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估计就这一章 写一个小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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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澄是一个苦行者，一脑袋半长不长的修剪不齐的头发，黝黑的皮肤一口白牙，他谁跟他说话都能在得到回话前先看见一张笑脸，他说他来自东土大唐，但是他又没有坐骑和徒弟，一个人一个行囊杵着个棍子走，经常有当地牧民看见他不是在乱走就是在乱走，没有方向也没有计划的样子。于是，那天的弓月城折罗曼守卫迎来了清澄的拜访，他拿着大唐文书询问，要不要给他盖个印，语言和文化不通的原因差点让折罗曼守卫把他当做疯子撵走，一位略懂汉语的牧民大爷于心不忍，跟他说来到弓月城不必有通关文书的印记城中不过以武为忌讳。那是你们大唐的规矩，在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尊重崇敬我们的圣女。清澄跟着牧民一路走到城中心的雕像，他看着牧民跪拜在雕像脚下，用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做着祈祷，他看着牧民似乎在许愿，又很郑重的磕头，许许多多的人们将带来的鲜花和物品放在雕像的脚下，老牧民做了这些后回头对清澄说：
“异乡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到了这里。”
“但是如果你也有想实现的愿望，可以像圣女许愿。”
“圣女的力量很强大，她保护了我们世代人生活，她让净海里的肥鱼源源不断，她让伊丽川的牧草生生不息。”
清澄望着牧民大爷的双眼，他眼神忽然软了一下，他把背上的行囊摘下放在脚边，也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放在眉间，一言不发，就这么跪了许久。
就在牧民大爷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背上行囊，冲着牧民大爷微微一笑。
“老人家，敢问这里哪里有能住的地方？我想在这城里住几天看一看”
于是乎，弓月城客栈的楼顶露天躺椅迎来了大唐的旅人，牧民大爷拿着盘食物从二楼走上来。
“来自远方的小伙子，来尝尝我们这的特产，这是烤馕，好吃的。”
清澄接过那盘食物，拿起来看似像极了中原的大饼一样却散发着烤香味的食物，咬了下去。
“嗯，好吃，热烫烫暖和和的！谢谢您老人家”
牧民大爷看他接过了盘子，就在他旁边也坐了下来。
“好吃多吃点，这沙木萨在我们伊丽川家家都喜欢吃。”
清澄擦了擦嘴，吃完了一个馕便不再吃了。
“老人家，看你和我一起住这客栈里，你不住这城里么？”
“我不住这里，我住在丰草村，马上要到诺鲁孜节了，我来给我的女儿买件漂亮的衣裳。”
“小伙子，那你呢，你来做什么？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
清澄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啊，对不起一个姑娘，那个人说我这一生过得太过规矩太过平淡，她说我明明好奇这外面的世界我应该去看一看，也希望我能快乐多笑笑。”
“于是我啊，从我一直居住的地方离开，就来看看我从没看过的地方，我从中原，我在洛阳出发，一路走到了河西瀚漠，不得不说，咱们大西北的风沙又干又硬，我以为这就是我这次旅行的尽头了，但是我在高昌城听那里的人们说，再往西走，那里是伊丽川，风景更加美丽动人，于是啊我就来到了这里，走到了弓月城，遇见了您，还听闻了圣女的故事。”
“所以小伙子，下午你对着圣女的雕像是在许愿，希望能弥补你对不起的那个人么？”
清澄听到这句话，忽然低下了头，嘴角抽动了几下，又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眶看着老牧民。
“老人家，明天我们可能就要分别，您愿意在今晚上听我讲讲我这一路走过来的事情么”
老牧民看着眼眶通红泛着水光，嘴角却还是硬挺着上扬的清澄。
“小伙子，老头子很高兴你愿意讲给我听！”
