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虚假的现实 真实的驯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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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安，今天我终于从那个洞穴里逃了出来。我应该感到开心的，可是，我的家在…我的家在哪里？我的父母是谁，我完全没有记忆，我该去哪里？我又该做什么？
我不知道。
小怪物说让我带他去看我生活的地方，可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少年抬起头，阳光刺眼，眼前白茫一片。
林安在这条小道上走了半个小时，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场景没有带来新鲜感。
疏散的人群在他眼里是一双双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身体，看出附着在他身上是个怪物而不是衣物。
风吹草动的声响在少年这儿如临大敌。
他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逃离一切。
可是他要往哪个方向走呢？
林安的存在早就被怪物抹去，连带着他的记忆也变得破碎起来。
他只知道他的名字叫作林安，除之之外，他一无所知。
林安既害怕又踌躇，他甚至想回到那个阴冷的洞穴。他的出逃此刻就像个笑话，林安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遗忘，他想缩回蚌壳继续当珍珠。
泪水不自觉流淌下来，依附在少年身上的三号伸出触手为他轻轻擦去眼泪。
“妈妈……”
三号的声音将少年的思绪拉回。
他攥紧拳头，将可笑的想法摇出脑海。他费尽心思逃了出来，不能就这样轻易妥协。
少年不想承认，他已经被怪物驯服成了专属于祂的妻子。
“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存在，那我就在世界上留下我的存在。”
林安吐出一口气，迎着阳光朝着前方一步步走去。
三号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绕紧了林安的身体。
“妈妈，我们去哪里？”三号的声音回荡在少年心头。
“……”林安的眼神扫向四周，没有人向他投来眼光，他低声回复，“你也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吗？就像祂一样……”
“当然。”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林安知道二号的本事，所以他会刻意在二号面前什么也不去想。可是他忘了三号可能也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拥有读心术。
“因为你是我的妈妈呀——我们可是永远待在一起的。”
“妈妈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和三号永远在一起。”
林安身体一怔，浑身血液凝固，明明太阳晒在身上，可他还是直冒冷汗。
永远在一起……小怪物随口一说，林安感到一阵恶寒。
他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从怪物的手中逃到小怪物手中，不过是换了一个笼子罢了。他想要的自由早就随着他的存在灰飞烟灭了。
阳光照在身上只剩下冰冷。
林安转变方向，朝着不远处的高楼走去。
“妈妈，为什么不说话了？”
“妈妈，妈妈，你不想和三号一直在一起吗？”
“妈妈，妈妈，妈妈……”
林安依旧一言不发，他沉默地走进高楼，等待电梯，电梯里沉闷的气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捂住胸口，触手悄悄蔓延，轻轻抵在少年的手背。
“妈妈，你要去哪里。你要干什么。”
没有情感起伏的质问回荡在电梯里，带着一股腐朽的臭味刺激着少年。
“叮咚——”电梯门开。
林安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他吐出一口气，往无人的天台继续前行。
“妈妈。”三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年停下脚步，他低头朝下望去，车辆如潮，密密麻麻。
“三号。”
少年身上的触手不断挥动着，在空中构成三号的模样。三号俯视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却无半点笑意。
“妈妈，你太叛逆了。”
林安瞪大了眼睛，对于三号突如其来的指责，他瞪着三号，眼里不解又恼怒。
“怎么做才能满足你呢？我脆弱又敏感的妈妈，你没有了翅膀却还想要自由，你拥有了不死却还追求死亡。妈妈，我真不懂你。”
少年身体上的触手蠢蠢欲动，触手勒得越来越紧，就快喘不过气来。
“我就算是死也要逃离你！”林安咬着牙骂道，他想从楼上一跃而下，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身体。
“明明我们我们血肉相连，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我吃过你的血肉，你的身体又由我的触手构造。可你畏惧我，害怕我，想要逃离我，这是为什么呢？
我能给予你人类无法拥有的永生以及矢志不渝的爱恋，你为什么要不听话呢？好好玩你的逃离游戏不好吗？”
三号的脸渐渐与一号、二号重合。冷漠无情的脸上是对人类的不解与掌控。
祂的手掐住林安的下巴，黑得没有波澜的眼睛死死凝视着他。
少年来不及反驳，本该死去的二号悄然出现，祂像条蟒蛇般环绕住林安的身体，冰冷的触感让林安从心底感到发慌。
二号的热气喷洒在少年的脖颈处，暧昧又危险。
“我亲爱的妻子，有没有想我呢？这场逃离游戏该结束了呢～”
“你们设置的游戏太差劲了，难怪小蝴蝶不想和你们玩呢。”
一号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林安没有推开二号，他张了张嘴，最后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眼底里的情绪，他就像蛛网上的昆虫，不想再垂死挣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少年对怪物一无所知，而怪物轻松地获取了他的一切，如同对待玩具一样随意摆弄。
“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的丈夫就够了，剩下的等你亲自探索，我的妻子。”二号微微一笑，将他拉下天台。
“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了解你就够了。”三号插嘴。
“三号可不是我们的孩子，祂就是我。你若是想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我会给你这个惊喜的。”
一号一步步走上前来，祂笑着摸了摸林安的头。
“你怎么直接说出来？我看你是想挑拨我和妈妈的关系，你是嫉妒我曾在妈妈的肚子里待过吧。”
“呵。”
“……”
怪物的拌嘴并没有挑动起林安的注意力，他静静注视着楼下的场景。
林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荒诞又诡异的现实没有让少年感到惊讶，这场闹剧已经挑动不了少年任何的情绪。
他的情感欲望摊在阳光下化成一片云，又降成雨将他淋得一干二净。
认命吗？也许是认命了吧。
没有翅膀的傲白蛱蝶能飞多远呢？
林安不知道。
在他的意识彻底沉沦前，他想，他永不屈服。
他猛地推开二号的束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台跑去。
想象中的阻扰并没有到来，少年顺利地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呼啸的风声变成了一阵叹息。
画面陡然一转，他从舌尖坠落，滑过长长的粉色食管，落入胃液。林安还没来得及思考，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液体倒流，林安再次穿过食管，从尖齿间坠落于地。
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到来，林安趴在地上，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望向上方。
他想，他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这副场景。
□□占据着所有视野，少年甚至没有祂的一个触须大。□□晃动着，下一秒化成少年最熟悉的模样——怪物的脸。
逃不出的洞穴是怪物的身体，原来林安一直都在祂的身体里打转。
怪物伸出手将少年轻轻放入掌心，祂将林安小心翼翼捧起，少年靠在手指上喘气，所有的言语在见识到怪物的本体后全都熄了火。
那双漆黑的瞳孔放大在少年眼前，少年眼神迷离，温顺地坐在掌心中，静静等待怪物的审判。
“还是这么不听话呀。”
“既然这样，那我要惩罚你了哦。”怪物的轻笑回荡在黑暗的空间里，落在林安的心头，变成了审判前的末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虚假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