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语》小烬子

21、第 21 章 林宥只

　　林宥只有亲眼看到他没事，她才能真正放心。

　　周五放学后，林宥收拾好书包，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朝着江翊禾家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小学时，江翊禾曾带她去过他家一次，就在这片老旧的居民楼里。

　　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了，但她依旧记得大致的路线。

　　老旧的居民楼爬满了爬山虎，翠绿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显得格外温馨。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是独属于老小区的味道。

　　林宥站在江翊禾家门前，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手指微微颤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她怕打扰到江翊禾休息，怕他的外婆不认识她，怕自己唐突的来访，会让他们感到困扰。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翊禾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但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

　　看到她的瞬间，江翊禾明显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林宥？你…你怎么来了？”

　　“阿禾，傻站着干嘛呢？不是让你去买酱油吗？外婆等着炒菜呢！”

　　外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浓浓的宠溺和亲切。

　　这个亲切的称呼“阿禾”，是外婆从小对江翊禾的专属爱称，透着骨子里的亲昵，多年来，从未改变。

　　老人探出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宥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哎呀，这不是林宥吗？好久不见了，都长这么大了！”

　　林宥愣了一下，没想到外婆还记得她，心里瞬间暖暖的，对着外婆鞠了一躬，礼貌地说道：“外婆好，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外婆身体好得很！”外婆笑着说道，连忙拉着林宥的手，把她往屋里请。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别冻着了！阿禾，愣着干嘛，快让林宥进来坐啊！”

　　江翊禾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林宥进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进…进来吧。”

　　客厅里，陈设简单却温馨，墙上挂着江翊禾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画的画，大多是老槐树、纸飞机，还有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小女孩。

　　林宥小心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外婆端来一盒洗好的草莓，鲜红的果实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

　　“林宥，快吃草莓，刚洗好的，可甜了！”

　　外婆把草莓放在她面前，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慈爱。

　　“谢谢外婆。”

　　林宥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格外美味。

　　“林宥啊，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阿禾在学校欺负你了？”

　　外婆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林宥连忙摇摇头，笑着说道：“不是的外婆，江同学没有欺负我，我们是同班同学。”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担忧：“因为江同学一周没来上学，我有点担心他，所以就过来看看他，想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外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这孩子，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无奈地说道：“阿和上周五淋雨发烧了，烧得还挺严重的，在家躺了好几天，今天才稍微好一点，我就让他去买瓶酱油，没想到还没走，你就来了。”

　　外婆口中的“阿禾”，在南方很多地区是长辈对孙辈充满疼爱的叫法，透着骨子里的亲昵，每一声，都充满了外婆对江翊禾的疼爱和呵护。

　　林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的自责越来越强烈。

　　都怪她，如果那天她坚持送他到家门口，如果她没有说“顺路”，如果她发现他的肩膀湿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烧了？

　　“都怪我，外婆，如果不是我，江同学就不会淋雨发烧了。”

　　林宥抬起头，看着外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满是自责。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是阿禾自己不小心，不懂得照顾自己，明明知道下雨，还把伞往别人那边倾斜，自己淋了一身雨，能不发烧吗？”

　　林宥愣了一下，没想到外婆居然知道这件事，心里微微一暖，又有些心疼。
　　原来，他什么都告诉外婆了。

　　“他就是这样，从小就懂事，总是想着别人，从不考虑自己。”

　　外婆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疼爱，“小时候，有好吃的，总是先让给别的小朋友；别人有困难，他也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现在长大了，还是一样，一点都没变。”

　　林宥听着外婆的话，看着墙上江翊禾小时候的照片，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和心疼。

　　这个男孩，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从不计较回报，默默守护着她，守护着他们之间的约定。

　　江翊禾买酱油回来时，看到林宥坐在沙发上，正和外婆聊得开心，睫毛低垂，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身上，格外温柔。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外婆看到他回来，连忙说道：“阿禾，快把酱油放厨房去，然后过来陪林宥说话，我去做饭，今天我们留林宥在家吃饺子！”

　　“啊？在家吃饺子？”江翊禾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林宥，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你…你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林宥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不会打扰，能在这里吃饺子，我很开心，谢谢外婆，谢谢江同学。”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外婆笑着说道，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你们先聊着，饺子很快就好！”

　　客厅里，只剩下江翊禾和林宥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你…你身体怎么样了？好…好点了吗？”

　　林宥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我没事了，已…已经不发烧了，就……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江翊禾看着她，轻声说道，声音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林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以后下雨，你一定要记得带伞，不要再淋雨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我知道了，以…以后会的。”

　　江翊禾点点头，看着她关心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对…对不起，这…这几天，没…没能去学校，让…让你担心了。”

　　“不用道歉，你好好休息最重要。”

　　林宥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就是有点担心你，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关于这几年的生活，关于高中的学习，关于身边的同学。

