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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圣恩煮杀机 ...


  •   屋内陷入死寂,沈太妃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低声道:

      “公子……为何要管我们母子的事?”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没有质问,只有茫然,她实在想不通,这乱世之中,还有人会为他们这对无权无势的母子出头。

      李沉舟立于烛影里,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凝:

      “朝堂荒废,皇权旁落,这江山摇摇欲坠,百姓流离失所。我并非针对谁,只是看不惯这颠倒黑白的世道,更容不得有人肆意践踏宗室尊严,鱼肉无辜。”

      他的话掷地有声,却没提半个“人情”“旧账”。沈太妃浑身一震,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知道这少年说的是实情,可沈家倾覆的血海深仇,她早已不敢奢望昭雪,如今能活着,已是万幸。

      李晏之抬头看向李沉舟,心头疑窦丛生,这少年明明与自己素不相识,却屡次出手相助,言语间的格局更是远超同龄人。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见沈太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李沉舟瞥了她一眼,对李晏之道:

      “王爷,好生照看太妃,我会再过来。”

      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玄色劲装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破败的光影里。

      准备出门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又道一句:

      “太妃娘娘,安心静养,没人能再动安乐王府分毫,相信我。”

      语气里的狠戾藏在漫不经心之下,让沈太妃莫名松了口气,却又生出更深的不安,这样强大的庇护,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沈太妃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抱紧了李晏之的手臂。

      烛火摇曳,映着母子二人相依的身影,李晏之盲目却自信的对母亲重重点了点头,残破的王府里,一丝微弱的希望悄然滋生,却又被浓重的未知包裹。

      他目送来人离去,握住沈太妃的手,声音低沉:“母亲,他们……”

      “别问。”沈太妃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决绝:

      “晏儿,记住,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闭嘴、活着。这些人的来历太不简单,招惹不起,也别妄图攀附,沈家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既是警告,也是自我安慰。

      李晏之沉默着点头,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沉舟那句“颠倒黑白的世道”,以及柳随风那始终不动声色的死寂。

      这两个神秘人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他早已麻木的心湖,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安乐王府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只是这种变化无人知晓。

      而皇宫深处,李承稷正焦躁地踱步于养心殿,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恐惧。不久前,派去监视安乐王府的暗卫连滚带爬地回来,浑身是伤,只说“权力帮的人太可怕了”,便昏死过去。

      “权力帮……权力帮……”李承稷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偏偏护着李晏之那个废人?”

      他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最怕有人借李晏之的名义发难,如今权力帮这棵大树突然罩在安乐王府上空,让他如芒在背。

      殿外传来脚步声,丞相躬身而入,神色凝重:

      “陛下,吏部尚书、礼部侍郎等人的处置旨意已传遍京城,百姓拍手称快,可……可朝中旧臣人心惶惶,都在议论权力帮的野心。”

      李承稷猛地抬头,眼神疯狂:

      “野心?他们有什么野心?难道想谋反不成?”

      丞相犹豫片刻,低声道:

      “陛下,依老臣之见,权力帮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李晏之虽被废,却仍是宗室正统,权力帮护着他,未必是为了他本人,或许是想……借宗室之名,行清君侧之实啊。”

      “清君侧?”李承稷浑身一软,瘫倒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行!绝对不行!李晏之必须死!只有他死了,那些人才没有借口!”

      丞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躬身道:“陛下息怒,老臣有一计……”

      他凑到李承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者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夜色渐深,安乐王府的烛火依旧摇曳,李晏之守在沈太妃床边,听着母亲微弱的呼吸声,辗转难眠。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皇宫深处悄然酝酿,而李沉舟与柳随风的到来,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夜色如墨,安乐王府的烛火渐次熄灭,只剩下沈太后寝殿的微光摇曳。

      而皇宫深处的养心殿,烛火却依旧明亮如昼。

      李承稷背着手,脸色铁青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丞相则垂手侍立一旁,两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城外那座看似沉寂的安乐王府。

      丞相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透着阴狠:

      “陛下,李沉舟武功盖世,权力帮势力滔天,硬拼绝非上策。不如效仿温水煮蛙,先示敌以弱,明日便下一道圣旨,恢复安乐王府的亲王供奉,再赏些珍稀药材,对外宣称感念宗室亲情,宽宥过往,让李沉舟觉得陛下已心生畏惧,放松警惕。”

      李承稷眼神一动,却仍有疑虑:“这样……有用吗?他那般厉害,岂会看不出是缓兵之计?”