“是啊，我在许愿能有机会弥补她，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还在不在世间，又在哪里生活。方丈在山门外收留了被人丢弃在门口的两三岁的我，收我为少林弟子，于是我便在少林寺里长大，我的师傅给我起名叫做清澄，我长大后有一年洛阳战乱，附近百姓遇袭流离失所，方丈下令开山门救人，寺中一时难民无数，哀嚎遍地，寺中粮食草药均告急，师傅让我带着平日积攒的香火钱，去扬州采购药材回来，我去扬州那日，遇见了同样和秀坊师姐出来采购物品的她，那天的扬州药材铺里，只剩下最后一株凝血草，补货又因部分地区战乱要半月后才可能补足，而我两现在都需要这药草，老板进退两难，索性将这物件放置于柜台上任我二人自由定夺去向，我先她一步抓住药草将银钱交给老板，死活不放，任她在我耳边大声喊叫让我松手我只顾紧念佛号充耳不闻，她师姐拦住了跃跃欲试要打我的她，我对着秀坊师姐妹二人致歉一句便骑马意图赶回少林，她看了看我的佛门弟子短打衣衫和顶着戒疤的脑袋，一跺脚愤而跟她师姐说，“师姐，我跟着这小和尚去少林看看！到底是不是要救人，要不是！这药草我必抢回来给师姐炼药！！！”说罢，她不顾她师姐阻拦，骑马追着我从扬州到洛道再到洛阳一起赶回了少林！”
“这姑娘一路都气鼓鼓的，我分给她干粮也不吃，问她要不要饮水也不吭声，只是一直念叨着要是我骗了她就把我脑袋上烫出一个扇形的戒疤，让我这辈子都记住欺骗她们秀坊姑娘的下场！
但是我们在抵达洛阳的时候，这姑娘看见野火肆虐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村庄和四处新起的墓碑便看起来不再生气，在遇见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幼儿赶往少林求助，我把马匹让给了其中的一位抱着孩子老人家，牵马而行，她也翻身下马，把另一位老人也扶上马背，就这么一路从山下走到山门，又跟着我安置老人，从健步如飞走成一瘸一拐，走一步路抽一口气，但是也不停下也不让我看看她哪里不舒服，跟我说，她亦是医者，知道自己伤没伤。
回了寺里，上交了药材，告知了师父师兄她的来历，给她安置在了女眷客堂，我以为她休息两日便会回去秀坊，但是这姑娘第二日开始便和我们一起安置流民，施粥看诊，做饭熬药，这姑娘粉色的衣衫都沾上了尘土，她向我借了一套僧衣，我去寺里寻了许久找了一套新的僧衣交给她，她换上后洗了自己的衣衫晾在客院内，继续干活，那时流民已安置不少，有人打趣道这少林寺还收女弟子，她也是脸微微一红，便继续为受伤的人包扎，我也只能向乡亲解释，少林寺不收女弟子，但是心里不由感慨，这姑娘甚是不俗。
我自小在寺中长大，遇见的女子均是来上香的香客施主，第一次和女子结伴而行共同做事，便是这姑娘。忘了是她来的第几日晚上，一时流民安置健全，伤愈的流民也纷纷下山寻求能长久居住的村落房屋，这姑娘的衣衫晒干后她换上了自己的衣衫，也洗干净晒干了我借她的新僧衣，秀姑娘捧着僧衣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我对我说，小和尚，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僧衣，我回秀坊了，你记住，我叫叶露白，要记住哦”
“露白骑上马，冲着我笑着说再见，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拿着她洗好的僧衣，本应交回去的衣服却让我鬼使神差的管着后院物品的师兄说，我的衣服坏了，这套僧衣可不可以让我留下，那是我第一次违反戒律，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日里我随师兄弟修行念经做课业，到了晚上回到我自己的院子里，我会安安静静的望着那套叠好放在我箱子里的僧衣，再合上箱子。我以为这就是我和露白人生唯一的交际，半年后寺中又有缺少的药材香品，不得以又要派弟子去采购，师兄问我还愿不愿意去，我想了想对师兄说，我心境最近浮躁，想留在寺中自省几日，于是师兄叹了口气，对我说，我自小便在寺中长大，而近日接待安置流民，看见听见的感情纷杂，若是遇见想不通的不要自困自扰，若是浮躁在自省后仍不见减轻，可来向师父师兄寻求解惑，我向师兄致歉又致谢，便回去了弟子院我自己的房内自省，师兄让小师弟每日给我送来餐食，于是我便连着几日不见外人不出房门，装着露白穿过的僧衣的箱子，也被我牢牢锁起，小箱子又放进了柜子最下方，我当时想，要记住戒律清规，忘了这凡尘杂念就好了”
“但是，半月后，我去大雄宝殿前清理香客留下的香火灰烬，一双纤手先我一步拾起我不慎落在地上的香烛根枝，我抬起头，看见的是露白略带委屈的眼睛。”
“这是我从没料到的重逢，露白捡起来香烛扔到我怀里，语气愤愤的问我，“小和尚，还记得我是谁?”我闭了闭眼睛，还是有一点不敢相信是她来了，我继而对她打招呼：露白姑娘，好久不见。”
“露白沉默看着我，半响说，她在扬州看见了我师弟去买药，问了他我最近还好吗，师弟说清澄师兄自省于院中多日不见人，她想毕竟是相逢一场的朋友，她这人最好帮助朋友，便又来了少林，想看看我怎么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心中的浮躁，我只知道，看见露白的那瞬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浮躁，为什么又不再浮躁了”
