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佛面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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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后院，陈旧的木门，发出渗人的嘶哑。
苓宥宥捂住口鼻，好多灰尘。
郗栩展开衣袖，飞快挡在她身前，替她扇走，扬起的尘埃。
数千个一模一样的佛像，带着老旧松香的气息，重重叠叠，堆在灰扑扑的房间，密密麻麻的眼睛，木然又悲悯地，盯着他们看。
“这是？”，苓宥宥被这些目光，震慑地后退半步，跌在郗栩怀里。
好浓郁的煞气，苓宥宥光是站在门口，都觉得冷。
她不是傻子，能让无所不能的花隐楼楼主都无可奈何的事情，这里一定不简单。
没让苓宥宥疑惑太久，挥一挥衣袖，众人纷纷离开，偌大的后院，就剩下他们五个人。
楼主和他的两位替身走了进去，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分散游走在众多佛像之间，像幽魂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同一个故事。
传说，在上个王朝的时候，朝中有位大臣，极其贪婪，他仗着国王的信任，大肆敛财，鱼肉百姓，使得王城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
但是，偏偏他又很相信，因果报应。
贪赃受贿来的财富，终究来路不正，他总是害怕东窗事发，自己人头落地，守不住这些财富。
于是，他让全家改为吃素，家中女眷，终日抄经念佛，来保佑他升官发财，官运亨达。
其中，他有一个小女儿，极有佛缘，在终日木鱼声与诵经声中，一寸寸洗涤精神，悟得了真经佛法。
她先是虔诚地劝诫自己的父亲收手，但贪官已经红了眼，无法收手，并没有理会她。
为了布粥施饭，救济百姓，阻止父亲继续贪赃，她终日跪在父亲的书房门口，请求父亲兴建庙宇，解救众生。
不知这位贪官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位鱼肉百姓贪官，最终同意了女儿的请求，开始兴建庙宇。
于是，他命人烧制两千个虚空藏菩萨的佛像，建立庙宇。
少女天真的以为父亲改误，真的改过自新，百姓们都有救了。
在菩萨烧制到第一千九百九十九个的时候，她偷偷溜进烧窑的地方，想提前看一眼，她求来的菩萨风采。
谁料她进入院内，才发现，这些佛像，都不是用泥土素胚烧制的，而是她父亲，把金子融化成金水，塑了金胚，藏进佛像里，来躲避王的侦查。
自己的提议，不但没有帮助百姓，反而让他，奴役百姓劳作，终日被困在这黑窑，还让他有地方隐藏财物。
少女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万念俱灰。
于是，在最后一尊佛像被放入窑炉中时，她飞蛾扑火般，跳进了窑炉。
一自己的血肉之躯，塑造了最后一尊佛像，并且，深深地诅咒这一切。
从此之后，贪官东窗事发，国王下令斩杀他，并把他的尸首扔在菜市口，这批佛像也被收缴。
后来战乱，这批佛像也流落民间。
可无一例外，凡是想要砸开佛像，取金子的人，最后都受到了少女的诅咒。
每个人都意外身故，横死街头，和贪官的下场一样。
故事讲完，原本那些平静的佛像好似活过来了一样，怒目而视，盯着下一个觊觎宝藏的蝼蚁。
“所以，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化解她的诅咒吗？”，苓宥宥问，她不愿意沾染这样的因果。
“不，不，不。”，楼主走出来，“化解诅咒我另有人选，我想让你，帮我找出来，到底哪一个佛像，是最后一个烧制的。”，楼主摇着扇子出来。
青天白日的，一股阴风裹挟着话语，刺激地苓宥宥汗毛倒立，鸡皮疙瘩都快蹦出来了。
“他的追杀令，我可以撤掉。”，扇尾指向郗栩。
“还有你姨妈的事情，我可以全须全尾地告诉你。”，附上加码。
“我，凭什么相信你？”，苓宥宥犹疑。
“或许，你想看看这个。”，其中一人，掏出一颗水晶球。
翠绿色的球体，还有她小时候贪玩磕下来的一个小角。
是姨妈的水晶球。
扇子一挥，水晶球上出现画面。
一个女人，恬静地躺在冰棺中，她有着和苓宥宥一样，火红色的羊毛卷发。
姨妈！
是姨妈的肉身，他知道在哪里！
苓宥宥抬头看着他们，“好，这个交易，我同意了。”
“很好！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楼主大手一挥，爽快答应。
“两个小时之后开始仪式，我需要一双牛皮靴子，东街巷子里首饰行的一对儿翡翠银丝摄魂镯。”
“好，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郗栩随苓宥宥，进了花隐楼的休息室。
“你有把握，能找出来吗？”
“这个故事太凶恶了，里面的冤魂一定很凶险。”
“其实，追杀令对我来说没影响的，你看，我不还是好好活着，若是因为我······”
“······”
郗栩用喋喋不休的话，缓解他的不安。
担忧的眼神，一直望着苓宥宥。
“嘘~”，一根青葱的食指，碰到郗栩的鼻尖与嘴唇。
“别说话，守好门，一个半小时之后叫我。”，苓宥宥径直走向床榻，双手交叠，和衣躺下。
