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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相遇前奏(二) 时间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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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到半小时前。
北城火车站。
从南城直达北城的高速列车刚刚卸载了一批旅客，有幸同行一段路程之后的人们又要开始向着各路方向分道扬镳。
人潮拥挤至分散间，少年驻足观望。自出站口到售票大厅的门口，一路从向阳处到阴凉。
经过舟车劳顿已乱了的头发，又被风吹回了自然的三七分发式。浓密的英气眉，在眉尾处稍稍下弯，增添了少许温和。
眼睛里带着自身涌动的光亮，唇角微扬扯动鹅蛋脸上经久不消的婴儿肥，还有丝丝可爱。
少年的行李不多，一个复古式的手提袋，一支路上得来的波板糖。
有意将那支糖装入袋子，但思索之后还是决定拿在手中，那是自己有幸助人为乐过的象征。
稳稳当当的走下一级级台阶，便穿梭到各种热情的询问中。
“小伙子，去哪里，坐车走吧！”
“帅哥，去哪里啊，坐车不，上车就能走！”
...
一声声嘈杂中，他向着角落里一个语气低沉的伯伯走去，看起来伯伯比其他人年纪要大了，他觉得应该要照顾他的生意。
伯伯看着他主动走来，声音里带着意料之外的欣喜和感激，“孩子，去哪里啊？”
他微微一笑，礼貌应答，“伯伯，我去龙华苑。”
对方稍作思考，语气缓慢，“噢，那里远噢，得四十。”
“四十就四十。”
爽快回应后，将手伸进背后裤兜里，准备拿钱，还想着说给五十，不用找了。
而伯伯知晓了地址后，也在第一时间去开车门。
迟迟不见他上车，回头的瞬间，只见他满脸疑云，背后的手也还没有伸到前方。
伯伯眼神微动，似看出了什么，但还是试探着问，只是，已改变了称呼。
“小伙子，是有什么事儿吗？”
语气，也相比较刚才，拉开了几分陌生。
他顺着听来的言语思考，又四下里翻找无果，然后逐步回忆，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那支糖。
那是一只浅绿色带着透明的波板糖，能从一面照到另一面，透着晶莹，洁净。
他把着那根棍转了几转，眉眼间若有所思，好像，也能有个基本的定夺了。才慢吞吞的将话推出口。
“伯伯，我，钱丢了。”
眼神从光亮转为凄淡，微抿着唇，吞咽着唾沫，又渐绯红了脸，一度不自在。
不是因为丢了多少钱而感到心慌，而是觉得，雪中送炭没结果，便就不是雪中送炭了，反而是给别人添了麻烦，还有希望成空的心理落差。
果然，顷刻间。伯伯也皱起了眉头，“那这...你仔细想想丢哪了？”
丢哪了？
一口气沉下，不提也罢。抬眸看，只是当下...
他没有读懂伯伯看着他的眼神，他以为真是忧愁要少了这单生意。于是他说：
“伯伯，不用担心，我还坐。这样吧，我到了那以后给您钱，我让家里人出来送。”
他满心欢喜的准备上车，谁料，伯伯先他一步摆手，并关上了车门。
少年顿悟的瞬间，后退一步。
这样啊！
原来是不信任。
怎么说呢，挺尴尬的，又自作多情了一回。
他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而是站立了身姿，“伯伯，我真是钱丢了，我不骗您。”
然后微微颔首，带着歉意的一笑，“耽误了您的生意，抱歉。”
转身。
车我可以不坐，但不能被冤枉。你也可以不信我，但解释我要给到，哪怕很无力。
那时的少年，坚信人性的美好，并带有了几分偏执，不明白为何别人不愿意相信。
身姿卓越，身段挺拔。原本的歉意随着重新拉开的距离消散，离开的背影，带着步步从容。
...
