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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情之所至 “他好不知 ...

  •   蕙兰起初只当是他终于歇了心思,直至三五日后,菱角从街市上回来,兴致勃勃地同她说,那个沈砚不知叫谁剃了个阴阳头,近来都闭门不出……

      她立刻就想到是谁干的了。

      窗边的新蜀葵舒展着花瓣,蕙兰将它放进瓶里,并不气恼。

      不伤人命,已经算是长进许多。

      夜里闷热,蕙兰从梦中醒来,察觉有道人影静静伏在床边,只是翻了个身。

      严谌小心翼翼顺她的意思,不再露面,却舍不得不见她,便在蕙兰入睡后悄悄待在她身边,哪怕仅仅嗅到她的气味,听到她的呼吸,也觉得心安。

      沈砚出现那天,严谌动过斩草除根的心思,他到她门前弹凤求凰时,他甚至想要诛他九族,查了他祖上十八代,最终咬着牙憋着火命人削他头发,晚上握着蕙兰的手亲了好几口,才好受一些。

      不过,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夏日暴雨来得急,他被浇了个透,进屋时狼狈不堪,缩到床边,不敢牵她的手,就这样睡着,中途起了热,脑袋昏沉,忘记在她醒前离开,天光大亮了,才被覆上额头的那只手惊得睁眼。

      心心念念的蕙兰,离他这样近,那双眼睛里的诧异如此鲜明,带着活气。

      她的脸色比孕时好许多,人也不再清瘦,手是暖和的,让他不由得贪恋,贴得更紧了些。

      下一刻,严谌猛地反应过来,慌张退后,开口道歉,衣袖却被她轻轻攥住。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满是忐忑,良久,才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蕙兰”。

      严谌如今穿着一身湿冷衣袍,满脸病容,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童。

      蕙兰放下手,转身找来一块布巾:“衣裳脱了,擦干身体。”

      他依言照做,在她面前赤身露体,一面慢慢擦拭,一面打量蕙兰的神情,见她并不生气,目光微微闪烁,随即便被劈头盖脸扔来一套衣裳,连忙抱住换了,却又皱起眉问:“这是谁的衣裳?”

      蕙兰头也不抬,答道:“赵深的。”

      严谌心头立刻针刺似的密密疼起来,一时恨不能脱下来扔了,蕙兰倒不理睬他的小心思,去叫菱角请郎中,回屋时,看他仍然哀怨地站在那儿,不解道:“怎么了?”

      “没怎么。”他慢吞吞地挪到床沿坐下,垂着眼帘,修长的指尖攥着衣袍边角,眼眶渐渐泛起红,嗓音发闷,带着藏不住的委屈,“我能怎么。”

      蕙兰十分莫名,只当他是烧糊涂了闹脾气,也懒得同他计较,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严谌囫囵喝了,像受到什么鼓舞,有了底气,细声道:“我不穿他的衣裳。”

      她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别扭什么,有些无奈:“这院子里本就只有他的衣物可以给你穿,你爱穿便穿,不穿就光着,裹着被子等郎中过来。”

      严谌竟真开始解衣带,半分迟疑都没有,蕙兰蹙着眉坐到桌边,只过一会儿,他就光溜溜钻进了被窝里头。

      这时节的薄被贴着他身子,起伏一览无余,蕙兰的视线急急掠过,骤然一惊:“严谌,你——”

      他目光紧紧粘着她:“我日日都想你,你好不容易和我说句话,这是情之所至,我也没法儿管它。”

      “你真不知羞。”蕙兰抿了抿唇,“侧着躺,待会儿有外人要来的。”

      严谌将被子扯到下巴,狗一般嗅个不停,她被窸窸窣窣的动静闹得心烦,索性出门,站到檐下。

      菱角很快领着郎中到了,大睁着一双杏眼,关切地看着她:“夫人哪里难受呀?”

      “我不难受,郎中请进吧。”蕙兰轻咳一声,“屋内有病人。”

      菱角的杏眼一时瞪圆了:“嗯?嗯!嗯——有……有人吗?我、我……我可以当陪嫁了吗?夫人这样年轻,这样心善,想嫁谁都好……他比沈公子漂亮吗?那个沈公子是富户之子呢,他家里头有钱吗?”

      “不要胡思乱想。”蕙兰笑着点了点她眉心,“在这里住着不快活吗?”

      “那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呀……”

      菱角嘟哝着,对屋里的人大为好奇,匆匆一瞥,看到条白生生的膀子,脸色大变:“噫!他好不知羞!怎么见外人不穿衣裳!”

      严谌蓦地咳嗽起来,攥着被子坐直了,探出头唤道:“蕙兰!”

      菱角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咦……咦?他怎么这么像……”

      蕙兰揽着菱角往外走:“不饿么?去吃些东西。银钱用完了吗?”

