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莘莘学院（三） 又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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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
“讲的什么东西？”
萧再一次差点教吐血后。
他痛心疾首道：“你就不能学一学然族的小殿下？”
又是他。
萧把百里亡魂都合并为一族，改族名萧。而不管是百里族还是萧，都是然的脑残粉，后来就衍生成了小殿下吹。
萧说到这，难得感慨了一句：“这些东西都是然说与我的，她算我半个师父。这么说，论辈分，你该叫无忧一生师叔。”
小萧的拘谨已完全消失，懒散应道，“这么说，论辈分，然族的人都该叫他一声小祖宗。”
“你—”
游魂眼疾手快地挡在两人中间，“别生气，气死了，他还得继承你的遗产。”“他不就喜欢气你吗？别上当。”“唉，打是亲，骂是爱。”
“这句谁说的？”萧冷冷一问。
等萧顺过这口气来，再次有些感慨，他最近的感慨有些多，孩子让他沧桑。
他语气难明：“天生一副犟骨头，这样也好，深渊塌了，也压不弯他的腰。他不认我，我已困于深渊，也不从你们，你们已止步于此。真好奇他以后会认了一条怎么样的道呢？”
他还能不能看到呢？
无忧跟在小萧身边，偷偷地弹了下他的脑门。小孩“嗷”了一声，小声嘀咕着姓萧的。丝毫没注意自己也姓萧。
“说谁是祖宗呢？”无忧笑了声
“还有，其实，你比小殿下厉害。”
无忧就那么提着盏灯，深渊太暗，没戴眼镜，他看不清路，跟在小萧一米左右。
会帮他赶跑缠上来的魔气，会偷偷地绊萧一脚，会偷偷地摸他的头，哄他……
他是否也能感受到，魂灯中还混进了一盏灯，游魂里还有那么一个温暖的灵魂，抱过他。
岁月无声，转瞬，到了那一天。
深渊也好像被黑暗笼罩。冲天魔气喷涌而出，爆炸声轰鸣，似人似魔的狂笑，血河把这里染成了地狱，无数魂灯金光闪烁，再一次悍然向前，就如七年前投向深渊那样。
萧一把把小孩推到了阵里，他带了七年的眼袋第一次掉落，看到的就是魂飞魄散。
和他初生的那一眼一样的光，只是转瞬即逝。
九重封印层层浮现，原来它不仅是封印，也是保护。
临走前，破碎的魂魄最后摸了下他的头，温柔依旧：“没事的，我们早就死了，本来就是魂灯，以后，同样是灯陪着你。”
所以不要难过啊，我们还会陪着你。照亮你回家的路，再也不孤单。
那其实不算很血腥的场面，半空中的魂灵，甚至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毅然决绝的奔向深渊中的深渊。魂灯绽出万千光芒，温柔的光笼罩了他。
无尽魔气瞬间淹没了魂灯的光。
从他体内好像突然诞生出一种力量，一把玉箫从虚空中浮现，那是他的本命灵器。他情急之下，顾不上取什么名，厉声喝道“箫，揍他。”
一个“箫”字，便赫然浮现其上，好歹还听得懂人话，没把揍他也当成名字。
玉萧掷出，却砸了个空。
七岁的萧几乎赤红了一双眼，无数金光与魔气在他身上碰撞交织，疯狂冲击着阵法。但他再怎么伸出手，也再够不到那一丝光了。
他身边早已寂然。
“去然族，他们会保护你，好好活下去。”他死死的握着拳，念着箫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脱力般松开了手，毫无抵抗地被那阵法传送走。
而无人知晓虚空中，无忧吹着他随手薅来的箫，静谧而温柔的《安魂谣》始终回响，甚至牵来了一丝故人回望的残魄。
他不知吹了多久，灵力损耗过度，甚至流出了两行血泪。
在幻境中，补完了一个终年未圆的遗憾。
而然族，此刻也是血流成河。
他踩着满地的花，泥，血，想，原来人间仙境，也逃不过战火的侵蚀。
这段记忆尤其模糊，这沉重的伤痛，九年后，依然触目惊心。谁也不忍回首。
刀光剑影掠过，两个满身是血的小孩，一步步走向繁华境中。
彼岸花开绵延十里，繁花在空中凋零，萧背着他，走过了一路花开，一路花落。
原来在讳莫如深的过往里，他们早已共过生死。
后面的场景，像炫彩迷幻的万花筒里的世界。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躺在桃花树下，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笑，有谁发上落的花被谁笑着摘起。这样的美好，美好到不真实，像一场虚假的，小心翼翼的，岌岌可危的幻梦，暗示在他们睡梦中不敢松开的手，他们的手握的那样紧，让人想到相依为命，仿佛他们只是两只互相舔拭伤口的幼兽。
“初次见面，你别哭啊。”
“失忆吗，或许与你的伴生灵有些关系。”
“你叫我声哥哥，我什么都答应你。”
“生日快乐，阿忧。”
“你一定要走吗？”
“你若娶，我便嫁。”
“这是忘忧花坠，就当换这簪子了。拿着它，你可以随时来到我身边。”
“送给你，我的礼物。生日快乐，哥哥。”他的额头被亲了下，看不见的花纹一闪而过。
小萧又回到了深渊。
穿越万仙魔气阻碍，他回到了“家”。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血染归途。折花枝一路护着他，剑光斩落无数魔物，无树繁花开又落，血迹都好像变成了残红。
蒙着黑色眼带的萧有些疑惑，哪来的花香。
在那里，萧特地给他留了一盏灯。
灯光下射投影，萧的身影虚幻如光。他说：“小孩，我再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这次不是鬼故事。”淡淡灯光倾洒，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温柔，仿佛真的只是在讲个睡前故事。
他说：“其实我给你取名萧。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告诉过我，萧，是光，是深渊也挡不住的光。我不会取名，又觉得这寓意实在好，就传给你了。希望这个名字的祝福，能带给你。”
他说：“小孩会长大的，会不再需要睡前故事，思念会带走离别。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像，但我真不是恋爱脑。当你遇到喜欢的人，深渊也会看到太阳。我们的爱会治愈彼此。你现在笑这话没有关系，我曾经也是这样笑的。”
他说：“我那么絮絮叨叨的，像不像你爹。”
或许他真的没什么留念，留下魂灯也只是为了安慰一个小孩，他捡回来的却没照顾好的小孩。“我一直没说过你是小孩，毕竟你不会是普通的孩子，但在我心中，你一直是。”
虚影逐渐消散，只留下一个跪倒在原地，哭着喊师父的小孩。
幻境似乎晃动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莘莘学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