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有你》汐雪

6、五

　　弱水三千
　　只取一瓢
　　为了让你从沉睡中醒来
　　我走过千山万水
　　收集每次旭日东升时第一颗下坠的露滴
　　我不在乎是否伤痕累累
　　我只想问你
　　这样辛苦地爱你够不够
　　能不能把你涣散的灵魂重新凝聚
　　————曲雨霁
　　五

　　多少天了，就这样，在离你最近却也是最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你的容颜，却对你毫无帮助。雨霁望着吟风沉睡的脸，无力地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不愿从沉睡中醒来呢？医生已经对她作过全面的检查，却找不出什么原因。她全身没有任何伤痕，所有的机能都正常运行，只除了醒不来，当时医生只能摇摇头说，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记得当天他去陵墓找人时，被当时的景象吓坏了，那两个女人，居然就在那口石棺旁倒下了，手中还各人执了半块破铜镜。呃？自杀？不是吧？他一下子乱了手脚，可找来的医生却说他们俩只是太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果然，半天后，心蕙就醒来了，让他悬挂了半天的心终天回到原位。可心蕙的话却吓去了他半条命。
　　“雨霁，吟风还在古代。”
　　天啊，他的恶梦终于开始了？他以为，只要日夜守在她身边，就不会有什么差错，没想到她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至今她依然昏迷不醒，那个死庸医！
　　“风，我昨天梦见你了。别做傻事啊，只要你逃得远远的，别引起那个冷血家伙的注意，你就安全了。去吧，到那痤蓬莱山上，就会有你回的通道了。风，快回来。”
　　人总是很奇怪，总在失去后才发现那样东西的重要，要是他知道只要来西安，吟风就会逃不过，他说什么也反对，是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才会害了她。当他看到她手中那半块铜镜消失后，他就知道，没有经历完所有的苦，吟风绝对是回不来的
　　“雨霁，你别这样，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再说，就算你累倒了，也不能让吟风回来啊。”想到那个暴跳如雷的男人，心蕙的心里就发毛，吟风居然有胆惹这个男人生气，真是不想活了。回想起她消失的前一刻，那男人用皮鞭把吟风拉住的情景，她就不能确定吟风现在是死是活。不过现在吟风除了没知觉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应该是没死吧？
　　已经差不多十天了，这家伙白天去陵墓保护她，晚上就来医院，这样不眠不休的，他以为自己的铁做的吗？机械也要休息散热啊，更何况是人。
　　“心蕙，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陪她说话。”
　　“我才不要回去见那些讨厌的家伙。”心蕙低声嘟哝着。
　　是啊，自从那天她们俩在古墓昏迷后，连夜来了七八个人，闻说其中一个还是心蕙的未婚夫，只是奇怪，那个未婚夫后面还跟着他的未婚妻，这是什么跟什么？那心蕙究竟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那好吧，你就想一下还有什么是遗漏了的，再给我说一下吟风以前的事吧。”
　　心蕙一听不禁翻白眼，又来了，不是已经说了七八次了吗？怎么他还听不厌？

