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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光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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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上，“1001”那四个数字幽冷地闪烁着，像四只窥探着过往亡魂的眼睛。
林栖半跪在腐臭的土丘上，身体还保持着战斗的紧绷，脑子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有瞬间的空白。编号1001……是2011？那个传说中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最终被选拔成为系统的传奇宿主？
他猛地想起绑定2011之初，在系统介绍最不起眼的角落，似乎确实有过一行小字，提及前宿主身份，但具体编号早已模糊，更从未将那个传说中的存在与身边这个整日阴阳怪气的家伙联系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沼泽凝滞的腐臭，还有2011话音落下后，那比死寂更沉重的静默。
林栖甚至能“听”到某种无形的、紧绷的东西，在2011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感觉，就像是一直戴在脸上的、嬉笑怒骂的面具突然碎裂，露出了底下从未愈合、鲜血淋漓的真实。
他慢慢站直身体，短刃依旧紧握在手，目光从光屏上那刺眼的编号，移向周围凝固的、如同劣质雕塑般的沼泽景象。主系统的暗红色通告还悬浮在意识的背景板里，冰冷而强制。
“所以，”林栖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搏杀有些低哑，却异常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主系统要杀的，是‘你’。”
他没有用“它”，而是用了“你”。
光屏上的数字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信号不良。2011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后，那沙哑得厉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混乱：“……是我。但也不全是。”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抵抗某种来自内部的巨大压力。
“成为系统……是一个剥离的过程。属于‘宿主1001’的大部分……情感、记忆、甚至一部分核心的‘存在’，都被封存，或者说……切割了。留下的，是运行系统功能必需的逻辑库和能量体，被重新打上编号2011。”
它的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斟酌着。
“现在的我，是2011。但1001……它还在。”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在我的底层数据库最深处，一个我无法主动访问，甚至无法清晰感知的隔离区里。像……一个被锁起来的幽灵。”
林栖沉默地听着。他想起2011偶尔，极其偶尔地，在嘲讽他某个拙劣战术时，会脱口而出一些精妙到不可思议的破局思路，那眼光毒辣老练，完全超出了一个“系统”应有的范畴。但每当他想追问，2011就会用更尖刻的嘲弄把话题岔开。
还有那些深夜，当他疲惫入睡后，有时会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数据流紊乱的杂音，不像平时的聒噪，反而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主系统要抹杀的，是那个被锁起来的‘幽灵’？”林栖问，抓住了关键。
“恐怕……是的。”2011的声音更低了，“而且，是以‘连同绑定系统，一并抹除’的方式。”
这意味着，无论它2011是否愿意，是否认同自己与1001的关联，它都已经被主系统判定为必须清除的“一部分”。它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主系统没打算把它们分开处理。
周围的凝固感开始松动。定格的泥浆缓缓下落，僵直的巨蛆重新开始蠕动，嘶鸣声再次响起，只是比之前似乎迟钝了不少。主系统的强制通告效应正在减弱，世界正在重新恢复运转。
但林栖和2011之间的空气，却比之前更加粘稠。
一头距离最近的巨蛆，似乎从短暂的凝滞中回过神来，发现了土丘上的林栖，发出一声嗜血的嘶叫，扭动着惨白的身躯，猛地冲撞过来！
林栖眼神一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矮腰、旋腕，短刃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切入巨蛆颈部与躯干连接的薄弱处，一搅一拉！
墨绿色的毒血喷溅。巨蛆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他甩了甩刃上的污血，气息都未乱。
“身手没退步嘛，看来之前的‘死亡预演’还是有点激励效果的。”2011的声音忽然响起，那熟悉的、带着钩子的嘲弄语调又回来了几分，但仔细听，底下却没了之前那种纯粹的、看乐子的恶意，反而像是强行披上的一件旧外套，显得紧绷而僵硬。
林栖没理会它这拙劣的表演。他弯腰，动作利落地从那头巨蛆的尸体里，挖出了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墨绿色毒腺。随手扔进系统空间。
【日常任务：获取‘腐烂沼泽’核心的毒腺。完成。奖励积分1000点已发放。】
主系统的提示音机械地响起，一如既往。
林栖直起身，眺望着依旧危机四伏的沼泽深处，又像是透过这片沼泽，看着更遥远、更不可知的东西。
“2011。”他唤道。
“……干嘛？”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那个被锁起来的‘幽灵’，”林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它想出来吗？”
2011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得知真相时，更加漫长，也更加沉重。
腐沼的臭气弥漫，巨蛆在泥浆中蠕动的粘腻声响不绝于耳。
过了很久，久到林栖以为它不会再回答时，那个声音才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气音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