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期的我，开局捡到狐祖核弹》飞飞扶摇

4、第四章 坊前暗棋

　　第四章坊前暗棋

　　林凡走出竹林时，脚步微顿。

　　前方小径拐角处，两个身影正低声交谈。一人身材魁梧，正是三日前在厨房当众“邀请”他同去坊市的赵虎；另一人则是个面生的青年，穿着绸衫，腰间符囊鼓胀。

　　两人背对着林凡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但林凡如今神识在《蕴神诀》多年锤炼和幻·镜珠滋养下，已远超同阶。加之“合气”状态下对周遭气息波动格外敏感，那些刻意压低的字句，依旧如细针般刺入耳中：

　　“……东西已经放在老地方，阵法也调试过了，只差最后那味‘引子’。”

　　赵虎嗯了一声，语气倨傲：“确定万无一失？这次再出纰漏，你知道后果。”

　　“师兄放心，那地方偏僻，平时根本没人去。阵法是‘隐灵阵’变种，除非筑基前辈特意探查，否则绝难发现。”青年赔笑，“只是……那‘引子’不好找，市面上断了三个月……”

　　“我知道。”赵虎打断，“三日后坊市小集，我会解决。你只需确保其他环节不出问题。”

　　“是是是。”

　　两人又低语几句，便分头离开。赵虎朝矮峰上层独栋小院走去，那青年则快步下山。

　　林凡站在原地，等两人身影彻底消失，才继续走向膳堂。

　　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东西”、“老地方”、“阵法”、“引子”、“坊市小集”……

　　这些碎片化的词句，结合赵虎三日前当众“邀请”，指向一个明确的结论：**赵虎在谋划一件事，需要某种特定物品（引子），而这件事需要在某个偏僻且布置了阵法的地方进行。**

　　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替罪羊？试验品？还是……“引子”本身？

　　林凡眼神微冷。

　　---

　　膳堂里依旧嘈杂。

　　林凡领了粥食，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对面便多了一人。

　　是柳芸。

　　这位师姐今日穿着淡粉色束腰弟子裙，乌黑长发简单绾起，露出白皙的颈项。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眼下有浅浅的青影。

　　“林师弟。”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柳师姐。”林凡抬头，露出惯有的恭敬。

　　柳芸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三日后……你真要和赵虎去坊市？”

　　果然是为这事。林凡心中了然——三日前赵虎在厨房当众“邀请”，当时柳芸就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赵师兄盛情难却。”林凡苦笑，“师姐也看到了，他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你可以称病不去。”柳芸急道，“就说伤势复发，需要静养。他总不能把你从床上拖起来。”

　　林凡摇摇头：“躲得过这次，躲不过下次。赵师兄那人……既然盯上我了，就不会轻易放手。”

　　这话让柳芸沉默了。她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林凡声音压得更低，“我今早无意中听到赵师兄和人交谈，提到什么‘阵法’、‘引子’……似乎他三日后去坊市，不只是‘带我见识’那么简单。”

　　柳芸瞳孔微缩：“你听到了？”

　　“只言片语。”林凡谨慎道，“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柳芸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攥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低头盯着粥碗，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黑风山脉。”

　　林凡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疑惑：“师姐是说……”

　　“赵虎半个月前，在事务堂提交了‘黑风山脉外围七日采集’任务预备案。”柳芸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同行人员一栏写的是‘待定’。但按照惯例，这种需要预付五十贡献点阵法材料损耗的任务……绝不会只去一两个人。”

　　阵法材料损耗？林凡想起今早听到的“阵法也调试过了”。

　　“师姐是说……”他脸上适时浮现惶恐，“赵师兄想带我去黑风山脉？可我这点修为……”

　　“所以坊市才是关键。”柳芸声音发紧，“他若在坊市里让你‘不小心’欠下灵石债，或是‘意外’惹上什么麻烦，到时候以‘帮你摆平’为条件，逼你签下同去黑风山脉的契约……你根本无力拒绝。”

　　林凡沉默。

　　柳芸的分析，和他自己的推测，正在相互印证。

　　“师姐为何告诉我这些？”林凡抬起头，直视柳芸的眼睛，“赵师兄在外门……能量不小。若让他知道师姐暗中提醒我……”

　　“我不怕他。”柳芸别开视线，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不想看同门被推进火坑。而且……”

