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别闹 快夸本王 ...
-
司羽本以为自己这句话戳中了他的死穴，早已严阵以待。
他想过昭衍会厉声威胁，会冷笑翻脸，唯独没料到他会甩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当场噎住，脑子空了半截。
下一刻，昭衍手臂微收，冷着脸将他放到了旁边的座位。
司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宽大披风顺着动作滑开，下摆顷刻漏出一片莹白。
他手忙脚乱地把披风往回扯，又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完了，没接住话，这小子逮住机会一定得整他。
他浑身绷紧，等着昭衍的下一步刁难。
可那人半天不见动静，他悄悄抬眼望去，只见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唯独薄唇抿得紧紧的，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
这是生气了？司羽摸不准他这是唱的哪出，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就这么僵着，连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响都格外刺耳。
司羽脑海里不受控地翻涌现代社会的种种，走马灯似的。
小哲躺在ICU里苍白脱形的脸，姑姑熬得佝偻蹒跚的背影，还有医院里一通通催缴医药费的电话……
这已经是他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的第十六天了！
他先绷不住了。
这小子既然说自己不关心他，行！那自己就装装样子，正好借这由头打探底细，他一定得找到回家的办法！
司羽清了清嗓子，觑着昭衍的脸色，斟酌着开了口：
“其实吧，我觉得，凡事得分个轻重缓急……”
话音刚落，昭衍立刻转头看他，黑眸发亮，像是早就在等他开口。
司羽心里一突，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
“你现在头顶悬着一堆要命的事，狼族血统、镇界虎符，灵界刚闹完宫变，你就算是眼下最风光的靖安灵王，也是四面漏风的处境，多把心思放正事上，才能坐稳位置。”
他刻意再提了一遍狼族血统，还把这事和他如今的灵王身份绑在一起，就想从昭衍的神色里抠出点有用的信息。
谁料昭衍就这么定定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司羽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又心虚，只能扯着嘴角跟着尬笑两声。
下一刻，昭衍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忽而一道轻风擦着车壁而过，车帘随即被人撩开。
一个面容冷肃的黑衣人躬身进来，刚踏上车厢，便直挺挺跪下，垂首道：“主上有何吩咐？”
司羽活了二十多年，只在古装剧里见过这场面，现实里哪有人平白无故给人下跪的。
再说这人周身气息沉敛，跪地动作干净利索，却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活脱脱是电视剧里那种刀口舔血的练家子。
最主要这人对着昭衍却连眼皮都不敢抬，阶级尊卑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司羽不由紧张起来，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昭衍的目光立刻扫过来，眼里明晃晃的不满，却没当场发作，只抱起胳膊，微微扬着下巴：
“临影，你跟他说说，本王这王位，是怎么来的。”
“是。”临影恭敬应了一声，转身面向司羽，将眼半抬，“羽公子，主上这靖安灵王之位，是拿命搏来的。”
“此前灵太子谋逆逼宫，早在起事之前，就派了死士暗杀主上。
主上拼死突围逃出来，孤身一人深入黑市，借走了镇界虎符。”
“宫变最危急的时刻，主上带着虎符赶回皇城，以虎符调动边境阴兵，逼退灵太子的叛军，护下了陛下。
这才因救驾首功，被陛下亲封靖安灵王，食邑三城，掌灵城禁军。”
寥寥几句，司羽听得心惊肉跳。
他之前只知道昭衍救驾有功封了王，却没想到背后是这么凶险的一段过往。
孤身闯黑市取虎符，凭一己之力拦宫变，哪一步不是九死一生。
这个年纪，能做出这种事，是个实打实的狠人。
他不由又看了昭衍一眼，就见这人下巴扬得更高，快用鼻孔看人了。
切，得意个什么劲儿，再有本事也是个小白眼狼。
而且自己处境好像更糟了，不行，得尽快攥住有用的筹码，他要回家！
“偷……借虎符时……”
他斟酌着措辞，想在这小子手下面前提一嘴他兽耳尾巴的事，看他怕不怕。
这小白眼狼总是不让他把话说完，又打断了他：
“成王败寇，灵族上下都站在本王这边，界主不想招惹，那它就是借。
况且镇界虎符本王早已完璧归赵，替他省了多少平乱的麻烦，他该谢本王才是。”
自满到了蛮不讲理！谁想管你是偷还是借，司羽只在意自己手里的筹码有没有用。
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临影，意有所指地开口：“那你们……都知道你们主上的真正身份？”
出乎意料，临影没有半分不解或慌乱，反倒把头垂得更低，语气恭敬却字字郑重：
“主上天纵奇才，三界之内，唯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血脉从不是束缚主上的枷锁。
属下等只知效忠靖安灵王，唯主上之命是从，其余的事，从不多问，也从不在意。”