“于是我又恢复了日日念经，清殿的课业，向师父师兄阐述露白来了的原因，师父师兄跟我说，要按正常接待香客的流程安置露白，临走前，师父对我说，我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年方丈带着他捡到我的时候，我还不善言语，到如今能流利的念完一部金刚经，清澄，你自幼于寺中长大，心中清明澄澈，故起名与你清澄，但这世间确实不止于有师父师兄弟，更有你尚未体验得知的太多太多，若有一日，你对这世间，有更多想法，可随时来找师父，你可明白”
“我想当时的师父已经知道了我破戒的事情，但是师父不忍心罚难于我，我回了房间，晨昏定省，早晚要念两遍心经才肯出房门去做课业”
“但是露白不知为何，这次她没有住在客院，而是在山脚下的村庄租了一间小院，日日开山门便进寺上香与我们一同念经做课业，到了晚上，又骑马离开回到她的小院。时间长了，寺里的师父师兄弟也好还是平时来往较勤的香客都知道了，这少林寺有一位喜欢穿粉色衣裳的女香客，日日进寺日日上香许愿。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这女香客总是会在我这个小和尚的不远处出现，斋堂，大殿，山门前，她就那么不远不近的在我身边出现，时间久了，我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的样子，我问露白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小僧帮忙的，露白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说小和尚，我在准备做一件事，一件对我来说很勇敢但是不一定是正确的事情，你说我要不要放弃。”
“当时的我虽然有预感，但是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自己，我低下头避开了她水盈盈的目光。我对她说小僧愚钝，不能为露白姑娘解惑。我们两都沉默了许久不说话，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她似乎在一直安静的看着我，她问我，我有什么心愿么，我想了许久，我对她说，从小到大在这寺中我都生活的十分安宁，方丈师父关心，师兄弟恭爱有佳，小僧没有什么心愿，我只愿众生所愿皆为所得。”
“她好像不满意又不知道该如何对我说什么，不过第二天开始，露白就给我带来了一直桃花，她说这是山脚下村落旁开的最好的一直桃花，让我收下，于是那日之后我房中的桌上多了一瓶桃花枝。
次日她又去村里，和旁边的茶馆老板娘学沏茶，和厨师学做糕点，我还记得那天她抱着一壶茶一块险些散碎的糕点跑上山来，让我尝尝她的手艺，其实她的手艺真的不如她的医术，那壶茶有点苦，那块糕点又有点齁，但是当我一起吃下去，又变成了最适宜的味道。”
“小和尚，吃了我的糕点喝了我的茶可就是算答应陪我做事情了哦”
“露白姑娘，切莫乱戏弄出家人！”
“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下个月是重阳节，我要回家啦，这个月你陪我在少林寺好好玩，毕竟下次再见可能就要明年了，还有哦，你要好好照顾我的小院子！”
“我心头一软，便应了下来，后来才想明白，当时的我可能也已经舍不得露白了吧，于是她白天拉着我在少林山前山后四处溜达，在茶摊听说书人说千奇百怪的故事，拽着我捉白菜地里的青虫吓唬隔壁院里刚会走的小娃娃，在师弟扫院子落叶的时候拼命摇晃旁边的树木枝丫。
一个月的时间太快了，露白要走了，临行前她把我约到她的小院子里，锁上门把钥匙交给我，跟我说，她一定会回来的，我也承诺她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小院子，我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红着眼睛红着脸颊翻身上门，越走越远。”
“露白回了秀坊，但是每月都会给我邮寄来东西，有时是扬州的糕点，有时是秀坊周边生长的七里香，还有她自己种的茶叶，直到那日冬至，小雪飘摇，我收到了驿站的物件，是一坛酒和一封信，露白说她要和师父去其他门派拜访，这坛酒让我埋在小院里，等她回来喝。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承诺，只是感慨，出家人怎么好做这种事，但是我还是把它包裹好埋在了院子里，当时想的也不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露白，而是在想她喝了这酒，脸是不是也会像和我分别那日要我等她回来那般脸红。
