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先生》三问西东

2、什刹海 第二

　　第二天上班，陈恣意起大早化了个妆，淡淡的。她戴了一顶浅蓝色的布艺帽，棕色框眼镜，银质的三角形耳钉，蓝灰交织的拉链毛衣，毛衣上面还有好多小人。

　　走进宣爱，鞋跟与大理石碰撞的声音是沉闷的，她穿了一双几乎没跟的黑色皮靴。

　　她看了眼时间，还早，去了咖啡店，恰巧碰见了Wake。Elory跟他打了声招呼，Wake点头回应，侧身看见Wide走进来，Wake想到了在专梯时Wide说的话。

　　Wake喊Elory，“Elory，你喝什么？”

　　“啊？哦哦，我要拿铁，甜一点。”陈恣意真是撞大运了，受宠若惊，省了一杯咖啡欸。

　　Wide一进来就看见陈恣意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没话说。

　　在专梯里，Wake开口：“她今天化妆了，知错就改，我很满意。”

　　“原来您眼睛不瞎，我放心了。”

　　“操心操心自己吧，梁明生跟我说昨天晚上看到你的车了。”Wake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电梯。

　　昨天晚上梁明生没看到成崆，梁现觉得适当骗骗挺好。

　　梁现收到一条信息，是梁明生。

　　明意生：有没有破一点的车。

　　梁现饶有兴致的打字：问错人了。

　　话题终止。

　　最后，梁明生从他爸那借了辆车，是一辆二十万出头的迈腾。

　　地点约在了Costa，梁明生没带着诚意，他是应付母亲。

　　梁明生接了通电话，“妈。”

　　“小生啊，沈以这姑娘很好的，在电视台工作，以后还能帮衬着些不是。好好跟姑娘聊，听见没？”

　　梁明生应声，说好。

　　下午一点，宣爱。

　　Elory忙完接着吃饭，到现在。她索性不休息了，想把下午的工作提前做点。

　　方有义看见Elory没睡，给她发信息。

　　“Elory，我现在好困，你能下楼帮我买杯咖啡吗？美式就好。”

　　她看到群里信息，没多想就穿外套下楼买。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全是委托她下楼买咖啡的。

　　行吧。

　　成崆看到了群里的消息，没吭声。想着财务部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风气。

　　陈恣意拿着八杯咖啡到了财务部的时候，没一个人。方有义也没在工位上睡觉。她把咖啡们“安置”好。点开手机想发条信息，有两条未读。一条是关爱的，另一条是成崆。

　　关爱：别来会议室。

　　成崆：去我办公室等着。

　　这是怎么了？她就下去买了个咖啡啊！

　　Elory在办公室被训话，“对！就是因为你帮他们下去买咖啡，我发火就是因为这个。”

　　“陈恣意，你记住了，午休时间是让你休息的，不是让你跑腿买咖啡的，别的公司怎么样我不管，在我这不行，你听懂了吗？”成崆说这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成崆，你冲我吼什么啊？你永远不会好好说话，永远不会跟别人好好交流。”Elory有点想哭，只是有点。

　　“陈恣意，你听好了，你不说访谈我没给你建议吗，我现在给你，别做烂好人。”

　　陈恣意逼自己，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她几乎是本能性的冲出了宣爱的大楼。

　　方有义进了Wide.的办公室，“老大，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是有意发到大群里，不管怎么样，是我的错。”

　　Wide收了收，“我知道，很多错误都是无意造成的。方有义，你先回去。”

　　方有义张了张嘴，没说话。走出了那扇玻璃门。

　　方有义给Elory发信息。

　　陈恣意收到的是一张手写道歉信。方有义拍照发给她。右上角有个气呼呼的Elory的卡通形象。

　　方有义：Elory，我很担心，你去哪里了？

　　陈恣意：有义，我没事，想去什刹海走走。

　　方有义，我本来就没怪你。

　　……

　　什刹海前海。

　　梁明生坐在长椅上，接了通电话。

　　“小生，跟姑娘聊的怎么样？”

　　“还好。”

　　“还好就好，慢慢来，沈以那边很满意你呢。”

　　“嗯，妈，有个工作要处理，先挂了。”

　　“小生，你忙。”

