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并购指南》颐山

3、第三章 学宫

　　待飞剑落地，一场惊险刺激的短途飞行终于结束了。

　　顾瑜兮被放在了地上，她的心脏却好似要从胸膛中跳了出来。

　　她现在仍在回味，刚刚树叶掠过她的面颊，以及逆风而行的畅快。

　　这可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更何况还是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防护措施，如果她是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那一定会选择日后拼命练习飞剑

　　“咳咳，有点晕……”顾瑜兮还没完全调整好状态，就急着要去看学宫的状态，“我得去看看学宫的账本，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每年能耗费这么大一笔钱。”

　　“随我来。”洛珣挥挥衣袖，带她从学宫正门穿了过去。

　　丹部学宫实在是有特色，正门上竟然放了一个紫金的炼丹炉。就连学宫的墙壁也是刻满了丹方，还有墙绘，不过画的是修士乘鹤飞升和仙人赐丹图，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去，这么大的炼丹炉？”顾瑜兮不由得受到了一点震撼，“这材质，这大小……要是拿去平账，可以抵不少钱呢。”

　　“只可惜这个是真的丹炉，而且是云详峰开山祖师所打造的丹炉。没有一定的法力，无法使用。”

　　“可以拿去抵押啊！”

　　“我怕被当成云详峰千古罪人。”

　　“那也太可惜了……”顾瑜兮在学宫的长廊中，似乎又发现了好东西。

　　“等等，等等！”顾瑜兮连忙拉住了洛珣，踮起脚尖打开了堆放在角落里的木箱，“这是什么？”

　　“学宫弟子炼的存真丹。这是初级弟子用来练手的。”

　　“这个最后会被运到哪里去？”顾瑜兮挑了一个存真丹，放在手里掂量掂量，闻了闻，有股蜂蜜的香味。

　　蜂蜜在这种古代背景的修真世界里，可是个稀罕物。

　　“最后？当然是集中销毁。”

　　“啊？什么？”顾瑜兮刚啃了一口丹，就被他的回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天清宗这种千年宗门，用蜂蜜糅合的丹，这几箱子丹，说扔就扔啊。

　　如此恪守旧制，光是靠做出财务改革，是救不了天清宗的。

　　如今的天清宗已经不是千年之前的光景了，若是再如此消耗，估计就要卖山求存了。

　　“这个丹，每一个都有用吗？”顾瑜兮咽下了手里的存真丹，竟感觉味道还不错，比现世的那些中药丸子好吃太多了。

　　“云详峰出品的初级和中级的丹药，必然是每一个都有用。诸位学子都是各州丹部千挑万选考出来的，这种丹药作为练手还是没问题的。”

　　“那容我问一下，就是，咱们所有的初级和中级丹药，都是销毁吗？”

　　“还真是。因为这些都是用高级和特级丹药剩下的边角料，所以我们丹部的夫子们正在考虑，是否要削减药材的使用。”

　　“不不不！不用削减！”顾瑜兮脑子里立刻弹出来一个点子，“这个一般来说，定价按理来说怎么订？”

　　“我们天清宗的传统呢，就是按照药材的价格，再加上三成的辛苦费。”

　　洛珣的回答让这个被现代社会熏陶过的顾瑜兮有点震惊。

　　什么叫药材的价格再加上三成的辛苦费？

　　这个原材料成本暂且不提，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人力和物力成本也抹去，云详峰也算没有房租，那么请问这三成的辛苦费就囊括了老师的工资，学校的水电费，以及学生在校内的大部分经费吗？

　　这种情况还需要看账本吗？

　　先暂且不提那些只会使用单式记账法的老先生们，就说这个耗费程度就已经不是只靠财政改革可以救的吧。

　　顾瑜兮是发现了，在这个财务部形同虚设，哦不，根本没有的天清宗，他们需要的是整个体制的翻新和自救，而不是守着过去的规矩在未来谋求一条生路。

　　“那，那我请问一下，天清宗大概能卖多少钱的丹？”

　　听了这个问题，洛珣还真的开始思考起来了：“嗯，让我想想，我不太清楚外面卖多少，但是天清宗每年只有一个行商季，还在秋收季。而且只会面对贵族售卖高级和特级丹药。至于定价也十分透明，按照天清宗传统三分力定价……”

　　“停停停！”顾瑜兮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了他的发言，“也就是说，这些甜甜的丹，纯是耗材？”

　　“存真丹。”洛珣还不忘纠正一下。

　　“好，所以这些存真丹全算做耗材？”

　　“没错。”洛珣诚实的点了点头，“这些最后都是会被当做燃料的。或者有你们这种没有筑基的吊车尾，那就在吃饭的时候随餐服用。”

　　这种时候也不忘了提醒一下自己的吊车尾身份吗！

　　不愧是丹部的长老啊，眼里还是有好学生和坏学生之分的。

　　“我来教你算一笔账啊，你看看这个丹，每次炼丹是不是燃料算一笔钱？”

　　“我们按照季度算燃料费。”

　　“那你看了，这个季度是不是日积月累的？还有就是，药材钱，有一些是不是可以就在山上种植，那么你这个按照原材料再加上三分辛苦费的收费模式，是压根不可能覆盖住云详峰的财政漏洞的。按照这种卖法，只靠着补贴生活那也不奇怪了。”

　　“我们这种收费方式，也算是千年传承了，之前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这话一出，给顾瑜兮听笑了。

　　“长老，那我问你，请问千年前和现在的消费方式一样吗？”

