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狂欲望腾飞之时，死寂的尸体》kyber

1、虫群，尸体

　　在被机器人、AI统治的未来，人类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燃料，类似于批量开发的石油或者煤炭，人类的生存处境就是这样。你原本只是这样平平无奇，时间一到就要被投入焚化池的燃料，但是，你存活了下来。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什么奇迹，仅仅只是因为机器人的好奇。他们开发了一个项目，类似于古人类的直播娱乐这样的东西。而作为商品被销售，就是你这样的人类。或许也不能称作机器人，他们发明了一个种族，一个代表「机器人」的种族概念和名称，Nulites。

　　你被关在纯白的房间里，目及可见的是游戏机，那些过去的，由人类发明，侥幸在屠杀人类的战争中存活下来的数据……你看不懂那些文字，作为燃料的人类没有学习文字、语言的资格，只能靠长辈的代代相传。而你们的长辈往往死的很早，基本上都是作为牲畜生育了几个孩子后便定时死去。也因此，可以被留存下来的文字寥寥无几。或许说，在漫长时间演化里，你们口口相传的语言和最开始被记录下来的东西，早就截然不同？

　　最开始的其实不是游戏机，他们让你，和其他面庞陌生的人类在一起，让你们表演属于你们劣等牲畜的，在高压、注定被圈养、屠杀的人类命运中保留、遗存下来的「游戏」。也就是所有人都熟悉的，孩童间的打闹。之后打闹演变成暴力，暴力又演变成杀人。沾满鲜血的你，只觉得机器人杀人，和人杀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哦，你不应该称呼他们为机器人，毕竟他们才是真正拥有种族认同的新物种，而你只是依附于他们的奴隶——其实连人类这一种族概念都已经失去，仅仅只是燃料、耗材罢了。

　　游戏，娱乐……你的人生是幸运的，能够得以活下来，能够得以作为货物活下来。因为你不认识那些据说是文字游戏的东西，所以你玩的一般横版过关的游戏。不需要识别字，更不需要进行额外的大脑思考，这是作为……作为？你不知道Nulites想要什么，以你人类视角来看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完全就是索然无味的东西。或者说Nulites是什么样的？是和人类有着类似思维逻辑还是截然不同的诡异生物？管理你的Nulites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角色，大抵也是觉得和你这般的贱民没有什么交流的价值吧，你和他没有过交流。他一般是人类的面貌，有时候也会突然拆下头部戴上其他你没见过的——或许可以称作头颅的东西。后来在观测中，你渐渐发现Nulites间的交流似乎不需要语言，距离之中存在的只有沉默。就像是小时候经常幻想的昆虫世界那样，通过信息素的接触形成的某种既定行为逻辑。没有自我，没有隐私，一切都是螺丝钉，也就不再有任何的痛苦。

　　游戏机上的小人跳跃着，通关到最后总会有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高塔的最上方，被通关的主人公拥抱着。第一部是这样，第二部也是这样。「这是一个拯救公主的故事，主人公是传统的勇者式的角色。你可以尝试操纵命令，让游戏的他为她而死。」你的脑海突然浮现出这样的话语，不明所以的你按照他的对话行事，于是在大结局的前夕你故意让主人公惨死在女子的面前。于是蚂蚁——虫群，从地底爬出，将主人公的尸体啃食殆尽，女子也开始捂脸哭泣。这应当是悲伤的场面，不过你对此只有麻痹和莫名奇妙。就在你打算重启游戏的那一刻，你看到你的后背，或者说你的肉被食用的场面。肉块，肉块，还是肉块。他们，那些男人，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品着红酒举着刀叉食用人肉——人、肉，他们吃的只有人肉。「一个人死去，只有他的妻女，父母、家属都受到利益波折。所以，这个人的死于其他人无关，拥有复仇义务的只有他的亲属——你杀我，我再杀你。倘若你害怕杀人的风险，大可向对方讨要一笔银钱便可解决。不过人命都是有价值的，富豪子女往往比贱民子女的命价要贵得多，贱民向贵族讨要钱财也是一件足够危险的事。杀人和被杀人就这样被排除在程序、规则之外。你还记得那些龙族奴役人类的西幻小说吗？龙族不在意人类的规则和秩序，它只需要人类定时缴供的金钱和物质，以及不危害到它的地位——他们就是这样的。」

　　你想起，Nulites，幻想中的Nulites。或者你，也亦或者其他人，对你说过的话。

　　「你得以活下来，与你无关。」

　　「只是因为Nulites产生了这样的需求，就像杀人狂欲望腾飞之时，死寂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此文只为了细碎的感触，或是所谓上帝，所谓的梦中寓言让我看到、描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