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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牌局 惊悚 ...

  •   邵天明推开酒馆的门,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天哥,真不用送你啊?”酒馆老板在身后喊道。

      “送啥送,这点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邵天明摆摆手,脚步有些虚浮地踏上回家的路。

      从镇上的小酒馆到村里不过两公里,但中间有一段路两旁是茂密的玉米地,夜晚经过时,连路灯都没有,漆黑一片。若是平时,邵天明肯定会等天亮再走,但今晚他喝得有点多,脑子一热,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上了回家的路。

      凉风一吹,酒劲上头,邵天明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摸出烟盒,点了支烟,试图用尼古丁让自己清醒些。走进玉米地那段路时,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连夏虫的鸣叫都消失了,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

      玉米秆比人还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邵天明总觉得那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但每次转头,除了晃动的玉米叶,什么也看不见。

      “自己吓自己。”他嘟囔着,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快要走出玉米地时,一个身影突然从玉米丛中钻了出来。

      邵天明吓得一哆嗦,烟都掉在了地上。

      “谁?”他声音发颤。

      “天明哥?”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这么晚才回家啊?”

      借着微弱的月光,邵天明认出那是住在村尾的苏目目。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目目?你大半夜在这干嘛?”邵天明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奇怪。苏目目是村里有名的赌徒,前段时间听说欠了一屁股债,这几天都没见人影,怎么会这个时间在玉米地里?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苏目目微微一笑,“天明哥,我看你从镇上回来,是不是又去喝酒了?”

      邵天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喝了一点。”

      “那要不要玩会儿牌?”苏目目突然提议,“我带了扑克,反正也睡不着。”

      若是平时,邵天明肯定会觉得这邀请莫名其妙,但此刻酒劲未散,他只觉得有趣:“在这儿?黑灯瞎火的怎么玩?”

      苏目目从口袋里掏出一盏老式煤油灯,擦亮火柴点燃。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他在路边的一块平石上坐下,熟练地洗起牌来。

      “来嘛,玩几把,小赌怡情。”他眨眨眼,笑容在跳动的灯光下有些模糊。

      邵天明本就嗜赌,一看扑克牌手就痒,便不再推辞,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玩什么?”他问。

      “比大小,简单点。”苏目目发牌,“一把十块,怎么样?”

      “成!”

      起初几把,邵天明有输有赢,但越到后面,他的手气越好,几乎把把都赢。苏目目面前的钞票越来越少,而邵天明兜里的钱越塞越满。

      “目目,今天手气不太行啊。”邵天明得意地笑着,又赢下一局。

      苏目目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运气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知玩了多久,邵天明打了个哈欠,感觉酒劲上涌,困得睁不开眼。

      “不玩了不玩了,明天还得干活。”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兜里塞满了赢来的钱,鼓鼓囊囊的。

      苏目目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明天见,天明哥。”

      邵天明摆摆手,转身往家走。走出几步回头时,苏目目还坐在那里,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邵天明心里一毛,加快脚步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邵天明被头痛唤醒。阳光透过窗户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

      他记得和苏目目在玉米地边打牌,还赢了不少钱。

      邵天明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钞票,但当他把钱拿到眼前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根本不是人民币,而是一叠叠印着“天地银行”的冥币,面额巨大,每张都是一万元。

      “这...这怎么回事?”邵天明手一抖,冥币散落一地。他慌忙把兜里的钱全都掏出来,结果全是冥币,没有一张真钱。

      难道是苏目目恶作剧?邵天明又气又疑,决定去苏目目家问个明白。

      他匆匆洗漱后出门,朝村尾苏目目家走去。快到苏家时,他惊讶地发现院门外挂着白灯笼,门上贴着挽联,院子里传来阵阵哭声。

      邵天明心里一沉,快步走进院子,只见苏家正在布置灵堂,苏目目的母亲坐在门槛上抹眼泪。

      “婶子,这是...”邵天明上前问道。

      苏母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悲伤:“是天明啊...目目他...他前天晚上走了。”

      邵天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什么?前天晚上?这不可能!我昨晚还见过他!”

      苏母摇摇头,哭得更伤心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目目是前天晚上在玉米地里被讨债的失手打死的,发现时已经...已经硬了。”

      邵天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进灵堂,只见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苏目目静静地躺在里面,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脸色苍白,和昨晚见到的一模一样。

      棺材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张苏目目的黑白照片,照片下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两旁点着白蜡烛。而令邵天明毛骨悚然的是,供桌上赫然放着一副扑克牌——正是昨晚他们玩的那一副。

      邵天明浑身发抖,一步步后退,撞到了一个人。

      他回头,是村里的老支书。

      “天明啊,你也来送送目目?”老支书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孩子,就是赌瘾太大,要不也不会...”

      “支书,目目...目目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邵天明声音发颤。

      “前天晚上啊。”老支书压低声音,“听说是在玉米地那边被讨债的围堵,推搡中后脑撞到石头,等发现时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邵天明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他昨晚见到的是已经死去一天的苏目目,那和他打牌的是...

      “哦对了,”老支书突然想起什么,“目目生前最爱玩扑克,他妈就把他那副牌放在供桌上了,说是让他带走吧。”

      邵天明目光再次落在那副扑克牌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昨晚赢的不是钱,而是死人的冥币。

      而苏目目那句“明天见”在他耳边回荡起来,带着不祥的意味。

      邵天明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看着棺材中苏目目安详的面容,突然觉得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就和昨晚分别时一样。

      邵天明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苏家院子,背后传来众人疑惑的议论声。

      他一路狂奔回家,锁上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兜里的冥币散落一地,那张张印着“天地银行”的钞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天晚上,邵天明发起了高烧,整夜噩梦连连。在梦中,苏目目一直坐在玉米地边,微笑着洗牌,一遍遍地问:

      “还玩吗,天明哥?这次我们赌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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