　　她顿了顿，似是下了某种决心：“而且我听说，赵虎最近在坊市‘流云杂货铺’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暗中收购一些……不太干净的阴属性材料。你若真不得不去，尽量避开那一片。如果实在遇到麻烦，可以试着去找杂货铺隔壁‘陈氏符纸坊’的陈掌柜，就说……是柳芸让你来的。他或许能帮你说几句话。”

　　流云杂货铺？阴属性材料？

　　林凡心中记下，面上露出真诚的感激：“谢师姐。这份情，林凡记下了。”

　　柳芸摇摇头，没再多说，起身匆匆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林凡看着她离去，眼神复杂。

　　柳芸的提醒是善意的，甚至可能冒着风险。这份人情，他得承。

　　但她的帮助，也仅限于“说几句话”的程度。这很现实——她只是外门一个稍有姿色、修为平平的女弟子，没有背景，没有实力，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归根结底，要靠自己。

　　吃完早饭，林凡没有回住处，而是径直去了外门事务堂。

　　事务堂三层石楼，飞檐斗拱。一楼任务发布区人声鼎沸，二楼档案处相对安静。

　　林凡在一楼任务玉璧前驻足片刻，目光快速扫过。

　　大部分是常规采集任务，少数红色字体的高危任务报酬丰厚但危险。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条绿色任务上：

　　“协助整理外门近三年任务卷宗副本，需细心、耐心，识字即可。每日贡献点：2点。时限：长期。发布处：事务堂二楼乙字库。”

　　每日两点，不多。但胜在安全、稳定，且能接触到大量任务记录。

　　而任务记录里，往往藏着许多“有趣”的信息。

　　林凡走向二楼楼梯口。

　　守楼梯的中年执事正在打盹。林凡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乙字库在最里面，门虚掩着。

　　敲敲门。

　　“进。”温婉的女声。

　　推门而入，一排排高大木架堆满卷宗玉简。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灵墨的气味。靠窗长案后坐着一名女子。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素雅的月白色执事弟子袍，长发用青玉簪绾起，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秀。她正低头翻阅卷宗，晨光洒在身上，镀了一层柔光。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琥珀色的瞳孔，眼尾微挑，带着书卷气，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

　　“新来的？”声音温润如玉。

　　林凡躬身：“外门弟子林凡，接取了乙字库卷宗整理任务，前来报到。”

　　女子放下卷宗，打量林凡。目光平和，却让林凡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是修为压制，是基于经验和洞察力的审视。

　　“林凡……”她重复名字，指尖轻敲案面，“古妖冢任务，活着回来的那个？”

　　消息传得果然快。林凡恭敬回答：“是，弟子侥幸。”

　　“侥幸到突破炼气四层？”女子似笑非笑。

　　“绝境之下，或有潜能激发，但根基虚浮，至今仍在调养。”林凡回答得滴水不漏。

　　女子看了他几息，忽然笑了。那一笑，如春冰乍破，疏离感淡去几分，显出真实的温和：“倒是实诚。我是苏婉，事务堂乙字库执事弟子。以后你每日午后来此工作两个时辰，可有问题？”

　　“没有。”

　　“那好。”苏婉从案下取出一枚木牌和一枚青色玉简，“这是出入凭证和记录玉简。你的工作，是将那边第三排架子上‘癸未年至乙酉年’的任务卷宗副本，按照任务类型、发布区域、接取弟子等条目重新分类、誊录摘要，录入玉简。”

　　她指了指角落堆满卷宗的架子。

　　“分类标准在案上有示例，誊录格式有模板。做得仔细些，我不喜欢返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

　　“弟子明白。”

　　“今日就开始吧。”苏婉重新低头翻阅卷宗。

　　林凡走到架子前。数百份卷宗积了薄灰。他挽起袖子，开始工作。

　　枯燥，但林凡做得异常耐心。一份份翻阅，提取信息，分类，誊录。动作不疾不徐，神色专注。

　　但无人知晓，在誊录的同时，他脑中正在快速筛选和分析。

　　“丙戌年三月，外门弟子赵虎，接取‘清剿黑风山脉外围疾风狼群’任务，完成评价：良。备注：战斗中负轻伤，疑似使用爆发类秘药后遗症……”

　　“丙戌年五月，赵虎接取‘采集阴风洞幽魄草’任务，未完成。备注：遭遇阴魂袭击，同行弟子一死一伤，赵虎轻伤逃回……”