　　江翊禾的话虽然依旧不多，依旧有些磕绊，但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太多，至少，他愿意主动开口说话了。

　　林宥看着他的变化，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江翊禾正在慢慢打开心扉，正在慢慢变得开朗起来。

　　晚饭时，外婆端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有韭菜鸡蛋馅的，有白菜猪肉馅的，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林宥，快吃饺子，刚出锅的，可香了！”外婆拿起筷子，不断给林宥夹饺子，语气慈爱。

　　“多吃点，看你这么瘦，要多补充营养。”

　　“谢谢外婆，您也吃。”

　　林宥接过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饺子皮薄馅大，味道鲜美，是家的味道。

　　江翊禾安静地吃着饺子，偶尔抬头，看到林宥吃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外婆一边吃饺子，一边和林宥聊天，语气亲切：“林宥啊，你和阿禾是小学同学，对吧？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来我们家玩，和阿禾一起在公园里画画，一起放风筝，可热闹了。”

　　“是啊，外婆，我和江同学是小学同学，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林宥点点头，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回忆。

　　“那时候，江同学就很会画画，画得可好了。”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画画，整天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的。”

　　外婆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骄傲，“阿和这些年变化很大，特别是说话方面，进步可大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以前，他除了和我说话，很少和别人说话，医生说他有点自闭，让我们多开导他，多让他和别人接触。”

　　“这几年，他慢慢好了很多，开始愿意和别人说话了，虽然说得还不是很流畅，但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他正在慢慢打开心扉，正在慢慢变好。”

　　外婆看着江翊禾，眼神里满是疼爱。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林宥，是你一直记着他，一直想着他，是你的牵挂，让他有了改变的动力。”

　　江翊禾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饺子，耳根微红，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外婆的话，说出了他的心声。

　　这几年，支撑他走下来的，是对林宥的思念，是对他们之间约定的坚守，是希望能早点见到她，能亲口对她说一句“我想你”。

　　林宥看着江翊禾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外婆慈祥的眼神，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眼眶微微发热。

　　“外婆，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江同学能慢慢变好，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

　　外婆笑着说道，又给林宥夹了一个饺子，“快吃快吃，饺子要凉了。”

　　晚上在温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林宥帮着外婆收拾碗筷，外婆却笑着说道：“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休息就好，让阿禾去收拾，他平时在家，也经常帮我做家务。”

　　江翊禾点点头，拿起碗筷，走进厨房，开始收拾起来。

　　林宥坐在客厅里，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墙上的照片，心里暖暖的，有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她知道，这里，是江翊禾的家，也是她曾经的回忆之地。

　　饭后，外婆让江翊禾送林宥回家，说天色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江翊禾点点头，拿起外套，和林宥一起，向外婆道别。

　　“外婆，谢谢您的饺子，很好吃，我们先走了。”林宥对着外婆鞠了一躬，礼貌地说道。

　　“不客气，林宥，以后常来玩，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外婆笑着说道，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阿禾，路上慢点走，把林宥安全送到家，别让她出事。”

　　“我…我知道了，外…外婆，您…您早点休息。”

　　江翊禾点点头，扶着林宥的胳膊，一起走出了家门。

　　雨后的街道，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空气清新，格外宜人。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温馨而浪漫。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没有太多的话语，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和惬意。

　　“今天谢谢你，还有外婆，谢谢你们留我吃饺子。”

　　林宥看着江翊禾，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不…不用客气，我…我们都很…很高兴你能来。”

　　江翊禾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慢慢点走，不用着急。”

　　林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忧地说道，放慢了脚步。

　　“我…我没事，能…能送你，我…我很开心。”江翊禾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经过那个熟悉的公园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投向公园里的老槐树。

　　老槐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枝桠交错，像一位守候多年的老友，默默守护着这里的一切，守护着他们之间的回忆和约定。

　　月光洒在老槐树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温柔。

　　“我回来了。”林宥轻声说，声音融在晚风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庆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回到了他的身边。

　　江翊禾点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老槐树，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宥，夜色掩盖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未改变，就像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圈地生长，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就像他对林宥的思念，就像他们之间的约定，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经历多少岁月，都从未改变。
　　“以…以后，我…我们可以…一起去公园，一…一起去看老槐树，一…一起画画，好…好吗？”

　　江翊禾看着林宥，眼神坚定，声音虽然有些磕绊，却充满了期盼。

　　林宥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期盼，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好啊，当然好！以后，我们一起继续去公园，一起看老槐树，一起画画，再也不分开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为他们欢呼。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这个秋天，因为一场重逢，变得格外温柔。

　　那些跨越了四年的思念和牵挂，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约定和期盼，终于在这个秋天，绽放出最美的花朵，漾起了层层涟漪，温暖了整个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