“孩子！”
似从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又有力的呼唤，似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的呐喊。
少年放慢了步伐，回头。人畜无害的眼睛里琉璃斑驳。莫非...是要反转？
也没走出几步远，又顾及到大爷刚刚防备的心理，就在原地等他自己走过来。
“孩子，或许是大爷多虑了。但是，大爷不得不防啊！”
“大爷！”
他不明所以，但下意识也跟着大爷的自称，改了称呼，礼貌回应了一声。
大爷的眼中，是逐渐缓和下来的柔和，却也见上涨的沧桑。
“大爷唯一的儿子，当年跟你一般大，我们家里穷，他早早的辍学找活儿干，他开出租的时候，拉过一个说到站给钱的人，可到站了，那人却反悔，那样决绝。两人起了争执。”
少年诧异间，微微张开的唇，直到僵了才抿上，他直直的望着大爷，他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
大爷神情沮丧，两腮的肌肉都颤动。声音沙哑。
大爷略过了不愿提及的情节，直抒胸臆。
“我的儿子，他到现在，还只能在床上躺着，不认识我。”
大爷说完，低头擦着泪。少年愣在原地，不知所以，只有眼睛还在眨。
不知所云的悲痛，浸满了心间。他试图安慰，大爷又开口。
苦涩的笑容间，带着警惕之余的善良。
“孩子，你们还小，太年轻，不懂人性，但大爷经历过，大爷就不得不防。来...”
少年目光追随着大爷，只见他从外套的里层掏出一沓零碎的钱，抽出一张，递过来。
“孩子，你要是真丢了钱，大爷给你一块，去坐公交吧，那里偏远，你就是得多等会儿。”
少年反应快速，仓皇推辞，“不不不，大爷，不行，不可以。”
“这样吧，您，如果相信我的话，您告诉我一些您的情况，或许日后我可以力所能及的为您提供些帮助。”
两人推辞间，那一块纸币悄然落入少年的手中，大爷摆手后退，意味深长，“不用，万一我也是骗子呢！”
大爷已经走远，少年久久缓不过神，内心杂乱无章，找不到理开思绪的端口。
良久，低下头看着揣在两手间的一块钱。是啊，人心难测。所以这大概是唯一能确定的善良。
“哎！”
有人经过，撞到了他的臂膀。
没有在意那人是谁，有没有要跟他说抱歉的意愿，只是看着那支波板糖从手里滑下，掉落在地。
这是他刚刚那入不敷出的善意，得来的回报，如今，在糖纸里碎成多半。
无奈，又一声哀叹。
他蹲下身来，拾起。脑海里一个幼稚的想法，他赌它没毒。
打开来含了一块在嘴里。
他其实不是很爱吃糖，只是此时急需一点甜罢了。
少年起身，离开了车站，到达下一个驻点。
面向马路，左边是期待驶来的方向。风从右边吹来。
头发被不断吹乱，又不断被拨弄好，次数多了，竟被抓出些纹理烫的痕迹来。
等待真是件消费耐心的事呢。若不是苦于自己身无分文，恐怕毅力早已消失殆尽。
他侧着首低头看了一眼，将手里的东西放置长凳上，自己也随着坐了下来。
逐渐，困意顺着哈欠愈发明显。眼皮沉重，就快要紧闭。
凭着仅有的意识，晃了晃脑袋，又扬了扬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这低首扬眉间，那抹绿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马路斜对面，少女步伐均匀，体态轻盈的向前走，面容沉静，好在有光亮松软的头发由两边散至脑后的景象，才让人不会忽略到随行而来的风。
少年笑笑，突然觉得，这风也没那么讨厌了。
不经搭起了腿，微擒了下巴，惬意享受这一刻的脑部放空。
就快要到路口了，也不知她是要一直往前走，还是或许会转弯。
如果她是会向他走来...
专业的惯性，迫使他灵感突发，主题已想好，抬起手至与目光平行的地方，开始丈量着比例。
她停下来了，还是看不出她要走的方向，她在即将拐弯的地方停下来了。
她取下了背上的包，开始翻找着什么。原本恬静的脸庞上，终于现出了些许焦躁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