　　“丙戌年七月，赵虎接取‘探索古妖冢东南残碑区’任务，完成评价：中。备注：收获不明，疑似与同期在坊市出售的‘古妖文拓片’有关……”

　　一条条关于赵虎的任务记录，在林凡脑中串联。

　　几个规律浮现：第一，赵虎偏好接取与阴属性、魂类、古遗迹相关的任务；第二，他完成任务时常出现“负伤”、“使用秘药”、“收获不明”等备注；第三，任务频率不高，但每次任务后，财力似乎都有提升……

　　这不像单纯靠家族供养的纨绔。更像是一个**有明确目的性、且不惜冒险的寻宝者**。

　　而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半个月前：“丁亥年八月，赵虎提交‘黑风山脉外围七日采集’任务预备案。同行人员：待定。备注：已预付阵法材料损耗贡献点五十点。”

　　阵法材料损耗？一个采集任务，需要预付阵法材料损耗？

　　林凡眼神微凝。

　　这与今早听到的“阵法也调试过了”对上了。

　　赵虎在黑风山脉某处，布置了一个阵法。需要某种“引子”来启动或完成。这“引子”，他打算在三日后坊市小集获取。

　　至于自己……很可能是被他选中的、负责去取“引子”的棋子，或是启动阵法所需的……祭品？

　　林凡心中寒意渐生。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誊录的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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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后，今日工作告一段落。

　　林凡将整理好的玉简和分类好的卷宗放到苏婉案前：“苏师姐，今日已完成癸未年卷宗初步分类，誊录摘要已录入玉简，请过目。”

　　苏婉接过玉简，神识扫入，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做得不错。条目清晰，摘要准确，字迹工整。”

　　她抬头看了林凡一眼：“你以前做过类似的事？”

　　“弟子在杂役房时，曾帮管账师兄整理过三年收支记录。”林凡回答。这是真话，但没说完——他当时整理那份记录，是为了摸清那位师兄贪墨灵石的证据，最终换来对方“主动”调离和一笔封口费。

　　苏婉点点头，没再多问：“明日准时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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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事务堂，已是午后。

　　林凡没有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矮峰后山一处僻静山洞——他多年前发现的秘密据点，除他外无人知晓。

　　洞内干燥，有天然缝隙透光。林凡在洞口布置了最简易的警戒符，盘膝坐下。

　　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从怀中取出那五块下品灵石——全部家当。又取出装着劣质养气丹残渣的玉瓶，倒出丹渣，清洗干净。

　　然后，开始制作“荧光尘”。

　　凡俗江湖人的小把戏，将矿石粉末与磷粉混合，用力抛洒时会发出短暂刺眼的亮光，用于干扰视线。林凡在杂役时期，曾帮一位喜好研究“奇技淫巧”的老杂役打过下手，学过配方。

　　他小心翼翼捏碎灵石一角，磨成极细粉末——灵石粉末有微光，能增强效果。又从洞壁刮下含磷矿石碎屑，混合，装入清洗过的玉瓶。

　　接着，是“臭雾丸”。

　　原料更简单：后山某种常见毒藤汁液（刺激性气味）、腐烂妖兽粪便（恶臭）、少许硝石粉（遇撞击发热促发气味扩散）。混合搓成黄豆大小丸子，用油纸分别包好。

　　最后，取出昨日用五块灵石换来的一沓劣质符纸和一小罐朱砂。

　　这些符纸灵力传导性极差，朱砂杂质多，根本画不出像样的符箓。但林凡本就没打算画符。

　　他用手指蘸着朱砂，在符纸上快速勾勒出扭曲的、似是而非的“符文”。这些符文没有任何实际效果，但看上去颇为唬人，尤其对不懂符道的外行。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林凡将荧光尘玉瓶、臭雾丸油纸包、假符箓分别收好，藏在身上不同位置。又检查了一遍那枚令牌碎片和几块零碎灵石。

　　准备就绪。

　　他走出山洞，站在夕阳余晖中，望向山下坊市的方向。

　　三日后。

　　那里将是棋盘。

　　而他，已落下第一颗暗子。

　　“木雁之间……”林凡低声自语，眼中映着最后一缕霞光，沉静如水，“龙蛇之变，需先看清，何处是木，何处是雁，何时……该变了。”

　　就在林凡转身下山时，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山洞上方的崖壁阴影中，一只通体漆黑、眼瞳血红的蝙蝠无声倒挂着。蝙蝠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暮色中。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