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灯也不灭

16、chapter 16 做人情

　　他慢慢说：“她以后再找你，你要先来找我。”
　　“我妈那个吓人程度，你怎么能应付得了。”
　　宗可熙清醒了点，声音含糊：“你太忙了。”
　　“嗯。”柏明宣应了一声，想了半天，又低头蹭她的发顶：“那也可以找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宗可熙看着落地窗外缠绵不绝的一场雨，这场夏雨让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间缭绕着浓重水雾，顶端隐匿在雾气里，仿佛直插云霄，颇有种钢铁森林的奇异。
　　可卧室里的气氛实在让人放松。

　　柚子味道的香薰在房间内萦绕，清新诱人。

　　“你安心回横店拍戏，我妈这边我会处理，以后她要找你见面，你直接不去就行了。”
　　“不好吧。”
　　“你听我的。”他语气难得带了些强势，又把她搂紧了些。

　　“柏明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宗可熙呼吸浅慢，长发勾着柏明宣的手臂。
　　“什么？”
　　“你以前谈的女朋友里，难道就没有一个是你足够喜欢又适合结婚的吗？”

　　“什么话。”柏明宣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后，还是认真回：“我没谈过多少恋爱，不过……”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堵回去，还是不打算说出来。

　　“我可能还是不会谈恋爱吧，得学着爱人。可能看着挺威风凛凛的，但事实就是我的感情或许本质就是交易，依托家族的买卖而已。”
　　“可我觉得你挺会谈恋爱的。”
　　柏明宣颇为自得的笑了两声，像一只威风八面的狮子正在风里顺毛，说：“你老公无师自通了。”

　　这个称呼让宗可熙脸颊发烫，几秒后却有一种新鲜刺激的感觉从心里漫上来，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冲刷过一遍。
　　如果她真的那个幸运到足以和他走到最后的人，那她会幸福吗。
　　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我明早的航班要飞回美国一趟，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走的会比你早，你起来之后记得吃早餐，别急着回去拍戏，把身体养好，我跟导演打过招呼了。”
　　“多不好啊，我一个新人……”她觉得缺勤这么长时间不太好。
　　柏明宣把她塞回被子里：“我给他好处了，你闭嘴，现在睡觉。”

　　柏明宣还是怕她着凉，又起身走到窗边去挨个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想了两秒，又把离她最远的一扇窗户打开三分之一，通气。
　　盯着他高挑修瘦的背影，略显宽松的衬衫束在裤子里，勾勒出劲瘦的腰，从回家就开始折腾，这会头发早就没型了，倒不显得凌乱，反而有点居家的人夫味道。
　　宗可熙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有他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安心，她慢慢睡过去。

　　这一晚上睡得安稳又恬静，没再做可怕的噩梦，因为她感觉后半夜自己是被人搂在怀里睡得，有张大手把她从床边捞进怀里，拍着背轻轻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她微微急促的呼吸。
　　夜凉如水。

　　柏明宣是隔天早上六点钟走的，一大早秘书就带着人过来接他了，行李昨晚上就收拾好，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回的国，没多少东西，满共一个箱子。
　　他从起床穿衣到洗漱吃饭，全程都尽量放低声音，助理和秘书坐在外面沙发上，走路都跟开了静音似的。
　　柏明宣想让宗可熙睡个安稳觉。

　　“走吧。”一切准备好，柏明宣最后回头看一眼床上睡得安静的人，眉心舒展，轻轻将卧室门关上。
　　进地库，上车，柏明宣坐在后头看文件，美国总部还有一些事得要他处理，这两年老柏慢慢不爱管事了，有把大权主动旁落的意思。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业精英，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加上一直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所以学东西早，人也很精明。
　　车内安静，只有汽车低低的轰鸣。

　　“老板。”助理在看到他终于关掉电脑的那一刻开口，找准一个合适时机。
　　柏明宣摘眼镜，捏了捏眉心：“怎么？”
　　“滕小姐已经从法国回来了，目前住在曼哈顿。”
　　“跑那儿去做什么？”柏明宣微侧头。

　　助理清两下嗓子：“滕小姐这趟回国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想散散心。”
　　他讲的含糊其辞，模糊掉了为什么精神状态不好这个问题，模棱两可。
　　“说实话。”
　　柏明宣人精，一下就听出来他的用意，也能猜出来为什么他这么说。

　　“我知道你正经老板柏夫人肯定和你打过招呼，让你说她事情的时候避着点要害，对不对？”
　　柏明宣“啪”一声合上笔记本，眼风扫过去没一点留情面的意思。“你帮我跟我妈捎句话，订婚的事情我考虑，在我考虑期间不要动宗可熙，不要找她的麻烦，如果一旦被我知道她动了宗可熙或者给她添麻烦的话，这个婚我一定不订。”
　　“要么还有个办法我也能使，我去撮合一下赵添白和滕亚希，赵添白不是一直喜欢她么，我正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

　　“赵添白不姓柏！”赵女士在电话里厉声训斥，似乎是愤怒的拍了一下桌面。
　　“您给他改个姓，这不难。”
　　柏明宣电话放在桌上，自己仰头靠在软椅上，眉宇间满是疲惫，手边甚至还堆了些文件等着他过目，刚刚接电话的时候没来得及合上的钢笔正滚落到桌子边缘。
　　“啪嗒”一声，掉在驼色柔软地毯上，晕出一片墨渍。
　　赵女士被自己好大儿气的够呛，隔着半个地球都恨不得游过来锤他，越是这种时候，她心越沉下来。
　　“总之把亚希推给添白的想法你不要有，我不会答应，你爸爸也不会答应，滕家更不会答应。”
　　末了，赵女士缓缓的说：“你要把爱情和婚姻分清楚。”
　　“我知道。”
　　“那就去订婚，和京海那个断掉。”
　　“为什么？”
　　赵女士深呼吸一口，迎着他这假装听不懂的话，平心静气：“不管你怎么跟我和你爸闹，当年滕家和我们家的交情不会变，你小时候和亚希玩的那么好，怎么到长大了反而不愿意一块待着了呢？”
　　赵女士也确实不理解，滕柏两家世交，儿女婚姻也是从两个孩子都是襁褓婴儿的时候就定下的，这圈子里都是这样，没几个和自己真爱结婚的，到最后都会为了利益妥协。
　　柏明宣和滕亚希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在外人眼里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什么在未来不会结合的道理。
　　“儿子。”赵女士压着脾气：“添白的状况你清楚，滕家也清楚，所以坚决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