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仇我报定了》十心央

28、杰作 “你的杰

　　进了院子，苏旸径直回屋。

　　许灼停步门前，没听到邀请，站在门外犹豫要不要进。最终，他将请柬塞进袋子里，把袋子放到玄关上。

　　听到柜子上的响动，换好拖鞋的苏旸回头看他，随即取了一双拖鞋给他。

　　许灼勾唇，换鞋进门。

　　苏旸拿走玄关的袋子。袋子被他整个塞进冰箱里。

　　许灼提醒：“请柬在袋子里面。”

　　苏旸从袋子里掏出请柬，站在冰箱前打开。

　　看到婚礼时间，苏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婚礼就在明天。他摘了帽子口罩扔到水吧台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还想明天叫付宁回家，看来明天只能去婚礼现场堵人了。

　　请柬“送呈”一行写着“刘□□女士，阖府统请”。这确是一张邀请许灼一家人的请柬。婚礼地点是云市一家五星级酒店。

　　“进去的话，必须有请柬。”许灼走到冰箱前。拽着苏旸的胳膊把他拽离冰箱门前，然后关上冰箱门。

　　“我拿了，你家人怎么进？”苏旸合上请柬。

　　“我爸妈不需要请柬，刷脸就行。我姐出差没空，我本没打算去。下飞机听谢季临那么说才回家拿的请柬。”许灼把人按进沙发里，低头打量他。

　　大约下楼太匆忙，头发散着。摘了帽子后，更是蓬乱地搭在他烧得发红的脸颊上。高挺的鼻梁上贴着一只黄色的通气贴。上唇和人中的交界处有些肿了。

　　“嘴怎么肿了？过敏了？”许灼问。听到“嘴”字。苏旸霍地抬头盯住他的嘴。许灼当即扭过脸，让他看被咬破结痂的地方。

　　“你的杰作。”许灼指给他看。苏旸盯着他的嘴又不动了，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瞅着。许灼开他玩笑：“你这么看着我，我该以为你觊觎哥哥的嘴了。”

　　苏旸慢了一秒才哧了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许灼不再逗他。怕像上次一样再把人惹生气。他端出一副反省的姿态：“上次的事我有错在先，你也报仇了。那件事情咱俩扯平。我就当没听过你让我‘换个目标’的话，你也把我说的话忘掉，行吗，小白老师？”

　　苏旸虽然感冒了，脑子有点糨糊，但又不是傻了。“不行。自己立的规矩，你最好一个字都别忘。”

　　许灼伤心叹气，大手盖住他蓬松的发顶飞快抓一下，再揉一把，在飞脚踹上来的时候，一个闪躲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苏旸气哄哄地喷着热气，要不是手里拿着请柬，这一秒许灼已经是死人了。

　　许灼解开大衣，折起来挂到沙发扶手上，环顾了一圈客厅。院子为迎合露台餐厅的调性，保留了地中海风格。室内装修则完美融合了地中海风和侘寂风。

　　半边车身嵌入墙里的复古摩托车。一块块木板从墙里伸出来向外悬挑，看似毫无规律可言，但每两块悬挑木板之间的距离约一步远，可以一直走向裸露的房梁。而房梁是展示柜，上面错落摆放着酷炫的手办、雕刻品、植物……

　　许灼感觉像看个人展览。装修和布置都很有苏旸的个人风格。

　　“明天我会去把付宁带回来，告诉谢季临一声，如果不怕我把他婚礼现场炸了，他就拉着付宁上台。”苏旸垂着头，半长的头发几乎遮盖住他的脸。

　　“以我对谢季临的了解，他不会在这种重要的场合挑衅他父母的权威。你上次单枪匹马冲进游泳馆找我的时候，他从头到尾没敢出声。那会儿他就知道付宁的哥哥不好惹。付宁做伴郎恐怕还真不是谢季临一个人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付宁死活要给一个骗婚的渣男做伴郎！”苏旸还是不信。“如果像你说的这样，我——”苏旸卡住了。他想说倒立吃面。转念一想，那是他和施芮的赌注。

　　许灼挑眉：“如果我猜对了，之前立的规矩作废。”

　　苏旸冷笑点头。“现在我有理由怀疑这事是你和谢季临做的局。”

　　这事经不起细想，他们从认识就是个大乌龙。其中掺和着许多真真假假。许灼对此也很无奈。“验证之后，要还我清白。”

　　苏旸冷嗤。

　　“真不去医院输液？”许灼看表。快凌晨了。

　　“吃过退烧药了。”嗓子里莫名发痒，苏旸起身去接水，“喝什么？”

　　“别忙了。你不输液我就回去了。早点休息。”许灼起身，拿起羊绒大衣。

　　苏旸靠在水吧台旁，喝掉一杯水。杯子放到台子上。这期间，他始终看着许灼。许灼把衣服挂在臂弯里，一手插兜隔着半个客厅跟他对视。

　　时间走了多久？走没走？苏旸忽然没了对时间流走的概念。仿佛许灼是凝固在空气里的大手办。苏旸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的大手办。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可以走了吗？”大手办突然开口了。

　　眼睫忽然一抖，苏旸下意识垂眸。嗯了一声。

　　许灼走到玄关换鞋，穿好鞋又扭头看他。

　　苏旸不想离开水吧台，可许灼没有打开玄关灯，他看不清站在那里的人。

　　他离开水吧台，趿拉着脚步走到玄关，走到许灼面前，伸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倏然照亮门口的人，苏旸退后两步。

　　许灼放开屏住的呼吸，哭笑不得地说：“以为你又要……”

　　苏旸又退一步，整个人靠在玄关墙上。“要送你？想挺好……下次吧。”

　　许灼再次叹气，心想，我是在等谁开灯吗？我缺一束光吗？可对上苏旸烧得红通通、傻愣愣的脸，他还是收起了怨气。

　　大多数时候，苏旸看他的神情，跟看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唯一一次，让他觉得苏旸对他还是不同的，是那天，他故意激怒了苏旸。苏旸一怒之下咬了他。之后的几天他眼前时不时会闪过苏旸当时的脸，错愕、茫然、愤怒在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打架，最后带着通红的耳朵落荒而逃。

　　“晚安。”许灼笑笑。

　　门关上。大概过了一会儿，或许是一分钟……直到门开始倾斜，苏旸才离开撑着他的墙，回去睡觉。

　　再醒来，苏旸出了一身汗。顶着轻飘飘的脑袋飘到冰箱前，他拉开门拿冰镇水，眼睛瞥到来自一千三百多公里外的外卖袋子，拧瓶盖的动作忽然停下。

　　许灼昨晚来过。

　　苏旸转身去找请柬。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他来不及吃饭，匆匆冲掉一身汗换了衣服就往楼下跑。

　　摩托车停在副楼旁边。他走外檐楼梯。从六楼跑到二楼，楼梯被他跺得咚咚响。

　　跑到一二楼转角，苏旸单手撑住楼梯扶手，一跃而起。整个人翻过转角。视线刚过转角，他看见了靠在他摩托车上的人。

　　“躲开——”

　　许灼循声仰头，就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人他熟啊。但他不懂，怎么短短一宿过去，弄得要跳楼了！他来不及多想，伸出双手去接人。

　　苏旸：“？！！！”我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