在之后我收到的物品就五花八门了许多，藏剑的匕首、长歌门的画册、竹制的木桩、苗疆的银饰，我就这么看着物品一路变换，心头默默推算她走的地方和日子，一边想着给她如何回信，于是我在小院子里坐了一日，眼看着少林的山门都要关上，提笔写了六个字，于是每次收到信和物件我都回她一封，我和小院都好。
于是春夏秋冬走了一遭，那日我站在小院门口还在想，许久没收到露白的信和物件，是她走的太远还是已经不记得这个院子了，那天傍晚我站在山门的晚霞里，看着露白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问我脸怎么这么好，我不知道如何回她，只能念一句阿弥陀佛。”
“露白就这么又来了少林，近两年不见，她似乎变高了也变瘦了，就这么回到了小院子里，于是这日子又变成了她日日来上香，上完香听完经便在我不远处看我扫落叶解签文拾落香练课业，但是这次她的目光似乎坚定了许多，不像两年前那般柔弱。
终于有一天她把我堵在角落，问我，小和尚，你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啊！
我倏然一顿，说话都磕巴了起来，对她说：露白姑娘，我乃出家人，谈不得红尘喜爱。
露白伸手抓住了我双手合十的袖口，她问，那对她呢，这两年的守候和回信，有没有哪怕是一瞬间想撇了这戒律清规，想和她在一起。
那时候的我只是慌张的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对她说，我只愿一生在这少林寺青灯古佛。”
“我啊，把她成功的气哭了，但是这姑娘倔的很，哭了也不肯就这么离开，还是日日来这寺里蹲我，不是趁我扫地时候把一旁收好的落叶撒满地，就是趁我吃饭不注意的时候在我的汤里撒把盐，甚至悄悄跑到我房里在窗户上放满一窗台的野花。
这次可能是过于明显了，师父和师兄弟也无法坐视不理，师父在晚上把我叫过去询问，我是如何惹得了露白，我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复，只是和师父说，我只愿遵守戒律清规。
我师父也叹了口气，拿戒尺拍了拍我的头。
“清澄啊，你是我自小养大带大的弟子，师父不愿看你困顿其中，若有一日你不能解开心结，务必要告诉为师！”
“就这么露白和我这么她捣乱我叹气的日子又过了一段，那天她气呼呼的来找我说，秀坊来信催她回家了，她说小和尚，我不喜欢她可以，我能不能看她跳支舞陪她喝完那坛酒，这本来是我不应该答应的，但是那日我看着她气呼呼又悲伤的样子，终究是点了头。”
那天也是和她上次离开一样的傍晚晚霞，她拿着扇子给我跳舞，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好，她跳完舞挖出来那坛酒，打开了盖子一阵香气袭来，她说这是秋露白，她也是秀坊捡到的孤儿，战乱频发，秀坊婆婆捡到她的时候，身边就有这么一坛秋露白，于是她便随了坊主姓叶，叫露白。”
“露白喝着酒，告诉我回去吧，再晚一会，山门将关，她说她知道我不能喝酒，于是这美酒她自己享受，我默默的看着她饮酒，看着她又变得红红的眼眶。但是这次我总觉得她催我回去不一般，在我走出她房门的那刻我回了头，恰好她端着酒看着我，一滴泪就那么掉在了酒里。”
“她喊住了我，问我：小和尚，我可爱么？”
“小僧不知。”
“第二天我也没有看见露白来，第三天，第四天，近十日都没有再见到她，终究是我按耐不住，下山去小院里看她还在不在，打开院门，果然她和她的马匹都不在院里，再敲敲房门也没有人回应，我找到往日她放钥匙的地方打开房门，果然，房里也空无一人，桌子上还放着她喝完的秋露白坛子，我想她应该是放弃我了，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一点轻松，这心也是一抽一抽的在疼。”
“我还是照常的生活，只不过再也没有收到露白的消息，她太有趣太鲜活了，在没有她的消息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我仿佛在此刻也知道青灯古佛的代价，是彻日彻夜的难眠和思念，在三个月后，我终究是难耐心里的念头，我要去见露白，哪怕只是远远地一眼，我就回来”
“于是我找到师父，我对师父说，我想归俗，弟子深知我已违反戒律，自愿受罚，归俗了却心结后便返回少林！”
“师父叹了口气，他说他了到我会有这遭因果，他说我不必受罚，去接受正常归俗的考核，那是又期待又心酸又仿徨的一段日子，过了少林的考核，看到了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清澄归俗下了山，带着新长出来毛茸茸的短发去寻她的露白姑娘”