　　找到将军要找的人啦，居然又是一个妓女呢。京城里老百姓茶余饭后的午点，就是讨论定北侯的新欢旧爱：一个是已故相爷之女魏绮红，另一个则是百花楼的新任花魁柳飞雪。而将军的这个新欢，论身材容貌，不及旧花魁如梦，论学识，一个乞丐之后，怎与相爷千金比，只是将军的眼睛好象粘了蛤仔肉，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花艇上的人儿望着岸边的人山人海，高兴得不得了。人越多越好，越能证明他们所见的事实。
　　“柳姐姐，这样行吗？”绿菊不安地扯了扯吟风的衣裳，将军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小小的一个骗局，真能瞒天过海吗？
　　“放心，我会有办法的。若那家伙放你们走，就带着我给你们的钱远走高飞，若他不放过你们，反正墨兰什么也不知道，只要你能死口不认，我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吟风知道她担心自己，但这是最有效断绝那人的无理纠缠，只要她跳下水后，他比她迟五分钟下水，她就有办法摆脱他。
　　“但是……”
　　“别说了。”她听说过这个水月湖底有妖怪，落水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再上岸，但她相信自己的水性。况且，这世界那有什么妖怪，说不定那些人是因为抽筋或什么别的原因才会枉死呢，更何况这些无知的古人不也认为她是妖怪吗？
　　突然，岸边一阵骚动，然后，有如西摩过红海一般，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那座大冰山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向她走来，若不是花艇离岸边有一段距离，相信她早已被分尸了。
　　岸上一片寂静，连呼吸声也听得见。
　　“过来。”
　　哼，他真以为他是谁？居然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话，“将军，你这是什么态度？”柔柔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冷汗直冒。
　　奇俊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哥会死抓这个女人不放了。刚才第一眼看到她，只是觉得样子一般，妆也化得太浓，跟那些三四流的妓女没什么两样，没想到轻轻一句话就有让人跳脚的理由，若当事人是他也会把她抓起来毒打一顿，在这个年代居然有这么嚣张的女人？
　　“呃，我哥是说请姑娘轻移你的玉步，屈驾到岸上来。”奇俊假笑着说，有什么了不起，有胆就到岸上来，看他还敢别扭些什么。
　　“这位官人，你的笑很假啊。”一句话已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让我过我就过，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那，就请姑娘稍等，让我们过去吧。”只要让我上到了船，你就死定了。奇俊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吃了火药了，这个妖女的确有让人发火的本事。
　　“让那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将我给撕了吗？”她问得天真极了，天真到让所有的人都倒退了三步。
　　看着那座大冰山瞬间变成活火山，她心里就高兴得要唱歌，好，气死你最好了，中风，爆血管，让你以后也不能害人。
　　青羽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战他的脾气，更无人敢质疑他的话，而这个女人两样都做齐了。“奇俊，叫苏松带只船过来。”
　　他身后的人又自动分开，六个士兵抬着一艘小船往湖边走来。
　　不是吧？他连船也准备了？吟风瞪大了眼睛，呃……，好象踩到铁板了，快闪。
　　“天啊，杀人啦！各位父老乡亲，我柳飞雪命薄，大家要替我作证，我是被大将军迫死的！” 呃……这大将军姓什么的？
　　青羽皱一下眉头，这女人神经有问题吗？以为她在唱大戏啊？他只是想跟她详细了解一下她为何认为他们大宋会灭亡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正想着，只见船上的人儿已经跳下水月湖了。
　　他还没问她话呢，她怎能就这样死去？二话不说，他就往湖里跃。
　　“大哥，这样的货色那里都找得到，没有必要自寻短见！”
　　看着抱着自己的奇俊，青羽无名火起三千丈，这白痴家伙乱嚷什么？一拳挥过去，成功让那烦人的声音消失。
　　望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奇俊傻了，大哥居然为了那女人，打断了他的鼻梁？
　　“二……二少爷，要……要救人吗？”好可怕哦，二少爷会不会就这样让大少爷淹死算了。
　　奇俊火大地看了看那个浑身发抖的管家：“还不快去！”他以为他象大哥一样无情吗？呜呜呜，他完美的鼻子没有了。

　　她没想到原来北方并不是全都是旱鸭，而这个，更是水中高手。看着他们俩的距离越来越少，她拼命地往前游。早知这样就别把话说得太尽，不知这男人大不大量，能否原谅她乱说的话？只是这男人也太多让人意外了吧？北方那有象他那么谙水性的人，骗人的吧？
　　这该死的女人，他只想知道大宋的命运，又没有要她的命，她为什么会想不开。这水月湖虽然并非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有什么妖怪，但湖底却有暗流，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掉下湖里后，没有一个生寰。并非所有北方人都象他一样在南方长大的。
　　突然，一股力量扯着她往深处去。这是什么？漩涡？原来水底下并非有妖怪，而是有暗流。她那么命短吗？空气啊，从没有一刻象现在这样需要你。在她快放弃的时候，手上一紧，呃……不知该幸或不幸，她被大冰山拉住了，被他所救，呃……好象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在她失去知觉前，朦胧间好象听到了雨霁的声音。
　　“快，医生，她突然出现了窒息。”缺氧的肺部突然得到了一丝凉意，她回到现代了吗？
　　青羽无法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他不是已经拉住她了吗？怎么现在手中只有她的一截断袖？那个该死的女人，又让她逃了！只是，刚才她那痛苦的表情并不是假的，那她是被卷到湖底里还是再次消失了呢？
　　新的流言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将军为了在花楼的花魁，不惜冒险到水月湖里救人，却始唤不回佳人的一缕芳魂！所有的千金小姐都为将军的痴情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将军冷漠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火热的心！
　　更有花痴扬言，非大将军不嫁。
　　呃……这……这些女人有病吗？奇俊不禁为这些流言头痛，因为他大哥说，若流言在三天之内不平息，就把他扔给那些花痴分了。想想他被人瓜分的景象已觉自己可怜，为什么他要替大哥收拾残局？年纪大就利害了吗？呜呜呜，总有一天他会找个母老虎给大哥，看他还敢欺付弱小不。呃……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想想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