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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危险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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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定计划飞回京海,在和他妈见面之前特地画了个讨长辈喜欢的妆容,想给赵女士留下一个好印象。
淮海路57号,参天大厦矗立期间,这座大厦的五十七层是赵女士给她的见面地点。
来之前她查过这个饭店的信息,知名度不高但是人均消费很高,装潢和服务不错,预约制。
刚踏出电梯口,就看见门口坐着个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男士,坐在正对面落地窗前打电话,穿了身花衬衫,没有明显的logo,但从用料和剪裁来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他侧对着宗可熙坐,长腿交叠,黑皮鞋油光铮亮,明明是阴天偏偏戴着副墨镜,和人聊的热火朝天,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宗可熙心里掠过一瞬间的茫然,因为目之所及只有他,其他座位上都是空的,连服务生都看不见一个。
“恭喜了啊覃生,喜得贵子,可惜了最近忙得抽不开身,不然非得去香港给小侄子包红包。”
他话里带笑,说着,拎过桌上的烟灰缸,往里弹烟灰。
“得了呗,香港我怎么不熟,你又不是不知道穗穗早年在香港读过书,我还是去过几回的,不过这两年确实没怎么去。”
宗可熙在原地站了一会,指尖一下下扣着手提包带子,都快被她给扣出来一个洞。
他这句话落,似乎才发现了一个生人的存在,把剩下半截烟全掐灭丢烟灰缸里,空出来的手把墨镜往下拉。
宗可熙的视线迎上去。
视线交汇,她心脏猛跳一下。
好漂亮的桃花眼,真少见。
那人冲她挑眉笑了一下,随后对着电话讲:“好了不多说了,我这儿来贵客了。”
电话挂断,他摘墨镜站起身子,宽松柔软的长裤包裹他劲瘦的长腿,这人个头很高,他朝着宗可熙走,率先伸出一只手:“宗小姐,初次见面。”
宗可熙轻微的拧眉,虚虚回握,保持警惕。
“我姓赵,怎么叫都随你,跟我来吧。”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话挺多的一个人,这会倒是言简意赅,身子一侧,向前伸手臂,比“请”的动作。
宗可熙跟着走。
“赵女士呢还得个十分钟吧,你先自己坐一会,要是觉得无聊我也可以陪你聊会天,不用紧张,真的,她不吃人。”
赵添白推开走廊尽头包厢的门,一股清淡不晕人的鹅梨香萦绕在空气里,他开灯,拉开其中一个凳子,说:“抱歉啊宗小姐,我不清楚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薰,所以直接用了赵女士比较喜欢的香,下次你来,可以提前告诉我你的喜好,店里会安排。”
“谢谢。”她顺势坐下,然后抬眼看他,问:“这家店是你开的?”
“不算吧,我妈开的。”
宗可熙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称呼,直觉告诉她这个妈妈和他口中的赵女士应该是同一人。
“你比电视里看到的要漂亮很多,也难怪我哥会栽到你手里,不奇怪。”他揶揄的笑。
这话乍一听有点冒犯,宗可熙来之前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没发作,她思衬这话的时候面前已经摆了洛神花茶,浅粉色的茶汤清澈透亮,一股好闻的天然茶香顺着缕缕烟气飘上来,钻入鼻腔。
做完准备工作后,他也不走,身子往后一靠,半倚靠门框,欲言又止。
场面陷入寂静。
半晌,他忽然问:“你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宗可熙很认真的评估了一下,笑着摇头:“刚入行,没怎么训练。”
“算喽,没关系。”
他耸耸肩,这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
宗可熙在一瞬间把腰板直起来。
“hello妈,来了?”
“得,我出来接您。”
挂电话,他给宗可熙递了个眼神,很复杂的一眼,她读不懂,这里面夹杂着一种风雨将至的怜惜和身不关己的冷漠。
很怪的一个人,说不清是一种什么调性,宗可熙只和他相处了不到十分钟时间,脑子里那根天然的警戒线就已经大张旗鼓的拉起来,基因的排斥。
一个危险的人。
她无奈的摇摇头,从包里拿镜子,照着自个儿,确认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刚刚好。
只是视线还没从镜子上离开,看到没走远的那个人,正回身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就在小小的镜面上相撞。
他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羞耻,反倒放大音量:“很完美了宗小姐。”
之后才真正出去,宗可熙收起镜子,正襟危坐。
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她的位置是背对着门的,直到门被人拉开,她才意识到赵添白这个人精到底多会办事儿。
哪怕是刚才给拉凳子这一件小事。
一阵香风从耳边拂过,是牌子香,那位女士从进门起眼神就没有往她身上多落一秒钟,长卷发大波浪,红唇明艳,像是上天的宠儿,她脸上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赵女士个子高,大骨架,穿一件利落的黑色西装,下身是缎面长裙,高级低调却让人能一眼看出价格不菲。
赵添白胳膊上挂着她在路上外穿的羊绒大衣,一只手抽开宗可熙正对面的凳子,让人坐进去,又把那件大衣挂在衣架上,随后添茶。
他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神色消失了,竟然多了些靠谱成熟的气质。
明明是圆桌,甚至可以想象到以前来这里用餐的客人会有多美妙的体验感,可现在这时候,两个人隔着一个直径对望。
不算对望,是赵女士单方面的审视。
她气场太强了,强大到宗可熙完全认为准备还是做少了。
半晌,她红唇微弯,捋头发:“可熙,你比我以为的要漂亮些。”
和赵添白说了一样的话。
四处都飘着鹅梨香,一种缠绵缱倦的味道,无声无息间渗透进她的大脑,又沿着神经侵入四肢百骸,险些要麻痹心神,明明只是一个开场,她却不知道怎么答话,甚至于产生一种想逃的冲动。
可逃了又怎么样,逃到哪里去,真的逃了,她和柏明宣就真的完了。
宗可熙心思何其敏感,敏感到容易把一句简单的问候和客套曲解成自己不愿意得到的答案——她以为赵女士是在暗讽她空有其表。
桌下的手指渗汗,她强迫自己保持微笑摊开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