司羽心里一沉。
血脉不是枷锁....灵族和妖族分明是死敌，怎么到了昭衍这里血脉就不是枷锁了？
完了，这事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那他手里一点儿筹码都没了？
他不死心，往前凑了凑还想多问，腰间忽然伸来一只手，猛地将他整个人拉过去，牢牢揽进怀里。
昭衍冷声开口：“退下。”
临影应声躬身退下，车帘落下，马车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重新变得清晰刺耳。
司羽猫耳紧贴着头皮。
没问出半句有用的，只知道自己唯一的指望也落了空，一股火直往头顶窜。
他越想越气 ——
就这几句话的事，非得折腾人进来跑一趟，他自己长嘴不会说？
人都叫来了还不许他多问两句，纯纯是摆架子耍威风！
他铆足了劲往旁边挣，想离昭衍远一点儿，腰上的手臂却猛地一收。
那人稍一发力，就把他整个人打横捞进怀里，按在了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
司羽脸瞬间黑了，伸手就去掰他箍在腰上的手，“放开！有话好好说！”
昭衍臂膀松了又紧，轻轻松松又将他两条胳膊也困在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安分点。三界之内，只有本王这里，才是你最稳妥的去处。
只要有本王在，别说黑市那帮人贩子，就是灵族皇族、妖族各部，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司羽只觉得自己活像个被圈养的宠物，奶奶的，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这还忍个屁啊！
手脚动弹不得，他便狠狠甩头去撞身后的人，身后长尾也跟着使劲疯甩。
昭衍空出一只手，先捞住他乱甩的尾巴攥住，又一把捏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按进自己颈窝。
少年微微低头，薄唇几乎贴住他敏感的耳尖：
“你闹什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热息扫过猫耳，混着尾尖传来的酥麻锐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司羽浑身狠狠一颤，鸡皮疙瘩炸了一身。
“你是魅妖，落到旁人手里，要么被当成采补的炉鼎，要么被玩腻了随手赏人、虐杀取乐。
只有本王能保护你”
合着把我当个任人拿捏的玩意儿，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是吧？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病猫！司羽只觉自己被彻底点燃了。
可四肢和头都被困住，动弹不得，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能动，眼前只剩昭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管他三七二十一！
司羽卯足了劲儿，对着那线条冷硬的下颚，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嵌进皮肉的瞬间，箍着他的手臂骤然一松，昭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趁这一瞬的空档，司羽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往离昭衍最远的地方躲。
他脊背死死抵住车壁，毛发根根炸起，浑身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那人半响才有了动作，他缓缓抬手，碰了碰下颌上的咬痕。
殷红的血珠黏在他的指尖上，他用拇指轻轻捻去，冷白的脸上忽而透出一抹薄红，迅速蔓延到了耳尖。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死了司羽，一双眼亮得惊人。
司羽只觉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不是，都咬出血了！这小白眼狼脸红个锤子啊！
怕不是个变态吧？！
他忍不住又往后缩了一大截，肩膀却猛地一空，半个身子竟直接探出车外。
车帘被狂风猛地掀开，呼啸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发丝乱飞。
“小心！”
昭衍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就要扑过来，
“这不是凡俗马车，跑得极快，掉下去非死即伤！”
“别过来！”司羽稳住重心，但半个身子悬在车外。
那人竟真的硬生生刹住，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却不敢再往前挪半步，一双墨色的眸子死死锁着他，瞳孔缩成了一点。
司羽心头猛地一动，瞬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关窍。
昭衍在意他，更准确的说是在意他这具身子，毕竟是花了二亿下品灵石、真金白银拍下来的，真要是摔死了，他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他当即咬着牙，迎着狂风放狠话：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让你两亿灵石打了水漂，什么都捞不到！”
，还差 