了。
我顺势坐下，凭着记忆翻到后几页，做足心理准备后将目光小心放下。
映入眼帘果然是各个牌的解析——
找到「死神」。
“不可抗拒的终结，彻底结束……”
是指我们的关系吗，心凉了一截。
宥希，你不是不信这些东西吗。
鼓起勇气向下看去，还有高塔和星星。
嗯⋯⋯
“希望如星辰般重生。”
「星星」
看样子是张好牌呢。
我仔细阅读长段解释，恍然大悟。
这说的不就是我和陈澄嘛。
塔罗牌好神奇。
心情好了一些，我好奇地翻开下一页——
“剩余牌面下期解释，敬请期待。”
期待个鬼啊！
最恨这种分期写的文章了。
合起书，我一下子站起，好像撞到了谁，想要回头道歉，又对上那个贱兮兮的脸。
“哟，感兴趣这个。”
本来就火大。
我翻了个白眼。
“给我也测测呗。”
测你个头。
“无聊。”我撇下一句转身还书，顺便找下一册。
在哪里呢⋯⋯
就剩一个「高塔」没看了。
超·在·意·
陈选懒洋洋靠在书架旁，眯眼看我。
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爱看热闹的蠢狐狸。”我心里冷哼道。
奇怪。
没有下册。
我努力翻找着，扒开一个个书脊确认序号。
“你想知道高塔的意思吗，我告诉你呀，都说了我有超能力。”
我对上他的视线一脸无语，又挪回头继续翻找。
“死神高塔，说明你们之间有大问题，就像现在闹矛盾。”
嗯?我停下动作看他。
好像有点道理。
“你不是还抽到星星了吗，多好的牌。”
陈选挑挑眉，神秘的气息从那双桃花眼溢出。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围依旧喧嚣。
只不过我们面对面，像要抽离出这个世界。
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毫无头绪。
“你是不是在担心怎么办呢。”
不知从哪变出一个信封，他用两根手指夹过，挡住半张脸。
“又是什么胡言乱语非要浪费一张纸塞给我?”
叹气。
陈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慢悠悠开口：“是胡言乱语没错啦，可作者不是我哟。”
不是他——
我突然反应过来，抢他手上的信封。
陈选迅速把纸举起，一副苦恼的表情：
“怎么直接抢啊。”
白吃这么大个子缺心眼！
心里一股火，我终于理解了陈澄。
“喂，你给不给我。”
“给呀。”
那你倒是给我啊。
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往后退，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说吧，什么条件。”
他把信封递到我手旁，开口：
“这周六陪我去花鸟市场买点种子。”
接过信封，我迈开腿走掉。
“别放我鸽子哟。”
滚啊。
我拿起信封，心扑通扑通跳。
纸里渗透出令人安心的柑橘味，仿佛抬头就能看见女孩的笑脸。
小心翼翼塞回包中，我觉得得快点回去了。
回“家”读信，回家见你。
关于你的，生长痛。
——
亲爱的小希，展信佳。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被关在x市的家里，对着吃不完的中药西药大眼瞪小眼。
在这里简直太无聊了，家人是很厉害的律师，把工作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从小就不管我和陈选。
不管成绩好坏、难过开心、生病健康。
只是给足了解决问题的金钱。
对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从不在乎，有时候我在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类，怎么从来都见不到正常家长的喜怒哀乐。
嗯……陈选例外，简直就是个混蛋，他到底像谁。
对不起呀，这几天都没能来找你玩。尤其还发生了那种事……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只是我的身体……它最近有点不听话，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医生说，我得的是一种比较麻烦的“贫血”。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小说里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主角？
可我觉得一点也不酷。
它像一个赖在我身体里的小偷，悄无声息地，偷走我的力气、我的时间，还有我好多好多计划好的“明天”。
我讨厌这个可恶的小偷。
请原谅我的“自私”吧。
不原谅也没有关系。
我一直有所顾虑，因为之前的好朋友都因为我生病的事疏远我，明明经常缺席一起的游玩计划，明明知道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但我还是任性地想靠近你。
宥希你啊，就像我在灰蒙蒙的天气里，偶然发现的一棵特别顽固的小植物。
明明长在石头缝里，却总让人觉得，你心里藏着关于整个春天的秘密。
其实你比我勇敢，我才是最没用的那个胆小鬼，除了笑和道歉什么也做不到。
春天其实不温和，比夏天更有生命的韧性。
就像你。
我是个很贪心的人。
我想在夏天到来之前，和你一起做完所有“浪费时间”的事，就像前段时间那样，去看一场午夜电影，去喂一次流浪猫，或者在某个什么都不做的下午，只是并肩坐着，看云是怎么一点点被风吃掉的。
哦对！夏天是要看花火的，一起去吧。
你也可以期待一下，下次、下下次出去干什么。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呢，一家人就是无论何时都要在一起的。
就像前段时间那样，只是在一起，做什么事都开心。
你很特别，让我想把所有对“朋友”的亏欠补偿在你身上，把本属你的那份也加倍好回去。
只是我不确定，这份沉重的感情会不会让你也远离我。
但因为是你，所以我想再勇敢一些。
不必为我担心。
我会努力按时吃药，努力变得有精神一点。
嘻嘻——
我可是很厉害的神明大人哟，说不定也能连小宥希的愿望一同实现。
要不要对我许愿呢?
只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又突然“消失”几天，或者没办法跑跑跳跳了，请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气。
那只是因为我身体里那个“小偷”，又暂时得逞了而已。
我经常跟你说“永远”。
这个词一点也不浪漫，根本没有什么永远，只是我的固执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单枪匹马。
宥希会不会成为我第一个永远呢，就像橘子气泡水一样。
是活脱脱的永远（笑）。
期待一下吧。
我马上又突然出现了喔。
请等等我，再等等我⋯⋯
我会再努力一点点。
陈澄
xxxx年4月5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8你的生长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