　　挂了电话，梁明生扶额。

　　Costa的户外。

　　梁明生和沈以的碰面，不怎么让他舒服。沈以身材高挑，并不瘦，更多的是丰满。

　　沈以对她自己为傲，工作，家庭，相貌，无一不是。

　　她就这样看着梁明生恹恹的坐在那里，对她毫无兴趣，沈以有点难受。他很尊重人，沈以说话他认真听，还会搭话。

　　沈以不是傻子，梁明生客气的笑会让他误以为是敷衍。

　　第一次见面，能有多熟？客气一点也正常。沈以听到她妈劝她。

　　是啊。

　　结束后梁明生开车去了什刹海。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陈恣意走出地铁口，稍微走了一段路，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她觉得，十一月份很适合吃糖葫芦。

　　她很纠结，草莓和什锦，她选不出来。

　　干脆两个都买了。

　　“草莓和什锦的，两个，多少钱？”

　　三十五。糖葫芦大爷报价。

　　霍！

　　她心里想：晚上不用吃饭了。

　　走到前海。

　　陈恣意站在前海边，梁明生坐在她身后的长椅上。

　　陈恣意散着头发，一手一个糖葫芦，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望向什刹海。

　　下午的阳光很温暖。光穿过陈恣意的发丝。

　　梁明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照片上带着陈恣意的背影。

　　陈恣意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她以为他在拍她，两手举起糖葫芦，放在脸颊两侧。明艳艳的冲着镜头笑。梁明生按下，他手没移，其实只拍到了她的半张脸。

　　梁明生看着她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陈恣意其实想看看照片，她觉得她旁边的人应该是随意拍拍的，但她今天真的想看看。

　　陈恣意扭过头看向梁明生，自然的搭讪。“吃不吃糖葫芦，诺，什锦的给你。”她把糖葫芦塞到了他的手里。

　　梁明生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冲她笑笑。

　　“谢谢。”

　　“不用谢，买了才知道自己吃不完。”陈恣意想：草莓的二十呢，他吃什锦的也不亏吧。

　　他俩默契的没说话，都自顾自的吃着。梁明生听见姑娘跟他说话。

　　“让我看看你刚才的拍的照片呗。”

　　梁明生听到这句话，有点明白小姑娘为什么要给他一串糖葫芦了。

　　“行，你拿过去看。”

　　陈恣意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坦然又痛快的样子。

　　心里想：豁，我喜欢。

　　陈恣意看了一眼，她只是偶然入境，只有半张脸，草莓糖葫芦倒是出了个全镜。

　　“要照片吗？我传给你。”

　　“不用了，手机没电了。”

　　“你在愁什么？”陈恣意问他。

　　“相亲。”梁明生说完这两个字就停了。陈恣意也识趣，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多过问。

　　“你呢？”

　　有那么明显吗？

　　“老板。”陈恣意也没了后话。然后她俩相视一笑。他们在什刹海边，柳树伴侧。

　　陈恣意吃完要走，起身，然后对梁明生说再见。梁明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也对她说再见。

　　“哎。”陈恣意喊他。

　　“可以送我一下吗？”此时此刻，陈恣意非常想占他的便宜。

　　梁明生起身，然后说好。

　　走到那辆车前，他看见陈恣意熟练的坐上了后座。其实她已经坐上去了，实在没必要让她换到前面来。梁明生还是开口：“坐前面来。”

　　陈恣意没矫情，听话的坐在了副驾。

　　车子启动。

　　“去哪？”

　　“宣爱，老板该担心了。”

　　“哦？”梁明生挑了挑眉，笑了下。

　　安安静静的，梁明生发现他竟然有点享受。梁明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他们还没有互相道过姓名。在什刹海的前海边，像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陈恣意静静看着车窗外，这个她一心想留在的城市。

　　宣爱大楼下，人流攒动。

　　“下班了，你老板还在吗？”

　　“他没准点下过班。”

　　陈恣意开门下车，“有缘再见啦。”陈恣意朝他摆摆手，冲他笑了下。

　　陈恣意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眼前。

　　梁明生没走，去停车。然后也进了宣爱的大楼。

　　Elory没回工位，直接去找了成崆。

　　“老大。”

　　成崆看见她回来了，说：“消气了？”

