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季余烬》姮衍Y栩愿

2、雪风盘问 门外的

　　门外的马蹄声停在了木屋前，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清晰可闻。莫妩屏住呼吸，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柄三寸铁刃依旧被她牢牢攥在手中。

　　“这里有间屋子，进去看看！”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砸门声，力道大得让整个木门都在颤抖，门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开门！开门！我们是鹰扬盟的，例行搜查！”

　　莫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身后干草堆里的人也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厮杀和逃亡中缓过劲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怯懦的声音回应：“来……来了，别砸了，门快坏了。”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一边应着，一边悄悄将地上的血迹用脚拨到门槛边的积雪下，又往火塘里添了一根细柴，让烟雾更浓一些，希望能掩盖住屋里的血腥味。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慢慢拔下了门闩。

　　门一打开，一股更猛烈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涌了进来，瞬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三个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汉子堵在了门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腰间的飞鹰令牌在风雪中格外醒目。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莫妩，又在屋里快速打量着。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光头大汉粗声问道，语气充满了怀疑。

　　“回……回官爷，小女是这山里的猎户，父母早亡，就一个人住在这里。”莫妩低下头，装作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声音细弱。

　　“猎户？”光头大汉显然不信，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了火塘边的那堆干草上，“这荒山野岭的，就你一个小姑娘家？我看你形迹可疑！”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跟着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目光在莫妩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向木屋的各个角落，最后落在了莫妩脚边那柄不起眼的铁刃上。“这是什么？”他弯腰就要去捡。

　　莫妩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那瘦高个的手。“那……那是我用来劈柴、防身的小刀子，没什么特别的。”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那瘦高个，不敢有丝毫放松。

　　瘦高个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莫妩的胳膊：“防身？我看你是别有用心！跟我们走一趟，到盟里说清楚！”

　　“住手！”光头大汉喝止了瘦高个，他的目光依旧在屋里搜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我们在追一个逃犯，是个穿深色劲装的男人，受了重伤，你们有没有见过？”

　　莫妩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在追干草堆里的那个人。她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摇了摇头：“没……没见过。这大雪天的，山里除了我，很少有人来。我从早上就没出过门，一直在家烤火呢。”为了让他们相信，她还特意指了指火塘里新添的柴火。

　　光头大汉皱了皱眉，屋里确实只有莫妩一个人的脚印，而且火塘里的火也烧得正旺，看起来不像是刚有人来过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姑娘虽然看起来胆小，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警惕，却让他有些怀疑。

　　他走到那堆干草前，用脚踢了踢，干草下面传来轻微的动静。莫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声音大喊道：“头！找到了！前面林子里有血迹，像是往东边跑了！”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喜色：“好！走！追！”他看了莫妩一眼，警告道：“小姑娘，好好在家待着，要是敢隐瞒不报，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他带着两个汉子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再怀疑莫妩。木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外面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莫妩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站起身，走到干草堆边，轻轻拨开干草。那个男人依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看到莫妩，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莫妩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救了一个鹰扬盟的人，一个曾经可能参与过毁灭她家园的帮凶。但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伤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到火塘边，舀了一碗热水，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些晒干的草药——这是她这三年在山里学会的，用来治疗一些小伤小病。她将草药捣烂，又倒了些热水调成糊状，然后走到那个男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将碗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再把这个敷上。”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冰冷，但动作却还算轻柔。

　　男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艰难地张开嘴，喝了几口热水，又任由莫妩将草药敷在他肩上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莫妩看着他昏迷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从她救了这个人开始，她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门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莫妩坐在火塘边，看着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飞雪，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她知道，鹰扬盟的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迟早还会再来。而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