　　听了这话，洛珣开始低下头思考。

　　“就这么跟你讲吧，这个千年之间，是有购买力变迁的……”顾瑜兮尝试去跟这个古代人讲解经济学名词，“通俗来讲，也就是通胀。比如说很久之前，一枚铜板可以买三个馒头，但是如今，三个铜板才能买一个馒头。能理解吗？”

　　“嗯，是有道理。”

　　“但是这天清宗好歹也是千年宗门了，难道这点道理都不告诉你们这些长老吗？”

　　“没有人去考虑这些，不同分部的长老们大多都是老学究，喜好苦修的也有不少。”洛珣解释道，“一直以来都是上面给天清宗拨款，支撑天清宗的运行，但是近年来由于拨款减少，天清宗本身也卖不出去什么东西，所以才导致如今境况实在不乐观的。”

　　“这样，只要你放心将丹部的财政大权交给我管理，我可以让你们丹部支撑起整个天清宗的运作。”顾瑜兮自信满满地向他打下了包票。

　　毕竟在这个连电商和团购都不可能有的修真世界，她记忆里的知识可谓是降维打击。

　　“你不会打算高价贩卖这些基础丹药吧，这可是违反门规的。”

　　听了这话，顾瑜兮都想在心里偷笑。

　　没想到这个少年虽然是个长老，心里却还是墨守成规啊。

　　她有无数的办法，能在保持住三分力的情况下，将这些初级丹药的价格提高。

　　“放心好了，哪怕按照你们的三分力的贩卖方式，把这些卖出去也比就地销毁要好。”顾瑜兮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个疑问，“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会选择销毁这些初级丹药，明明不难吃，也没有毒。”

　　“不知道。”洛珣诚实地摇了摇头，“从我还没当上长老开始，就是一直这么卖。”

　　“噢，想不到你也是个老资历。”

　　“倒也不算，我只是优秀毕业生留校任教。”

　　“哦？”顾瑜兮听见了这句话，不由得有些惊讶面前少年的天赋，毕竟这个履历哪怕放在现世也是极为优秀的。

　　“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云详峰长老。而且也是这片大陆上，目前唯一一个从未中毒的天级丹修。”洛珣的语气里似乎还有一点小骄傲。

　　“丹修很容易中毒吗？”

　　“当然了，一些丹砂都是有毒的，很多出自小门派的丹修和一些散修都是因为丹中毒葬送了修行生涯。”

　　顾瑜兮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摸着箱子叫道：“完了！我刚刚吃的存真丹不会有毒吧！它甜甜的我压根尝不出来！”

　　“放心，没毒。这是药丹，用来筑基的。”

　　听了洛珣的解释，顾瑜兮才心有余悸的靠在了箱子边上。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你在天清宗这么久了，存真丹都不知道？平时怎么上的学？哪个夫子教的你？”听了这话，洛珣好似条件反射，跟教导主任上身了一般，突然发出了一连串质问。

　　但是顾瑜兮也不是吃素的，结合了原身的身份，立刻回怼道：“洛长老，你也知道，我这个悟性可是和扫地仆人差不多的。不然也妄称为吊车尾双子星了！”

　　“你可别碰瓷扫地仆人，至少那个大姨可以控制扫帚飞起来。哪像你连飞剑都控制不来？”

　　“喂！你少拿工作人员和学生比！”顾瑜兮气鼓鼓地反驳道。

　　若是她能早穿越来个十年，别说御剑飞行了，没准她都能成为天才剑修！

　　“好好好，那你等着这次期末考吧。”

　　“什么期末考？难道这次不算我学分？”顾瑜兮作势抬脚就要离开，还不忘惊叫道，“那我可要做完账就跑路了。以后有这种事情休想来找我。”

　　“别走。”洛珣掐了一个诀，拦住了顾瑜兮，“要是能完美解决这里的问题，我会申请一份教职工作给你。”

　　“那我得要六险一金，还得要保障性住房和各种补贴。”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双人宿舍了吗？还要什么保障性住房？”

　　“那我走了。”顾瑜兮虽然被控制在半空中，却仍然作势要离开，她选择了在空中摆动双手双脚，这种好似半空中游泳的姿态，还是恐吓住了洛珣。

　　“给，成了之后都给。”洛珣应允下来。

　　顾瑜兮这才停止了扑腾，心满意足地落地，还不忘想着，修真世界的人，还真是好骗。

　　这要是在她之前实习的单位，早就被自己的那个秃头啤酒肚老组长扫地出门了。

　　还得是这个长老，既年轻又好说话，而且给她还提供了一个大展拳脚的舞台。

　　顾瑜兮顺坡下驴，立刻摆正姿态，还不忘敬一个少先队礼：“yes,sir！Please feel free to give any instructions!”

　　“说人话。”

　　“请随意吩咐！”

　　“拯救丹部财政。”

　　“收到！”

　　“现在你认为该怎么做？”洛珣咨询道她的意见。

　　顾瑜兮思考了一下，问道：“请问离这里最近的交通枢纽，或是小镇，郡县，大概需要多远？”

　　“从云详峰出发，飞剑半个时辰。”

　　“这么快！”顾瑜兮意外道，“那太好了，你可以派几个口齿伶俐的学生，支一个摊子出去把这些丹都卖出去回本。”

　　“没有学生，今天放假了。”

　　“那就我们两个，现在就出发试试水。”

　　“能卖出去吗？“洛珣对她还是抱有一些质疑。

　　顾瑜兮拍了拍箱子，竖起一个大拇指：“包的。你能把这三个箱子都带走就行！”

　　洛珣转了一下戒指，三个箱子就凭空不见了。

　　“我去，高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