“可是时间是永远会打人一个措手不及，等我到了秀坊，已是秀坊遭完宫傲的暗算，残垣断壁火光刚刚熄灭，我惊慌失措的找每一个人问露白在哪里，后来有一个小姑娘告诉了我，露白在内坊养伤，我慌慌张张的跑过去，看见她就那么躺在床上，身上到处是伤缠满了纱布。我不敢碰她又不敢离去，就那么等着熟睡的她醒过来。
这期间来照顾她的师姐问我，你是不是清澄，我说是，她说那你随我来吧。露白的师姐带我出了病房，走到一处全是柜子的屋子，取出了一个腰鼓递给我，说这是露白的腰鼓，她找人才定制好，打算拿着她去少林，她说这只舞绝妙非凡，一定能让那个木头脑袋的清澄小和尚跟她归俗，但是没想到世事突然，露白不用去少林找人，但是再也不能跳舞了。
秀坊的师姐哭着和我说，露白伤的太重了，她们用尽了全力也只能让她在世间再停留一段时间。我拿着腰鼓跌跌撞撞的走出那间屋子，眼泪模糊了视线滴在腰鼓上发出滴答声，我想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等我回到病房的时候，露白也醒了过来，她看见我，眼睛又红了起来，虽然浑身疼的动不了，但是还是语气轻快的问我：小和尚，你怎么来啦，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我没有回答她，轻轻的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高热的体温，微微点头，露白终究是控制不住哭了出来，臭和尚，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才舍不得我啊！
露白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陪了我最后几天，我给她用桃木刻了一只簪子，她手指微微抚摸着发簪，和我说等她好起来就带着这只发簪和腰鼓给我跳舞，说着说着露白忽然有了力气，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说，清澄啊，你要多笑一笑，好嘛。话音刚落她就在我的怀中渐渐失去了生息，她还是那么美好，仿佛就是睡着了一般，就这么抱着她，从温热到冰冷，直到她的师姐对我说，要让她走了。”
“我坐在她的坟前坐了几天，手里紧紧地攥着她的腰鼓，我不敢落泪，也怕那鼓发出声音，打扰到她，直到那天，秀坊的姑娘们向我奔跑过来，说，少林遇袭！
听到那个消息我仿佛在与世隔离的状态里找回来几分理智，我借了秀坊的马匹，一路狂奔不歇奔回少林，马匹跑不动了我就自己接着往回跑，但是等我回到少林看见的依旧是尸横遍野，栋折榱坏！小师弟看见我回来抱着我失声痛哭，哭诉方丈和师兄弟们拼死抵抗，师祖圆寂，虚空沉潭...”
“我不敢想象，我失去了露白也没有保护好少林，就这么一切都不在了，我抱着师弟去找其他师兄弟们，于是在少林的残垣断壁中，我跟着其他弟子开始救人，清理屋舍。所幸，我看见了重伤但未危及生命的师父，师父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吃苦了，他没有埋怨我离开少林没有保护好少林，只是还在心疼我，眼泪再次落下，再次滴在了我怀里揣着的腰鼓上。
就这样，日复一复，少林在师兄弟们重建侠也逐渐有了往日的影子，师父伤好起来的那天，带着我站在后山的佛手上，师父说我尘缘未了，即使留在少林，也度不过自己的心结，他说，少林已恢复秩序，清澄啊，你也应该去悟一悟你自己的心了。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忽然要我离开，但是我忽然浑身一松，我就这么下了山，带着师父师兄弟给我准备好的行囊，揣着露白给我的腰鼓，漫无目的的开始游走。”
“我去过雪山，去过海边，看过断桥残雪西子湖畔，登过雁门高塔拜别了苗疆曲云，后来我一路向西到了这里。
老人家，您今日问我，许的什么愿望，我许的愿望便是请圣女帮我告诉她，她是我心里最可爱的姑娘。”
清澄说完许久没有再说话，他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心里想，要是露白能看见这么美的星空该多好啊，老人家拍了拍清澄的肩膀，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清澄，他顿了顿说：
“圣女会保佑一切的信徒！小伙子，你是个好人。”
老牧民说完转身走下了房顶，只留下清澄一个人在房顶的躺椅上。清澄躺在躺椅上，眼框红了起来，露白，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再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估计就这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