午休时间到了，她得先睡一觉，养好精神力。
郗栩摸摸自己的嘴唇，又看着双眼紧闭的苓宥宥。
走上前去，再试探一下苓宥宥的呼吸。
还好，不是吓晕过去的。
她这么沉稳，应该有把握吧。
他走到窗边眺望，不一会儿，一只鸽子飞过来。
把提前准备好的布条，绑在鸽子脚上，让暗卫们布置在附近。
宥宥这么辛苦，他得做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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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
房门被敲响，一双长筒牛皮靴子和手镯，一起被递了进来。
“宥宥，醒醒，时间到了。”，郗栩叫醒她。
柔软的靴筒和和她的小腿卡得正好，没有一丝缝隙。
靴头做工精致硬朗，黑色的硬质皮革，让她的气场锐利锋芒。
银丝翡翠手镯被她戴在手上，碧绿色最衬肤色，显得手腕纤细白皙。
对着日光，苓宥宥满意地晃晃手腕。
“走吧，我们去后院。”
几位一模一样的替身人和本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苓宥宥没多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对小巧的金铃铛，走进那扇门。
一进门，首先是冷，佛像落在地面，屋里的水泥地像冰块一样，无数冷气从脚往上钻。
牛皮靴子啪嗒作响，抵住了一分的寒冷。
她耳朵里，先是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笑声。
紧接着，痴贪怨念，各种声音交杂交错，男女老少，仿佛在她耳边，齐齐诉说他们的不幸。
每次想要凝神，专注的精神总被声音打断。
“哈哈哈，不自量力，就凭你？”，七嘴八舌地声音附着在神像上，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嘘！嘘！！嘘！！！”
“吵死啦！”，苓宥宥恼火地，用力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叮铃~”，清脆的声音一想，她的注意力，总算集中起来。
牛皮靴子，利落地踩踏冷空气，苓宥宥一个个，挨着佛像转悠。
佛像两米多点，比她高不少。
苓宥宥看佛像脸的时候，眼睛盯着她。
看佛像胸口时，眼睛盯着她。
看佛像肚子时，眼睛盯着她。
看佛像小腿时，眼睛盯着她。
苓宥宥平静地，和眼睛对视，眼睛眨一下，调皮地消失不见。
苓宥宥慢慢地走着，鞋子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握住铃铛，和每一个佛像对视。
脚步平均稳健，把耳朵里的噪音当做没听见。
可能鬼魂也受不了视而不见，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变成齐齐地诵经声，每一声都，振聋发聩。
靴头凌空踏一步，手上的金铃铛摇一下，和一双眼睛对视一下。
腿，手，眼，节奏配合的严丝合缝，像一台精密运转的齿轮。
苓宥宥稳定地走着，鼻头和额角渗出一丝薄汗，脚步依旧没有一丝踉跄，她专注地，听着佛像里每一个的呼吸。
“扑通、扑通、扑通。”，像人类心脏似得。
手中的金铃铛，也没了声音。
她，找到了！
原本人声鼎沸、嘈杂的噪音，刹那间，归于寂静。
脑袋里，一点儿声音的没有，苓宥宥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尊佛像从外观看，和其他一千九百九十九尊佛像，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苓宥宥发现她之后，佛像的眼底，逐渐发红。
比朱砂还红的血色，染红了她的眼白。
房间的温度，比她进来时，还要更低，冷得彻骨。
连门外的人，都被这股寒凉，激得一惊。
苓宥宥举起手示意，抬起脚，往门外走去。
佛像眼中的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凄厉的女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苓宥宥膝盖一软，身子前倾，左手下意识地伸出来，想扶一下，旁边的佛像。
原本柔和圆润的佛身，遍布透明但尖锐的小刺，等待着给人致命一击。
苓宥宥紧急转弯，斜支着身子，往右边倾，左脚伸出去保持平衡。
滋~滋~~！
牛皮靴接触到佛像一角，立刻被腐蚀，浓烟伴随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苓宥宥的脚心，一阵剧痛。
“啊~！”，苓宥宥尖叫出声。
“宥宥！”，突发的变故，让郗栩心跳几乎停止，三步并作两步，扒着门框，冲了进来。
苓宥宥痛得发懵，脑袋停止运转，直到腰侧被用力箍住，苓宥宥脚不沾地被拎出房间。
靴子底已经融化了大半，带血的袜子和皮肤粘在一起。
苓宥宥被抱起来，送到休息室。
她抬头往回望，隐约之间，一个蒙着眼的女孩，被人领进去那间房。
脚上的疼痛让她清醒，找出最后一尊佛像之后，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她已经为此，付出了自己的，因果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