      “陛下放心,”丞相躬身笑道,

      “李沉舟虽强,却终究是少年心性,又以大侠自居,最吃‘仁义’那一套。您这般示好,既显得陛下宽宏,又能麻痹他,他定会觉得您已不敢再动李晏之,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朝堂整顿或江湖事务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与此同时,老臣会暗中联络沈太妃的远房族亲,许以高官厚禄,让其假意投靠安乐王府,伺机获取权力帮的动向。再派人在王府周围布下暗桩,表面是保护,实则监视,一旦找到权力帮的破绽,便联合江湖上与权力帮有仇的门派,一举将其连根拔起,到那时,李晏之没了庇护,还不是任陛下处置?”

      李承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疯狂渐渐被阴鸷取代:

      “好!就依你之计!传旨下去,明日一早便拟诏,务必做得天衣无缝!”

      夜,更显深沉。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皇帝与丞相交头接耳、自以为得计的身影。他们以为自己的密谋天衣无缝,却不知,这深宫高墙,在权力帮的暗线面前,早已形同虚设。

      就在他们敲定“温水煮蛙”之计的须臾之间,城郊别院的书房里,李沉舟正临窗而立。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佩,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仿佛那宫墙的阻隔不存在一般,养心殿内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边。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室内,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转着那枚玉佩。

      此时,赵师容已静坐于对面,她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素笺,那是柳随风送来的密报,上面简明扼要地写着皇帝的密谋计划。

      “宫里要动王府了,”赵师容抬眼,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窗纸,

      “明日一早传旨,说是要恢复供奉,还赏些补品。”

      李沉舟停下转玉扣的动作,眉梢挑了挑,没多问背后缘由,只起身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勾住她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漫不经心绕了两圈,蹭过发尾时顿了顿,才开口:

      “明日要去那处一趟,你同我一起?”他没说去做什么,也没提为何去,语气里却带着熟稔的笃定。

      赵师容抬头看他,眼底没半分疑惑,只轻轻颔首:“好。”

      她抬手将密报伸向了火烛,看着眼前火光中的烟尘灰烬,没有追问,也无叮嘱,仿佛他的决定,从来都毋庸置疑,更无须担心。

      次日清晨,传旨太监的尖嗓刺破王府宁静:

      “安乐王李晏之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宗室血脉相连,过往龃龉皆为奸佞挑唆,今特恢复王府亲王供奉,赏百年老参、天山雪莲各十株,着内务府即刻补齐王府用度,钦此!”

      他高举圣旨,只等李晏之跪拜接旨。

      李晏之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接还是该辞。内室的沈太妃听见,只扯着嘴角苦笑一声,缓缓闭上眼,李承稷的手段,她太清楚,这哪是恩宠,分明是裹着糖衣的刀子。

      廊下的柳随风刚收起折扇,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李沉舟先下马车,转身伸手稳稳牵住赵师容的手腕,将她扶了下来。

      刚站定,一阵风卷着几片细碎的槐树叶和淡淡的槐花香掠过,叶子恰好落在赵师容的发间。李沉舟眼尖,松开她的手腕,抬手轻轻捏住那片叶子,顺势理了理她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指尖拢着那缕垂落的长发,无意识地把玩了两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柳随风缓步上前半步,白玉面具后的目光先落向李沉舟,躬身行礼时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折扇柄:“帮主。”

      随即侧过视线,对赵师容微微颔首,语气格外温和恭敬:“师容姐。”

      他的目光在赵师容发间的槐树叶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白玉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李沉舟没收回手,指尖仍轻轻搭在赵师容的发尾,目光扫过传旨太监那副察言观色的模样,眼底漫开几分疯批似的笑意,偏头对赵师容说:

      “昨日刚跟他说缺个爹,今日就赶着赏咱爹这些东西。你说,他这是替新爹庆祝认了个好大儿,还是怕我不认,特意送份礼来讨好?”

      赵师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悬在自己发间的手背,语气轻缓却带着点通透:

      “管他是庆祝还是讨好,接了便是,左右这太监回去,少不了把咱们的模样学给他看,正好让他猜猜,你到底是真缺个爹,还是缺这些虚头巴脑的赏赐。”

      柳随风立在旁侧,折扇抵在掌心,指尖在扇柄上急促地轻叩两下,沉声道:

      “他回去说什么,咱们半个时辰后就能知道。’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又忍不住瞟向李沉舟搭在赵师容发尾的手,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没接“认爹”的荒唐话,却用实际行动接住了李沉舟的“虚虚实实”,三人的默契藏在只言片语里。

      而李沉舟偏头对赵师容说笑时,柳随风看似在留意传旨太监,却时不时朝赵师容那边瞥一眼,偶尔还会停顿半秒,仿佛在认真听她与李沉舟的对话。

      本章完~下一章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圣恩煮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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