      “哦……我回来时买了蒸饼,已经吃了几个,饱了呢,夫人拿着这些……”

      “去消消食吧。”

      菱角终于被哄走,蕙兰拎着蒸饼入内,严谌脸色沉沉,嘴角不悦地撇着:“你偏带着她做什么?半点不懂事。”

      她不理他,等郎中开了药方,自去抓药,煎好之后,端到严谌跟前:“喝了药就回宫吧。我没有多余的衣裳给你,回去的时候,还是要穿那一身。”

      他本就被菱角气得不轻,眼下嘴里喝着苦药,耳边是蕙兰的冷言冷语,被高热折磨得头疼欲裂,这时百感交集,心里又苦又涩,喉口发酸,于是两行清泪直直落下,滴进碗里。

      “你要一直这样对我么?若是真的要这么过一辈子,我不如立刻就去死。”

      蕙兰额角青筋跳了跳:“严谌,你什么年纪,什么身份,在这里寻死觅活,像不像样?”

      严谌攥着药碗,指节泛白,哽咽道:“身份有什么用,我顶着什么身份,你也不肯给我一句软话,我病成这副模样,你也不肯待我好些,冷冰冰地赶我走,你对那毫无礼数的丫头都比对我温柔……”

      “你知道我改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沈砚那样朝你献殷勤,我也只是给他些教训……可你还是要赶我,哪怕我病得要死了……”

      他搁下碗,不再喝,絮絮怨了半晌,蕙兰沉默许久,才拿帕子替他擦拭泪痕:“哪里就要死了,讲话讲得很利索呢。”

      严谌被这话弄得不住吸气,颤抖着抓她的手摸自己心口:“心已死了。”

      蕙兰顺从地按着那地方,指尖毫无阻隔地贴着他滚烫的肌肤:“也没有死,跳得很急。”

      “那是因为疼……”严谌死死盯着她,长长的睫毛被泪珠打湿,沾成几簇,哑着嗓子嘟囔,“被你冷着疼,被你赶着疼,被你逼着穿别的男人的衣裳,更是疼得厉害。”

      “不过是一身衣裳,值得你这般计较?”

      室内静默片刻,严谌突然道:“我想吃喜糕。我命御厨做了十数次,他们做不出来那味道,我想吃你做的喜糕。”

      他重提旧事,揣着什么心思,蕙兰自然清楚,但只叹了一声:“宫里御厨,做什么用的都是最好的,北地贫苦,用的糯米、红豆,都是次品,还会掺些旁的、杂的东西。你当初并不喜欢它,嫌它不好,可见它不适合你,如今念着那味道,不过是……得不到而已。”

      严谌不可置信道:“你怎能这样想?我当初……我当初口是心非,我当初混账,可我的真心,早就捧到了你面前,你剖去看也该知道……我为你死也甘愿……”

      “母亲恨我,父亲厌我,无论我如何讨好,他们都待我如污物,甚至想我去死,后来我才明白,我确是污物。”

      他慢慢抱住她,将自己的心剖了出来。

      “他们觉得我该死,我偏要活;他们觉得我低贱,我偏要做最尊贵、能将他们的性命视如玩物之人。我自知性劣,我骗你,是我不好,我如此待你,你怎样罚我,我都甘之如饴,只求你,别不看我,别不爱我……”

      蕙兰看着他那双噙着泪的眼睛,忆起李姝言谈之间对他的厌恶,不知不觉软了心肠,连他的靠近,也不曾推拒。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亲近,身体却还记得彼此,唇舌柔软而炽热,缱绻交缠时,仿佛什么都忘了。

      严谌口中有药的余味,是苦涩的,蕙兰的掌心从他心口,抚上右肩。

      那里的伤太重,精心养护,依然留了狰狞的疤痕,蕙兰是不愿他死的,她狠不下心去把箭锋对准他心脏、头颅,她知道可以怎么一箭杀了他,可她不忍。

      旧时怨恨,半数怨他,半数怨自己,对他的怨,已渐渐散了。蕙兰想,若他心慈手软一些,她真的能够毫无芥蒂地爱他,可他是因那样的罪孽降生,受着所有人厌憎,绝无可能是副菩萨般的性子。

      也许这就是命。她和他因旁人的厌憎相识,他因她的爱意不再动辄杀人,蕙兰改不了他的过去,但能渐渐改他的将来。

      严谌痴迷地亲吻她每一寸肌肤,鼻尖埋在衣领中,胡乱地蹭着,蕙兰安抚一般揉了揉他的后脑,这久违的温情,使他几乎再次落泪。

      他发着热,额头的薄汗蹭在她肩头,呼吸急促又滚烫。蕙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轻轻带向自己,裙裾落在床边,他握住她膝弯。

      细碎的喘息,像过去的每一次,久久不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情之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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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被限制文系统绑定的我躺平了[快穿]》 ,求收藏~ 快穿1V2,恨海情天狗血强制i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