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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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乍响。
“吁！”苏暮雨和慕远徵猛地一拉缰绳，安抚着座下忽然有些惊惶的黑马，这匹黑马乃是他重金挑选的良驹，自然不会因为一声春雷而受到惊吓，待黑马稍微平定了些后，苏暮雨仰起头，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
慕远徵在后面，丝毫不意外地看向拦路之人。
为首之人背着一柄巨剑，身形魁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笑道：“雨哥你真是人如其名，走到哪儿雨就下到哪儿。”
苏暮雨微微皱眉：“昌离，是昌河派你来的？”
被唤作苏昌离的魁梧汉子点头道：“是大哥让我来的，他说拦住你们，实在不行……”
“苏昌河想让你干嘛？”慕远徵一脸看戏。
苏昌离一脸视死如归：“就哭到你们心软！”
“噗哈哈哈，苏昌河真的是没招了吗？噗哈哈哈，我肚子疼。”
慕远徵听此，直接绷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昌离，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你？”苏暮雨转过身，微微抬起手中的油纸伞，露出了自己的一双眸子。
苏昌离心中一惊。
那双眸子中瞬间流露出来的杀气，让苏昌离的汗毛在瞬间都竖了起来，连他背上的巨剑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震鸣。
一切只因为，苏暮雨的细雨剑在一瞬间出鞘，对准了苏昌离的脖子。
“昌河觉得我不会杀你，所以派你来拦住我。他以为自己能猜透我的心。可是我曾经是苏家的执伞鬼，现在是蛛影杀手团的傀，我杀过很多的人，我也有无法控制住我杀心的时候。”苏暮雨轻轻地转着伞柄。
苏昌离咽了口口水，努力在这强大的压迫之下抬起手，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你要拔剑吗？”苏暮雨冷冷地问道。
苏昌离心头一惊，后背已经湿透，握剑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他勉强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它太吵了！”苏昌离用力地按了一下剑柄，震鸣声在瞬间被压了下去。
“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回去告诉昌河，大家长他不能杀。”苏暮雨直接骑着马，从苏昌离身边飞过，慕远徵紧跟其后，“也杀不了。”
二人没想到的是，还未走多远，便看见远处一个黑色丝巾遮眼，周身散发着书生气质的男子，他后面站着两个女童，前面的桌上摆了一盘棋。
树林之中，苏暮雨拉着缰绳，利落下马，然后轻轻抬起油纸伞。
慕远徵并未下马，他知道苏暮雨一个人可以处理好。
一个眼前缠着黑布的中年人端坐在那里，中年人的面前摆着一壶茶，一个棋盘，和一柄剑，听到苏暮雨的声音，他似乎很高兴，点了点头：“许久不见了。不对，应该说许久未曾听到你的声音了。”
苏暮雨握伞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有些愤怒：“昌河那个家伙竟然连师父您都请出来了！”
“雨哥，冷静。”慕远徵紧紧地握住了苏暮雨略显冰凉的手。
“不必怪昌河，是我自己想来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我想此事之后，我们便没有相见之机了，便来此见一下你，顺道下一局棋。”
“我在赶路，我没有时间。”苏暮雨执伞向前，“老师。”
中年人笑了一下：“你总是叫我老师，我只不过是炼炉中的一名教习，你的武功不是我教的，你的十八剑阵更和我没关系，我只不过和你下过几次棋罢了。”
“当年在炼炉之中，若没有老师，我和昌河可能早就已经死了。”苏暮雨微微垂首，神色恭敬。
“你知道，我的剑术很差。”中年人仰起头，虽然他并看不到苏暮雨。
苏暮雨看着桌上的那柄剑，似是猜到了什么。
“便下一局棋吧，昌河你是清楚的。”中年人伸出手，已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黑子。
苏暮雨收起了纸伞，端坐在石桌之前，抬手便接着落下一枚白子：“老师来此，是想劝我们和昌河联手吗？”
中年人点了点头：“你们一起联手破过很多次危局，你们是暗河这百年来最不可思议的搭档，这一次，我相信你们还是可以做到。我听昌河说过，四年前，你们做过一个决定，你当上大家长，他和远徵当上家主。”
“之前的每一次，我们的立场都是一致的，但是今日，他要杀的，是我曾歃血对天发誓，要拼尽性命守护的人。”苏暮雨沉声道，“而且，他也没有跟你说，我们并未答应。”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大家长他，值得你这样做吗？”
苏暮雨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
“暮雨，当你用一个问题来回答另一个问题，代表你的内心其实并不坚固。”
中年人叹了口气。
“我在苏家待了将近二十年，是老爷子把我从河里捞出来的，昌河与我，更是从同一座炼炉中走出来的师兄弟，准确点说，我们都是家人。”苏暮雨淡淡地说道。
中年人摇了摇头：“昌河那样的人，可不会把老爷子他们当做是家人，也不会把我当做家人，他只是把你们当做家人。”
“但如今我是傀，那么身为傀，便应该护住大家长的性命。”苏暮雨沉声道。
“可是……”
“师父，我的父亲曾教过我，承诺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师父你也说过，若是没有了承诺，收了钱的杀手便会为了更多的钱而转头杀了自己的主顾，那么到最后秩序便乱了，杀手便没有存在的理由，暗河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很聪明，但是有的时候太过于执拗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