　　“老大，我们之间没过去了，我好好打工，好好听话，我想了想，从出发点来看你是为了我，今天过后，他们也不会在找我让我去买咖啡了。还有，你的话我听进去了。但我还是我，某些特质不会改。”

　　成崆静静听着。

　　“我知道了，Elory。”

　　“你叫我Elory了，第一次听。”

　　“Wide再见，算我旷班，该罚就罚。”

　　“行了，下班吧。做自己就好。”

　　“Wide，你脾气真得改改了。”

　　“Elory，叔叔怎么会同意你来北京？”

　　“简单，自己跑出来的。”

　　“你还是陈恣意，没变。”

　　“废话，我不是谁是，下一个陈恣意能这么美吗？”

　　“自恋。”

　　“Wide，我有自恋的资本啊。”

　　确实，在她的人生中，她的漂亮绝对能拿的出手。

　　成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默认了。

　　“走吧，我送你回天通苑。”

　　“不用，我自己回去。”

　　“你手机没电了，怎么回去？”

　　Elory没惊讶，知道Wide应该是给她打过电话了。

　　“有现金。”

　　……

　　梁明生坐了专梯，去找了Wake。

　　“怎么来了？”

　　“送了个人，顺便上来看看。”

　　“送谁？”

　　“一个女生，好像是跟老板吵架了。”

　　“在哪碰到的？”

　　“什刹海。”

　　“哦，那是Elory了。”

　　“Elory？新招了个高层？”

　　Wake笑了笑，说：“没，她自己起的，名字不俗，让她用着吧。”

　　“走吧，叫上Wide，去吃个饭。”Wake又说。

　　“别了，我回家还车。借的我爸的迈腾。”

　　“那车不是好久没开了。”

　　“能开。”

　　“行，不管你。”

　　梁明生去车库时，碰到了成崆。

　　“Long，想起来管管你的市场部了？”成崆打趣。

　　“不管，就挂个职，有Miss我放心。”

　　“行了，叫上Wake去吃饭。”

　　梁明生笑，“怎么一个个都叫我去吃饭，我这么香？”

　　“自恋。”说完这句Wide想起了Elory。

　　“我回家还车，走了。”

　　成崆点头，看着梁明生开着那车走了，会心一笑。

　　又去相亲了。

　　陈恣意回到天通苑，卸完妆半躺在沙发上休息，周雨正好下班回到家。

　　周雨，陈恣意的合租室友，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听周雨的碎碎念分享中，她知道周雨的公司要更严格。

　　在天通苑见的第一面，她们很合拍。

　　周雨下班很晚，陈恣意有点心疼她。

　　周雨，名字很简单，人也很简单，没有复杂的背景，和留在北京的多数上班族一样，她想在北京有个自己的家。

　　陈恣意没奢求什么，和她爸最近的通话中，她说：“大不了合租一辈子！这有什么。”

　　陈禀议回答的很严肃：“什么跟别人合租一辈子，你不结婚了？以后结婚也只在北京租房。想让人笑话。”

　　陈恣意直接挂了。

　　陈恣意感慨：她爸为什么不是女儿奴。

　　陈恣意看向玄关处换鞋的周雨。

　　“雨点儿，桌上有我给你煮的面。”陈恣意下巴抬抬，示意周雨看向那个方向。

　　“心心，你真好呢。我吃过饭了。”

　　心心是她小名，朋友叫习惯了，说不上讨厌，也说不来喜欢，昵称而已。

　　“你减肥不？”陈恣意问她。

　　“不减。”

　　“那一起分着吃点。”陈恣意从沙发上起来，朝饭厅走去。

　　“过来，雨点儿。”

　　“嗯？”

　　“你在你们公司的企划部待的好吗？”

　　“这个部门有意思吗？跟客户打交道什么的吗？”

　　“心心，你不会想转部门吧？”

　　“没有，我只问问。”

　　“心心，我在企划部待的还行，很多流程在大四实习那年就已经做过了，我没觉得多有趣，跟客户打交道不多，但我不知道我们老板怎么样。”周雨认真回答她。

　　“行，吃吧。”陈恣意笑了。

　　这么认真的姑娘。

　　“雨点儿，吃完要不要跟我滚床单啊？”

　　“不要。”雨点儿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心心自来熟。

　　不要就不要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