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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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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听到这话，嘴角差点抽裂。她打心底瞧不起沈来兮——不过是个村医的傻女儿，凭什么动手打她？都是普通人家，沈来兮还是个傻子，偏还装什么自强清高。纵然王玉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城里的大家闺秀，但骨子里总觉得，自己定是比沈来兮强上许多的。
冲动是魔鬼，此刻的王玉只想弄死沈来兮。她猛地站起身，扑向沈来兮，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狠狠往下按，非要让她动弹不得。王玉整个人骑在她身上，膝盖死死顶在沈来兮的胸口，压得她连呼吸都滞涩，后背硌着碎边的尖利石子，疼得沈来兮眉头紧锁，额角瞬间沁出细汗。王玉瞳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双手死死掐着沈来兮的脖颈往死里逼，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沈来兮拼了命想把王玉的手掰开，可她本就体弱，哪里抵得过盛怒的王玉？沈来兮身上本就有病，嗓子常年不好，稍一折腾就容易咳嗽，这一下被膝盖顶在脆弱的嗓子上，更是疼得说不出话。她原本抓着地面的手慢慢脱了力，脸色一点点涨红，又迅速褪成惨白，连气都快喘不上来，喉咙里只发出细碎的呜咽。
不远处，王兆默默拉着熊亮往远了站，等了半晌，王兆压低声音估摸着：“恐怕会闹出点事，冲我妹这劲头，最坏不过出个人命。”熊亮捻了捻指尖，吊儿郎当嗤笑：“呵~那姑娘啥滋味我都没尝过……”王兆斜眼瞥他：“怕啥？沈来兮今天不死也得残，本来就不值钱，这样更掉价。事后找几个能说的去她家闹，她早晚得嫁到你家。”熊亮舔了舔嘴角，笑得猥琐：“嫁？不至于，她给我当妾就行了。”
尽管如此，也稳不住王玉的怒火。她随手从旁边抄起块沉甸甸的东西，扬到半空，卯足了力气往沈来兮头上砸去，嘴里还淬着狠劲：“本就是傻子，不如傻得再彻底些！”
沈来兮双手垂落的那一刻，王玉才从她身上踉跄着起来，只不过，她脸上满是惊惶——方才的狠戾散了大半，只剩后怕。王玉扔掉手上的东西，和王兆一群人慌慌张张散了。她扔掉的，是一块沾满了泥土、还带着大片血渍的板砖。
血顺着沈来兮的额角滑落，划过眉骨，划过脸颊，又滴落在地上，混着那些棱角分明的石子，红得刺目。陷入黑暗之际，她像沉入了刺骨的冰水，寒意从四肢百骸往心脏钻，深不可测。她拼了命想往上爬，想抓住点什么，可光亮却背道而驰，一点点从眼前消失。
“这个世间，是放弃我了吧。”沈来兮昏过去前，脑子里只余下这一句。
沈来兮是被炊烟背回去的。炊烟是沈来兮父亲的徒弟，与沈来兮打小一同长大，是真心实意待她好。背回去时，天阴沉沉的，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冰凉的雨丝打在两人身上，黏腻又冷。沈来兮连抬眼都觉得费力，伤处还在隐隐作疼，每动一下，头就昏沉得厉害。伤处被炊烟简单包扎过，血总算止住了些。炊烟又瘦又小，背起沈来兮时，脚步压得更慢，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土路上，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靠在炊烟背上，沈来兮只觉得心口莫名一暖，连身上的疼都淡了几分。
“炊烟……”她气若游丝，轻轻唤了一声。
炊烟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温软：“我在。”
“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沈来兮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委屈。
“他们……坏。”炊烟的声音沉了沉，有点牵强，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沈来兮轻声喃喃：“爹说，一个人讨厌你是那人的错，所有人讨厌你，就是自己的错……”
炊烟放缓脚步，偏头轻声哄她：“谁说一定呢？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你，我喜欢你呀，我觉得来兮最好了。”
沈来兮很久都没说话，只是把胳膊悄悄收得更紧，环住了炊烟的脖颈。
“来兮，我不说假话，你真是个好姑娘。”炊烟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以后，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回去后，炊烟先把沈来兮安置在床上，又抢先去煎了药，药罐在灶上咕嘟咕嘟响，飘出淡淡的苦涩药香。
沈来兮躺在床上，炊烟坐在旁边，轻轻给她擦拭脸上的血污，动作轻得怕碰疼她，擦完又伸手替她拢了拢碎发：“还疼吗？伤口不大，不算深，换药后保管不留疤。”说着，炊烟转身去拿药箱。
沈来兮眼神飘忽，抠着手指，良久，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哑着嗓子开口：“炊烟，我……我想去……修仙。”
炊烟整理药材的背影顿了一顿，没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不久，又继续动作，只是手上的速度慢了些。
沈来兮心里没底，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炊……”
“挺好的。”炊烟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炊烟拿着药膏回来，坐在床边给沈来兮擦药，一边擦一边低声说：“去修仙，去当厉害的人，让他们不敢瞧不起你。”
炊烟的动作不停，指尖却在避开伤口时，不自觉放得更轻。
沈来兮静静望着炊烟，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心底滋生出暖意，刹那泛滥成灾。
窗上斜斜映出槐树的剪影，晚风拂过，树影轻轻晃动。窗外传来几声模糊的脚步声，是夜归人。
“要去就早些去吧！也能早点回来。”炊烟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沈来兮用力点头：“我明天就去！”
“但……唉，好，我给你收拾东西。”炊烟轻叹一声，转身去翻找包袱。
月亮弯弯的，四周静悄悄的，时不时传来一些逗留于外的放牛娃的笛声，笛声悠扬漫长，贯彻整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